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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叫长意的娘子侧脸有点眼熟。 总觉得像是哪里见过,但还比现在更年轻些。 膝头的乔芯打了个哈欠,推推她的腿:“好困,我们回去睡吧奶奶。” 老太太:“想不起来了……那就回去睡吧。” 乔芯可算等到这句话了,忙不迭先把奶奶送回屋里去,她打着哈欠出来,另一间屋子的灯已经熄灭了。 乔芯心想应该是累坏了吧,这么快就睡着了。 月落日升,村口大公鸡的打鸣声给陶宁叫醒了。 睁开眼后发现周身温暖,看清屋里的摆设才想起自己昨晚和秦央一块,在一户人家中借宿。 秦央正睡在一边,双颊红润,长发散在枕边,她似乎有点冷,双手缩在胸口前。 再仔细看,她的手并非缩在胸口前取暖,而是按着心口,昨晚陶宁也是睡沉了,竟没发现秦央的异样。 陶宁测过额温,确定没有发烧,推了推秦央肩膀:“长意?长意醒醒,天亮了。” 秦央却没有反应,仍安静沉睡,只是睡着也不太舒服,眉心微微蹙着。 陶宁再度探脉,发现这余毒发作因为这几日的奔波反扑得更加凶猛。 小院里,乔芯早早就醒了,正在厨房里忙活。 她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抓着汤勺迈出厨房门招呼道:“你们这么早就醒了啊,要不要吃点再上路。” 话音刚落,乔芯楞在了原地,只见陶宁穿着寻常衣裙,素手抓着一根木簪,随手将一头长发收拢住,只一挽一别,便挽出一个素净漂亮的发髻。 听见乔芯的说话声,那一双寒星似的眼睛朝她看来,问道:“乔芯姑娘,我和姐姐可能需要多叨扰你几天了,你知道附近哪里能抓药吗?” 乔芯回神,朝一个方向指去:“离这二十里地,镇上有药。” 陶宁准备出门,乔芯哎了一声,没能把人叫住,想了想,回厨房收拾了几样东西追了出去。 乔芯边跑边说:“你快等等,这路途不近的,你带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她不知道陶宁像那些江湖女侠似的,脚下一点就能越出好远,还当她是真一路走过去,这路途可不算近。 可要不是这地方够偏僻,陶宁还真不敢在这落脚。 陶宁接过她塞来的饼和水囊,认真道:“多谢姑娘,我去去就回,劳你照看我姐姐一二。” 乔芯这才听明白了:“她生病了啊?那快去镇上抓药吧,不过听我爹娘说最近外头有点乱,你要早去早回啊。” 陶宁点头:“好,多谢告知。” 不费很大功夫,简单乔庄打扮过的陶宁来到镇上,她分别在几家药堂里才买齐全了需要的药,这时候快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陶宁思索片刻,在某隐蔽处留下记号,转身迈入一家热闹的客栈大堂。 因为到了吃饭的时辰,大塘里有不少人,陶宁简单点了一样菜,边坐下等待上菜,不多时就有人跟她一块拼桌。 等待的途中,又有几人进来,两男一女,其中一女子是一行脚商的妻子。 他们没能在找到别的座位,寻到了角落里陶宁桌前,都觉得她不过是平平无奇的谁家娘子,应该是好说话的。 俞朝没有那么严重的男女大方,行脚商的妻子开头问了,陶宁看他们像路过的行脚商,应该知道不少事情,便同意了拼桌。 果然,这几人一坐下,就打开了话匣。 寻常百姓没有贵族官宦家那样多规矩,吃饭的时候不说点什么总觉得吃的不香。 那蓝衣行脚商先打开了话题:“听说最近长公主谋反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到处都在抓人搜人,隔壁雍州府都被搜遍了。” 灰衣行脚商笑了一声:“你这就不知道了,谋反的是雍州王,不是长公主,那都是构陷之词,误传罢了。” 绿裙娘子也说:“是啊,长公主不会谋反的。” 蓝衣行脚商说:“你们离雍州府,离云京那么远,又怎么知道长公主有没有谋反?一辈子都在这梁河下县,没见你们出去过啊。” 灰衣行脚商嗤笑道:“恰好我们是本县人士,才比你们更清楚,你知道这是哪吧?这是梁河下县,我们就在梁河的下游,每年大雨都会淹了我们下县。” 蓝衣行脚商不懂,他是去年过来的外地人,当然不知道眼前堪称上县的梁河下县以前是怎样的惨状:“这又如何?” “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朝廷好像是发圣旨说长公主没有谋反,她贪墨了银子,贪的就是你们梁河下县的银子。” 旁边探来一大婶的脑袋,她举着茶杯说:“嘿你这小伙子,抹黑长公主谋反不成,又来说她贪墨了,要是长公主贪墨了,那梁河大坝能修得那么坚固?去年那么大的雨,愣是没淹一条村。” 绿裙娘子道:“前几年大坝没修,我邻居张大婶的娘家一条村都给淹了,全死光了,她哭了一个月,真是惨啊。” 蓝衣行脚商:“……” 他不明白,他不过是把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怎么倒成了他的错处? 灰衣行脚商说:“看你就是没听明白,陛下刚登基那会梁河决堤,冲跨了我们梁河下县,死了好多人,还闹了瘟疫。” “你说的那笔银子就是用来修大坝的,长公主还乔装来过我们这,斩了几个封城不出贪官,还有囤粮高卖的粮商被她说动降价出售,我娘说她眉心长了观音痣,一看就是个善心的。” 几人齐齐骂他:“你什么都不懂,还到处乱说,呸!”
第150章 被公主捡回家了38 几人说得热火朝天, 浑然忘了在角落里吃饭的陶宁。 蓝衣行脚商被说得没趣,只好讨饶,趁伙计上菜忙抓起筷子吃饭。 吃完饭后, 陶宁拿了药赶了回去。 此时天色还早, 乔芯跟邻居家跑来的小土松狗闹着玩,那只小狗不足三个月大,浑身皮毛蓬松,叫声嘤嘤, 憨态可爱。 乔芯捏着手里的狗尾巴草在小土松的鼻尖上抖了抖,那小狗皱着湿漉漉的鼻子打了个喷嚏, 还把自己打了个跟斗。 毛茸茸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一圈, 那小土松不满地哼哼一声。 乔芯:“哈哈哈哈哈!” 乐过之后, 乔芯拍拍裙摆站起来, 看向那从今早上安静到现在的屋子,心底有些忧虑。 听说那位姑娘病了, 得是多严重的病才一天到现在没有半点动静, 没听见要水要饭的声音。 乔芯不免感到担心, 想开门看看,万一人醒了是说不出话怎么办,那不得渴死啦? 她刚打定主意, 门外就传来小土松稚嫩的嗷嗷声, 它还小,叫声也没有它同类那样威武浑厚。 才走到熟悉的门前,陶宁便看见一只圆滚滚的东西冲了出来, 耷拉着两耳朵冲她嗷嗷叫。 陶宁直接经过拦路狗, 不曾想这小土松身量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一口啃住了她的裙摆。 抓着裙摆拉了拉,陶宁:“松口。” 小土松:“唔唔!” 陶宁撒手不管了,带着啃她裙角的毛绒团子一块迈进门槛,一人大不走,一狗迈着小短腿使劲扑腾。 但是因为小土松腿太短,没法一块迈进门槛,无奈松口落后几步,骨碌翻过门槛后吭哧吭哧地跟上行动如风的人类。 乔芯惊喜道:“你回来了?真快啊。” 陶宁拎着手上的药,解释道:“回来的路上遇到回来的牛车,便搭了一程。” 这事并不稀奇,又看陶宁额头上光洁无汗,身上也没什么灰尘,乔芯便信了这个说法。 乔芯看见她手上的东西,伸出手说:“我帮你熬吧,刚好我等会要一块给我奶奶熬药,抓药大夫可有什么嘱咐?” 哪有什么大夫,大夫就站在乔芯眼前,陶宁下意识看了一眼手上的药。 乔芯淳朴热情,没有云京姑娘那样温婉含蓄,直接拎过她手上的东西:“熬药费时间,你还是照顾你家姐姐吧。” 陶宁手上一空,也被乔芯说中了心事,只好将熬药方法告诉她,进门看人去了。 屋里的秦央还在昏迷中,几日以来的疲态一股脑全冒出来,将本就身形单薄的人压垮。 那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如厚重乌云那般,几乎要将她压垮。 陶宁坐在床边,杯子里的水湿润她干燥的双唇,又探她脉搏,半晌后松开手,无声叹气。 少时秦央中的毒连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想要完全解毒须要各种珍稀药材才有一试之机,要是在皇宫中倒还好解决,关于余毒她大概拟了大半药方。 如今陶宁抓来的药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只能将毒性再度压下去,哪怕秦央不说,陶宁也是必须要回云京去。 门外的药味逐渐浓重起来,奶奶午睡醒了,拄着拐杖往厨房里跑,例行询问孙女能不能在药罐里放点蜂蜜。 乔芯忙得热火朝天的,炉子火光将她的脸映得红润,她大声道:“不行啊奶奶,这是另一位娘子的药,不是你的。” 奶奶哦了一声,指向另一个药罐:“那今天我的药能不能放蜂蜜?” 乔芯继续大声:“今天不行,明天吧。” 奶奶:“明天就能放了?” 乔芯点头,超大声:“对对对,明天给你放,大夫说今天还不能放。” 奶奶忘了昨天听没听这句话,只好遗憾离开,坐在檐下看那小土松扑蚂蚱。 不远处传来声响,陶宁端着木盆开门,打了一盆水后进门去,无声合上房门。 奶奶低声喃喃:“这个不眼熟,那个眼熟,我到底在哪里见过……” 药熬好之后,乔芯拿着药过去,敲响了房门。 陶宁出门来接,乔芯往屋里瞥一眼,只见那单薄人影安静睡在床上,肤色剔透如琉璃娃娃。 这样看着好像也不是特别严重,她奶奶腿疼睡觉也不安生,会无意识哼哼,还有她以前发烧了也会忍不住蹬被子翻身,因为浑身疼。 她还是第一次见那么安静的病人。 乔芯问:“她有好点了吗?” 陶宁扯了扯唇角,笑意笼上一抹忧愁:“估计这几天得打扰乔姑娘了。” 乔芯不大在乎这些:“别管这些了,你就安心住吧,我家现在没人,有你跟你姐姐在,起码还热闹点。” 房门再度被关上,陶宁端着手上的药往里走,落座床边。 乔芯经常照顾家中奶奶,是个心细的姑娘,不光药渣被她滤得干干净净,药的温度也被晾得适宜,不会烫嘴。 把秦央调整成适合吞咽的姿势,陶宁用勺子喂药。 也不知是不是年少时的梦魇,秦央有些抗拒鼻尖与唇齿间的药味,咬紧了牙关不肯松开,药汁顺着唇角流下,蜿蜒出一行痕迹。 陶宁只好把手上的东西搁在一边,用手帕擦去她唇角下巴处的药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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