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回家去……” 那人对抱着球站在自家门口的小姑娘嘱咐完,就慢悠悠地晃着步子缓缓的消失在她的面前。
那人走路的速度似乎很慢,但又好像是那样的快。 小瑾文松了球,奋力地迈动着自己的两条腿都还是追不上对方稳健的步伐。
周身蓦地昏暗,梦醒了。
床上的人一个激灵坐起了身,方瑾文喘着粗气,试图平复自己不太镇定的思绪。 揉搓了几下眉心,她拿过放在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七点四十五分。
对于她而言实在是算起了个大早,方瑾文倒头躺回了被窝,逼着自己睡个回笼觉。 可轻阖上眼,挣扎了一会儿,却也是再也睡不着了。
干脆起了身,方瑾文走出房间,打开了储物室。 里面有一个铜棕色大箱子,装得都是些早几年前的玩意。 把盖子掀开,她摸索了一会儿,从里面掏出了个陈旧的小球。
当年色彩艳丽的粉色早就随着岁月而褪去,大象的身子变得斑驳,就像一个迟暮的老人。 当年快赶上和自己的腿一般高的皮球,现如今也只是自己巴掌能够够住的大小了。 那当年送自己归家的好心人,大抵也是成家立业了吧。
如若只是这样,那自己压根就没有必要这般记挂这人,可为何……
“为什么我又再次梦见了你。” 反反复复,年复一年。
方瑾文环抱着小皮球,靠坐在白墙边,疲倦地合上双眼,可却又再也想不到任何有关于梦中的细节。
*
九点刚过半,手机铃声就像精准的钟悄然响起。 收回了思绪,回过神的方瑾文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那支嗡嗡直叫的手机,接通。
可电话那头的人却没有着急说话,寂静了两秒,对方犹豫地开口道:“我打扰到你睡觉了吗?”
“没有,我早就起来,准备……准备收拾一下屋子。” 听到沈亦棠的声音,方瑾文莫名的感觉到心情变得好了大半。
“想到今天和你的约定,我很不争气的起了个大早……” 话说了一半,沈亦棠小声地叹了口气,“本来只是想处理一下食材,可没想到一个晃神,居然已经被我打包好了。”
脑海中莫名联想到了对方那不知所措的表情,想着想着反倒把自己逗乐了,“既然这样,那我就必须要好好品尝一下了。”
“那我去哪里找你呢?”
咬着唇思忖片刻,方瑾文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我们去阳成公园吧。” 这就是她家附近的那个超大公园。
约好了见面的地点,两人也没有多聊,各自准备起自己的东西。 把方才拿出来的皮球又装回了箱子里,方瑾文盖好盖子,把它放回了原位。
简单洗漱完,她站在衣柜前却犯了难。 拿起好几件衣服左拼右搭,才算了搞出了一套略微有些满意的行头。 把外出该带的东西塞进小包里,方瑾文一边走一边给沈亦棠发消息。
方瑾文:【我现在已经走出家门啦!】 沈亦棠:【我快到公园门口了】
看到这条消息,方瑾文下意识的得出了个结论:原来这人的家离自己家还挺近的。
怕又像上次一样让对方等自己,她尽量拉大了自己的步子,企图走得更快一些。
炎热的天气,蓦然走进这座栽种了许多绿植的公园。 方瑾文深吸一口气,觉得这比三伏天闯进百货商场还更让人心旷神怡。
沿着铺满了墨灰色大理石的小道往前走,她站停在一棵矮脖子树前,朝四周观望了一番,并没有找到那个戴着帽子的熟悉身影。 正打算发个消息问问对方已经到哪里时,她的身后传来了一声短促的轻笑。
被这声音吸引住,方瑾文倏地转身,看见了一个人慵懒靠坐在刷着白漆的躺椅上。 那人弯着眸子看自己,方瑾文也学着她的姿态懒散地踱步过去,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下。
三明治被装在一个简约的纸袋子里,旁边还放着两杯饮品。 沈亦棠收回腿,侧过身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递给了方瑾文,还顺便把饮用杯口掰上去,放在了对方的腿侧。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咖啡,我还带了牛奶。”
“那你喜欢喝哪个?”
“我喝你挑剩下就行,我都可以。”
厚厚的三明治用保鲜膜包裹着才不至于满溢出来,方瑾文拆开一角,很浮夸的咬上一大口,嘴上嘟囔的夸赞着好吃。 沈亦棠拾起那杯被“嫌弃”的咖啡,望着那人餍足的小表情,很愉悦地抿上了一口。
不经意间,注意到了那人眼下的黑眼圈。 “昨晚没睡好吗?”
对方拿着三明治的动作一顿,不知道该不该与对方说昨晚的那个梦。 看着那人璀璨明亮的眼,方瑾文还是决定与沈亦棠分享这个藏在她心里多年的秘密。
她组织了下措辞,很保守地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一个人会在好几年都重复做一个梦的概率,大吗?”
“理论上是有这种可能,怎么了?”
“我在这些年里总是反复梦到同一个场景。每当我真的以为它是一个梦的时候,它又会在我的梦里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一段谜语,方瑾文讪讪地解释道:“虽然我说的很抽象,可大概也就只能说成这样了。”
沈亦棠理解地点点头,继续问道:“那梦的内容是什么呢?”
“我梦到了一个女人。我看不清她的脸,但她是一个好人。”
觉得这个说法十分新鲜,沈亦棠调笑地反问道:“看不清脸,又怎么会知道她是好人呢?” “因为她送我回了家,还帮我把掉进河里的球给捞了上来。”小孩眼里的“大好人”也差不多是这样了。
但说到这个,方瑾文纳闷极了,“我第一次做了这个梦时,曾经向家里人求证过这件事,可他们压根就没看到过有什么女人送我回去。他们还和我说那天是卖皮革的大婶送我回来的。”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自己被诈骗了,“那么高,我使劲仰着脖子都看不到的人。怎么可能是那个卖皮革的大婶嘛。”
“说不定这人对你而言并不重要,毕竟你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
可方瑾文并不赞同她的说法,“如果这人并不重要,那这么多年,我为什么总是反复的梦见她。”
说多了有些口渴,方瑾文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突然脑海里冒出了一个猜想:“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那个梦里的女人不想我忘记她,所以才总在我以为这只是南柯一梦时,来提醒我,再让我反复的记住她呢。”
被这人惊奇的想法搞得一怔,她佩服的鼓着掌,“这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想法。”
方瑾文复盘了一下方才自己所说的逻辑,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她洋洋自得的嘿嘿了两声,准备求夸奖,“你说我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沈亦棠抬手抹去对方唇边的奶渍,很配合的回应道:“这世上还有谁能聪明的过你呀,小侦探。” ----
第8章 教程
远处,有三两个女孩手里抱着好一大捧花向周围散步和闲聊的人兜售,她们两人那,自然也不会被落下。
其中一个女孩左手环搂着,另外一只手从其中抽出一束递到两人中间,嘴上操着一口标准的本地话,“两位小姐姐要不要看看花,漂亮的很嘞。”
对方讲的有些快,让本来就不是本地人的方瑾文一愣,可没想身边坐着的人也用这的方言和卖花的女孩说了起来。 两人一人一句,很快,沈亦棠付了钱,那女孩就笑意盈盈地递给了她花。
待那女孩走后,方瑾文好奇地问:“你是坊州本地人吗?”
“不是的,只是在这生活了几年。”
“那好厉害!说的和本地人一样好。”
“你是我专门雇来的夸夸团吗?”沈亦棠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很厉害的技艺,无奈道。
“能学好一个技能就是很值得称赞。”
手指摩挲着花身周围的塑料包装,她手指微微下弯递给方瑾文,“如果你想学,我之后可以教你。”
她伸手准备接过,却没想包装上居然有固定用的钉子,一个倾斜割破了沈亦棠放在花茎上的手指。 血液顺着包装与花的缝隙流了进去,这可把一旁的人给吓了一跳。 连忙从包里掏出一包面巾纸连着抽了好几张压在了沈亦棠的伤口上。
“疼不疼。”厚厚的面纸上缓缓渗出颜色,“都流血了。”
任由对方帮自己擦去指尖上的血,她不甚在意的摇摇头,用纸巾按住伤口。 怕再碰到伤口,方瑾文接过对方手里的花时,一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先还只是花骨朵的花瓣缓缓绽放,明明没有浇水,可开得却要比该盛开的季节里还要灿烂。 “这花怎么一下子开得这么好了?”
“那说明我们买的时间刚好,亲眼见到了它盛开的模样。”沈亦棠煞有介事地说道。
方瑾文狐疑地眨了眨眼,“是这样吗?”
“这里的环境很好。”沈亦棠深吸一口气,转过脸,发出邀请,“想不想去走走?”
“好呀。”方瑾文把花搁在椅子上,吃掉了最后一口三明治。
在她起身收拾东西的时候,她背包里的手机响了。方瑾文看了眼备注,眼神示意了一下沈亦棠,走到不远处接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方瑾文苦着一张脸,歉意地说:“我这突然有工作上的事。”
虽然很遗憾,但沈亦棠体谅道:“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的。”
陪着对方收好了东西,两人一路走到了出口,也算就算是散步了。 沈亦棠朝着不远处等红灯的人挥了挥手,目送着对方离开。 直到眼里不再有对方的身影,她收回了方才露出的笑意,坐上了自己停在不远处的车,驶回了家。
*
城郊的别墅区内。
在车库里停好车,沈亦棠满脸疲惫的走到家门口,开了锁准备进去,脚上却传来了一种软绵绵的触感。 被踢到的东西呜呼了一声,猛地站直了身子,但由于一些特殊原因看上去还是摇摇晃晃的。
看到它的这种状态,沈亦棠习以为常的靠站在门框边,非常淡然的注视着那个圆滚滚的身影挪进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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