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它上钩,沈亦棠露出一抹更加愉悦地笑,“昭妩老板日理万机,对这等杂事自是有所疏忽——当然,如若你不愿忍受这漫长的长毛期,我这有一种奇药,你用完不过三日便恢复如初。”
原先便信了三分的人听到这话就已被说动,它轻巧地跳下壁龛,“不见实物,不听信谗言。如若真有这般好用的物品,先拿来试试真假。”
原先侃侃而谈的人面露难色,“可我说的这奇药有价无市,轻易拿不出呢。”
被勾住心弦的猫心里止不住地挠,它急切地问道:“那该如何?”
斟酌片刻,沈亦棠缓缓道来,“人们做事总是讲究拼劲,赤奴若是愿意与我交换,那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这奇药也必给你弄到。”
它不急不缓地舔舔前爪,斜睨面前的人一眼。 那人也并不催促,只是蹲下身与赤奴平视,伸出了一个手掌。
“别让我失望。” 赤奴伸出一个爪子与那人碰了碰。
计谋达成,沈亦棠笑眯眯地把拓印在纸上的图案递了过去,“那我便先把问题告知与你……你可见过这个印记?”
“当然,你知晓与否都不必现在告知于我。”她不甚用心地掐着指尖,粗略计算,“我大抵三日后会再来,别让我空手而归呀。”
这人好生狡猾,赤奴答应完这个霸王条款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掉入了对方的陷阱,它的肉垫在纸上摁了摁,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达成来此的目的,沈亦棠站起身放松地抻直身子,正打算从窗户那原路返回。
一只脚踏了出去,被身后的话语拦截。
“你为何不从正门出去?”
生怕被笑话,赤奴闭门不见客已经好几日,自然不知晓沈亦棠被“赶走”之事。
明白这猫是无心之语,沈亦棠还是没忍住冷哼了一声,“哪敢啊。沈姑娘刚正不阿,我这般大咧咧走出去,若是撞见她可又有好果子吃。”
门外传来轻巧的脚步声,赤奴一个转头的时间,窗户边的人就看不见半片踪迹了。
没了沈亦棠在身边伴着,独自一人呆在房内竟有些孤寂。 思来想去后,她唯一能倾诉心事的也就只剩下赤奴了。
打开门,往日最喜爱躺在床褥里睡大觉的赤奴不知为何正对着大敞的窗外发愣。
不明所以地探出头去,除了滔天的大雪和庭院便无其他。 顺手关上窗,她弯腰将赤奴捞进怀里,捂不热的指尖细细抚摸过它的脑袋。
“你说亦棠什么时候才会消气呢,已经过去两日了。”小猫慵懒地蜷缩着,她也没想得到答复,自顾自道:“她这孩子乖巧,有时又让人看不透。” 譬如她现在就算想去寻,也不知该往哪处去寻。
思绪万千,手上的动作却不断,赤奴半眯着眼发出呼噜声。
它这时才弄了个明了。 原来这小孩正与小沈姑娘闹矛盾呢。
“该回来了。”
紧闭的窗外,那不大不小的声音,一字不落地进了靠在墙边的沈亦棠的耳朵里。
*
破庙中,靠在一起取暖的狸猫夫妇正相互舔着毛。 门外传来动响,阿庄抬眼看去,新奇道:“沈恩人出趟门遇见什么喜事,何故如此高兴。”
沈亦棠摸摸脸,这才意识到自己嘴角压制不住的笑。 “无事。我会出远门一趟。”
给它们的火堆里多加了几根柴,又把自己买回来的吃食放下,她道别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北区的不冻森林。
这里气候特殊,即使是在冬季也从不结冰,草药遍地。但由于过于凶险,往往那些胆大谋财的人基本是无疾而终。 这还是她逃出来的路途中无意发现的宝地。
对于常人而言凶险的地方,于她而言不算什么。 草木都偏爱她。
满地的荆棘悄然收起,各类形态各异的动物向她行注目礼。
一路畅通,她采够了药材。
高耸入云,望不见头的树木遮住大自然馈赠的光亮。 是时候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弥漫着雾气。 也不知是否由于绿色晕染,眼中恍惚着蒙了一层薄纱。
脚下凸起树根,沈亦棠脚尖一勾,跪在泥地中。 胸口发闷,抽动着干燥,身体蓦地滚烫,好像误入了一场熊熊燃烧的大火。
她捂着胸膛,抬眼向前,仿佛看见了那张涨红的脸和由于怨恨瞪大的双眼。
“你做了这般大逆不道的事,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会痛苦绝望。我这辈子做过最大的错事就是将你捡回来,你将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
第41章 前生
昆仑山内。 顾晟颠了颠肩上的背篓,苍白的脸盛着疲惫,他小声惊呼,“这里为何有个孩子?”
修仙界没落至此,早已人丁稀薄。 即使是后来诞生的子嗣,大多也是灵根浅薄,并无仙缘。 偌大的仙门摇摇欲坠,更别提还能在这人迹罕至的森林边,还能捡到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孩。
他将她抱起,那婴儿不吵不闹,与黑葡萄般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她面前的顾晟。 他逗了逗怀里的孩子,苦笑了一声,“来这山上寻了半天炼丹所用的草药一无所获,看来是特地为你腾位置了。”
说罢,他卸下肩上的背篓,准备把她放进去。
小溪缓缓流淌着水,不知名的青草蹿得高,叶边锋利,一不小心把婴儿娇嫩的皮肤割破,伤口处渗出血液。 等顾晟发现时,那血已经一滴滴地掉进泥土中。
原先宁静呆在旁边的杂草开始猛地疯长,一刹那的功夫就长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顾晟怔然见证了这个奇观。
像是反应过来了些什么,他把那个婴儿抬起,从腰中取来针刺破了她的手指,滴在了篓中的草药。
他拔了里面的叶子,指尖碾碎。
翠绿色的汁水淌了满手,他轻阖双眼,感受着那股充裕的灵力。 再睁眼,他那双混沌的眼球里弥漫着血丝,嘴角扯起一抹贪婪又癫狂的笑。
“真是天助我也……”
*
“你个怪胎快去死啊!”谢韵恶狠狠地把一个女孩推到墙角,少女的背重重撞了上去,“谁给你的胆子在我们屋里乱写。”
旁边传来了另外两个人恶劣的嘲笑,于兮和李素插着腰,满脸都是看好戏。
“不会是想博师尊注意吧。”她俩每人接一句,“你配吗?”
“可惜师尊不仅不怜惜你,还罚你去跪祠堂。”光是想想那地方一到晚上就透着阴冷,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谢韵听完哈哈大笑,眉头竖起,“我可听说她是师尊从河边捡回来的。”
另外两人诧异地看着她,好奇地问:“你从何得知的?”
“不是很显而易见。师尊给她取名小潞……河边捡来的怪胎!”
被她们百般嘲笑,跌坐在地上的人也不恼,只是抬起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直直地望着她们。
望着那双无波无澜的眸子,谢韵的笑声渐渐淡去,脊背蓦地发凉,莫名地涌上一阵羞恼,“你那是什么眼神?找打吗?”
刚想抡起拳头,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呼。 “师尊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句话的三个人宛若惊弓之鸟,没一会全都四散开来。
等她们走远,小潞蓦地垮了肩膀,靠坐在墙边。 脸颊上陈着深深浅浅的红痕,一日未进食的脸透着不正常的白。
大石后探出了个人影,苏澜背着手走了过去。
把吃食和药品放在那人跟前,她问:“你还好吗?”
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小潞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踉跄的起身坐在祠堂外的过道边。
苏澜并不在意她的态度,跟着坐到了旁边,自来熟道:“她们可真是过分,你都已经在这罚跪了一整天,她们还要巴巴地赶过来欺负你。”
她遇到了好几次类似于今日的“戏码”,早就看不过去,很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她素日里最看不惯这种欺善怕恶的人。
小潞掀了掀眼皮,“你是谁?”
自我介绍了一番,苏澜道:“我把药给你放这了记得吃。”也没管这人回答,她说完就转身离去了。
曲着腿的人眼神撇过那人送来的东西,歪了下脑袋。 片刻,她收了起来,但并没有用。
貌似那日小潞收了自己的东西,苏澜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与她的关系变的更上一层楼。 等小潞三日受罚结束,她时常去找她聊天。
在某一次,恰巧被那过路的三人撞见,她们不怀好意地看着她俩,“苏澜你也是糊涂了,居然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干嘛,你们找揍是吧?”她才不惯着她们,表情凶狠地问道。
忌惮着这人的背景,她们纵使不服气也只能憋着,夹着尾巴走了。
托苏澜的福,小潞过了几天的安生日子。
一天课毕,苏澜轻车熟路地在书塾不远处的大树上找到正在睡觉的小潞。 她晃了晃树干,还未睡醒的人揉了揉眼睛,纵身跳了下来。
苏澜初识这人便觉得她冷冰冰的,简直是没有情感,仿佛这个世上没有她在意的东西。 在后来熟悉了一些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这人是不懂。 什么都不懂。
也难怪,是师尊将她捡回来的事情,她们这的人无人不知。 同时,师尊从未关心过小潞的事,也是众人皆知。 他即使知道谢韵她们常常欺负于她,他也从来不管,所以她们几个才这般有恃无恐。
瞧着这人的宛若小兽般清澈的双眸,苏澜语调都轻柔了许多。
“下次她们再欺负你,你别傻兮兮的站着让她们打,要记得反抗啊……”
“小潞。”一个浑厚的男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看清来人,苏澜赶忙起身行礼。
“师尊好。”
顾晟颔首,过了的这几年他似乎苍老了许多。
他望着小潞提醒道:“到时间了。”
对方的眼睫颤动,苏澜难得在这人身上感受到情绪,她的身子在发抖。
“知晓了。”
*
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晟身后,她看着那人满头的白发。 她听说人的头发变白就是快要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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