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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之后两人分别,把徐秋意送上公交车后,陶宁坐上了在街角随时待机的刘叔的车。 虽然刘叔不懂大小姐长到十八岁忽然想体验公交车地铁,但他会准时出现在大小姐出现的地方,并把人安全送到家。 十月的天气尚有余热,公交车内冷气仍然开放,冲淡了封闭车厢内的燥热。 这一班车的人不多,徐秋意上车后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坐定,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徐秋意摸出手机一看,是陶宁发来的消息。 【A.宁宁:到家了跟我说一下。】 肩膀被人点了点,是身后两个一直低声说话的女生,其中一个短发女生说:“小姐姐你这个裤子好好看,能加个好友发链接吗?” 徐秋意笑容稍淡,转头:“几年前实体店买的,没有链接。” 那人还想说:“那能不能……” 徐秋意已经把头转回去了,垂头在键盘上敲字。 见此态度,那人便不再说话,用口型跟身边人说“被拒绝了”。 朋友表示爱莫能助,拍拍她肩膀。 几站路后,徐秋意起身下车,沿着熟悉的路回家。 小安村里永远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从徐秋意小时候开始就是这样,十几年后,还是这样,住在里面的人来来去去,偶尔从逼仄的巷子抬头,或许能看见低矮建筑群后探出CBD的高楼。 一楼的老太太照常坐在楼下小板凳上整理她的纸壳子,一边放着灌满水的喷水壶,等会她整理好就要往纸壳子里喷水增加重量。 见徐秋意走过来,她偏了偏身子,大声咳嗽在地上吐了口痰,布鞋踩上去碾了碾。 徐秋意跟老太太的恩怨并不深,以前老太太老跟街坊邻居炫耀她孙子,非要把徐秋意比下去,那孙子自信心膨胀开始损徐秋意。 包括但不限于趁徐秋意路过的时候扯她书包,扯她辫子,或者放虫子吓她,但这些对徐秋意没有用,她不怕。 两人跟斗上了似的,矛盾一次次升级,某一次他扔死老鼠把徐知春吓到了,犯了哮喘。 于是整条街都能看见一向文文静静徐秋意抄起他奶奶废品堆里的旧钢管追了小胖子整个小安村,直把小胖子吓得门牙摔了两颗,张着血盆大口边跑边哭。 事后,两家人自然产生了难以调解的恩怨。 但最让老太太生气的是小胖子上初中后有了审美,觉得自己的犯贱是属于男生的喜欢,全然忘了摔断两颗牙的痛。老太太顿感恨铁不成钢,更加看徐秋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徐秋意面不改色走过去,准备上楼,后面的老太太估计是觉得不得劲,忽然说:“你是回来找你爸的吧,你爸刚回来,匆匆忙忙的好像是有什么事情。” 徐秋意脸色微变,加快脚步上楼。 老太太哼笑一声,也不着急给纸壳子喷水了,坐在小板凳上仰头细听,果然没多久就听见东西被打砸的声音。 “我求到你头上就是因为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老婆,他们说我再不还上去就要砍了我的手。”徐志宏声泪俱下,干瘦的脸上全是悔恨的泪水。 关若琳双眼紧闭又睁开,她不可置信地问:“你不是说你这几天是跟人干工程去了吗?钱呢?” 徐志宏目光闪烁:“钱,那个钱,房主还没验收好,只给了定金部分的,他尾款根本没给我,老婆你帮帮我,帮我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又最后一次,你还有几个最后一次?”关若琳语气哽咽,“你知不知道秋意和知春还小,有你这么当爸爸的吗?” 徐志宏也跟着哭:“可我也是为了你们啊,我不是为了我们一家人过得再好一点,我也不会去赌,我上次赢了两万,二话不说就给了你一万五,我自己才留了五千块钱,还有上上次我也给了家里四千五,还给知春买了学习机,我还知道秋意没有手机,我这一次其实是想给她买手机的,只是没想到有人下套……我知道错了……” 泪如雨下,神情痛苦,徐志宏说:“可是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一家人啊。” 关若琳语气坚定:“可我帮你还了多少次了,徐志宏我是个人,不是神仙,我没有钱,你自己找你朋友想办法。” 徐志宏还哭,扶着桌子快要给关若琳跪下那样,但是发抖的膝盖半天都没有落地:“我找过了,我都找过了,我已经凑了大部分钱,他们还算讲义气,现在就剩下一点点,我是走投无路才会回来找你,老婆……” 关若琳哪怕眼皮紧闭,眼泪仍顺着脸颊流下。 徐志宏双手抓住关若琳的手,抓得很紧,他满脸愧疚:“好,不借也好,你是对的,可是他们发了话要把我这只手砍掉,之后我估计也不敢回家了,之后两个女儿就靠你照顾了。就当从没有我这个爸爸,就当我是死了吧。” 被抓住的双手用力抽开,关若琳崩溃道:“你又这样,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用力捶他肩膀,关若琳痛苦又无奈:“你就不能不赌吗?” 徐志宏不反抗,站在原地任她打。 隔着大门外,背靠着墙的人影闭上了眼睛,她脸上的表情证明她早已知道结果。 就算去阻止,得到的不过是“你要眼睁睁看你爸去死吗?”“他答应我会改的。”“爸爸也知道错了给我一次机会吧。”“你们都在逼我,可是我又能怎么做呢?” 不多时,房门被打开,尚在哽咽的人慢慢走下了楼梯,完全没发现门后站着的人。 徐秋意走进屋里,关若琳红着眼眶收拾一地狼藉,见到她回来便说:“秋意你回来了,要不要给你下个面?” 这是一种知道自己做错之后委婉的求和方式,关若琳既无法对赌狗狠下心,也无法做女儿的依靠,优柔寡断,左右为难,但又确实是妈妈。 徐秋意觉得自己也是像妈妈的,她也无法对妈妈冷待,又在心里压了一块秤砣,她摇摇头:“我现在不饿。” 说完,她不想再看见她的表情,免得自己露出什么表情,就快步走进了房间。 关若琳低头扫了扫地,扫把扫过玻璃杯碎片发出喀拉声,房内传出着急的喊声:“知春?知春你怎么了?药呢,药在哪里?!”
第23章 清冷校花狠狠爱 “知春哮喘发作了?人没事吧,我认识这方面的专家,要不转院?”陶宁问,另一只手已经翻出另一部手机的通讯录。 徐秋意站在吸烟角的窗边,两指捏了捏眉心,声音微低:“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了,医生建议再住两天院观察一下,有需要我一定找你。” 到家后许久陶宁都没能等到应答,发消息也没回,她就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结果却听见了迟来的知春发病的消息,让陶宁稍安的是这一次比世界线中的情况强,至少知春没有性命之忧,只需要住两天院。 徐秋意也没有手受伤了没法参加考试,手上一点钱都没有无奈之下选择日结工,被人桎梏。 话已如此,陶宁只好说:“你现在还在医院?晚上不准备回家了?” 徐秋意往窗外望去,路灯下偶尔人影来往,皆是面带愁容的家属。 处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偶尔有小孩因身体疼痛发出的哭声,这地方徐秋意来得不少,无论来多少次仍感到无所适从。 徐秋意说:“今晚上……我妈要上夜班,我就陪床,到时候跟知春一块睡。” 徐知春还小离不开人,得有个人留着照顾一二。 陶宁:“怎么会这样?” 夜风清凉,如今天气白日燥热,入夜之后温差就显出来了。 徐知春本就体弱,下午午睡贪凉,没盖好被子,傍晚又被争吵声吓到,喷剂没拿稳滚到了床底下,她不舍得开新的就趴下去拿,被床底灰尘刺激得发作起来。 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如果是其他人,陶宁或许会去安慰几句希望她好好休息,但她又直觉徐秋意现在不需要休息,而是有人陪着说说话。 而徐秋意确实也说了很多很多,倒水一样一股脑吐了出来,电话那边的人一直安静听着,在恰当的时候会出声应答。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徐秋意试图转移话题:“我好像听见了笔掉到桌子上的声音,你还在写作业?” 陶宁面前摊着一张白纸,白纸上写着“赌债”“下套”“如何抑制”“往死里管”这几个词。 陶宁说:“没有,是路过的阿姨收拾东西。”果断让已经睡觉的阿姨背一下锅。 徐秋意说:“你怎么一直跟我说话,不用去陪陪阿姨吗?难得有七日假期。” 陶宁回头看了看灯火通明但空荡的陶宅:“我妈今晚也上夜班,这段时间都没回家。” 实际上是陶家之主陶言实乃大忙人,这段时间人在国外,天天开会,估计都不知道国内正国庆期间。 徐秋意低低地哦了一声,电话两端忽然就剩下两道呼吸声。 指尖按着纸张往旁边一推,陶宁往电脑前凑,上面正是徐志宏的基本资料,她边看边说:“你一个人守夜肯定累,明天我给你送早餐吧,我也想认识知春妹妹。”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陶宁直起了腰,果然听见徐秋意说:“不会的,潘奶奶明天就会过来帮忙,不会累。” 陶宁预备好的话都被这一句话堵了回去,她明白徐秋意是个要强的人,某些事情不在乎,但不代表所有事情都不在乎。 时隔许久被拒绝一次,还让她挺不习惯。 陶宁只好道:“好吧。” 这句怏怏的好吧让徐秋意心揪了一下,她不会改变做好的决定。 一夜过去,夜班回来的关若琳没来得及洗漱就过来了,看了一阵徐知春就被徐秋意赶回家补觉去了。 普通病房人多,列了三张病床,墙上贴着卡通贴纸,大多是几个家长围着一个孩子,哭声吵闹声玩具声不绝于耳。 护士来查房时总能看见这对过分安静的姐妹,妹妹扎针从不哭,也不需要用药盒垫着掌心以防跑针,她只捧着书安安静静坐在病床上看,很少会问姐姐这个怎么读。 徐知春是这个病房里年纪最小的,但她几乎没有不认识的字。 病房里都说没见过那么懂事的小朋友,再一看同样手不离书,借床头柜补作业的姐姐,就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可说她独立吧,又实在离不开姐姐,只要姐姐不在视线范围内就想哭。 换针水的护士姐姐只好哄她说姐姐下楼拿饭了等会就回来,从徐知春嘴里得知她是姐姐照顾长大的,妈妈说她刚满三个月就去上班,白天就请街坊邻居帮忙看顾一下,实际上一切都是不过才小学的徐秋意照料。 明明如瓷娃娃的孩子,却被另一个还是需要站在凳子上才能换尿布的小孩照顾得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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