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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事情真的发生到最坏一步,只怕她们不仅要面临被世人唾弃的境地,还要面临资产和功名被剥夺,甚至沦为阶下囚的困境,虽说当今官家仁慈,但田清一只怕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到时候打点关系、救人,那样不要钱? 到时候,就算她高估云家人品,比如云家不会乘机落井下石,但至少也会把她和嫁妆都要回去,就算她死活不肯回去,云家给的嫁妆只怕也留不住。 九方家也好不到那去,若九方信还在,只怕连范珠珠都饶不了,若九方信不在,以九方齐愈对她们的厌恶,下场只怕会更惨,让九方家给钱财支持,想都不要想。 虽然洗澡穿衣之类的事她和田清一都能自己来,但并不妨碍两人本质上五谷不分、四肢不勤,保养得当的范珠珠就更不用说了,估计范珠珠唯一没有荒废的就是绣工了。 比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知读书的田清一,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虽然幼时吃过不少苦,吃穿用度没少被袁氏克扣,但吃穿总还是有的,只是质量不太好数量不多而已,所以别说种田,就是洗衣做饭之类的事她也是不会的。 如果最后只剩她们三人和抱琴相依为命,又没钱没势的话,恐怕度日和度年的区别也就不大了,甚至活不活得下去都是个问题。 抱琴虽说是婢女,但再怎么说也是她的贴身丫鬟,所以主业还是以服侍她为主,平日里也就偶尔做一些制衣、洗衣和洒扫之类的事,种田和做饭之类的活却是从未做过的。 当然,以她和田清一的能力,也不是不能学,但就怕这偌大的宋朝容不下她们,不给她们学的机会。至于离开宋朝,她完全没想过。 所以为了避免最糟糕的情况,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她从小的梦想,或者为了她们的以后,她都必须去杭州经商,哪怕一开始不会太顺利,哪怕会失败,都没关系,因为她们现在有足够的本钱去尝试。 虽然去杭州经商的决定无法更改,但不代表她不能从其他方面进行补偿。 即使田清一再不喜再不盼,中秋节还是准时到了。别人是登高楼、临水轩,设华宴、陈歌舞,竟夕玩月,她和云景初却是推了一切宴请在后院宅了一天,上午一起看杂书,中午休憩,下午下棋,饭后翠光亭赏月还合奏了一曲。 田清一依旧吹笛,云景初则是弹琴,一开始云景初提议合奏的曲子是穿越时空的思念,生怕此曲扩散的田清一直接以曲子尚未完成仍在修改为由婉拒了,并提议合奏当下比较流行又易吹奏的一曲子。 多亏了之前和荀昶在船上经常交流音乐,她也乘机学了一首时下流行又简单的曲子,不然她今天就出糗了,她到是不怕丢脸,就是不想扫了云景初的兴致,毕竟自两人结婚以来,她从未见云景初弹过琴,更别说和她合奏了。 自从中元节之后,云景初就经常外出,近两天却是一次门都没出,中秋节甚至还特意陪她宅家一天,这让田清一很高兴,即使知道是离别前的晚餐,也不影响她享受当下。 第二天离别,田清一一直送到长亭都不想止步,云景初却不准她再送了,两人在长亭话别,随行仆从、衙役远远守在边上,让路过的车马行人不敢久留。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县衙还有政事等着你去处理,今天就送到这里吧。”见田清一神情落寞,云景初也不好受,但还是狠下心说道。 其实她又何尝舍得田清一,她难道不想天天和良人腻歪在一起吗?那肯定想啊,但生活也要过啊,为了她们以后能够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她只能告诉自己,不要介意短暂的分离。 田清一看着云景初半响,最终还是无奈点头道:“好,但愿阿旦言而有信,归期如定。”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云景初坚定的说道,仿佛在发誓一般认真虔诚,虽然这句话是引用的,但她觉得此时此景,这句话最能代表她的心思和想法。 “磐石无转移,惟愿蒲苇此去,能常思磐石一二。”闻言高兴不少的田清一也郑重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意,虽然嘴上说着让云景初以后常想她,但此时两人还未分离,她就已经开始思念,倒更像是刻意表达自己会想对方一样。 “会的,那我走了,腊月见。”云景初说完郑重行了一礼,之后快速出了长亭上了马车。 回完礼的田清一很想送云景初上马车,但她最后还是忍住了,目送云景初一行人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了才看向亭外等着的周八。 被魏十二交代晚走一步的周八见田清一看过来,连忙上前行礼道:“请二郎君吩咐。” 云景初此次去杭州经商,打算只带自己从开封带来的十二个人,田清一知道后不太放心,一开始想派青雨随行保护,可青雨并不擅武,而且她也需要青雨做些私密之事,后院也需要有信得过的人打理,所以想来想去,她最后还是派了周八。 这次周八没有再拒绝,而是很积极的答应了,还拍胸脯保证此次出行一定会保护好云景初,田清一很满意,赏了他一贯钱吃酒。 云景初知道后却不答应了,以现在田清一和浦家的矛盾,若是身边没有得力之人保护,她更放心不下,所以一开始好说歹说就是不答应。 直到田清一跟云景初说她自己也是习过武的,只是之前事务繁多荒废了,才让她连两个仆从都打不过,自从被打后她就把武艺捡起来了,每天都会练半个时辰,现在再和那两个仆从动手,一定不会落下风。 并一再保证自己以后外出一定会带衙役后,云景初才勉强答应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青雨和魏十二一番,让他们务必照顾好田清一。 吴小六的腿已经好了,但就像大夫预料的一样,成了跛脚,人是云景初特意选的,自是有用得着的地方,所以仍按原来的机会带去杭州了。 云景初此去杭州,租了两辆马车去最近的渡口,一辆马车坐人,一辆马车拉行李,考虑的吴小六的脚不太好,所以特意准他坐在拉货的马车上。 虽然她和周八以前有过不愉快,但现在都已经过去,她还是相信周八的能力和人品的,“永年此次去杭州是为经商,而你的责任就是保护好永年,所以一切以永年安危为重,遇事亦以永年为主,切不可擅自做主。”但该交代的田清一还是要交代,因为她派周八跟着去,就是去当保镖的,并不是去替她当眼睛。 “是,小的谨记。”周八慎重道,心里不敢有丝毫轻视,二郎君对二娘的重视,这些日子他可都看在眼里。,若是保护不好二娘,回来他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田清一临了有交代一句道::“若是遇大事不决可写信快速送回来,去吧。” “是,二郎君保重,小的告退。”周八这才行礼离开,仅靠脚下双脚,腰间还别着朴刀,但一点也不影响速度,没一会就没了身影,脚程不可谓不快。 第50章 有点不习惯 云景初走后, 田清一日子照旧,只是吃饭、睡觉都少了一个人,让她有点不习惯, 对于午休和放衙也没有以前那么急切了, 有时候用饭时甚至还会看着云景初经常坐的位置发呆。 这天用午饭时, 青雨见二郎君又看着二娘的座位发呆后, 终于忍不住出言劝道:“多思不寿, 二娘此次去杭州, 少则两三月, 多则三四月,最迟腊月就会回来, 左右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二郎君若是想二娘想得厉害, 多写信也就是了,吃饭还是专心点好。” 云景初这一走, 后院伺候的婢女又只剩下青雨、夏竹两人,男仆从更少,之前好歹有一个半, 毕竟周八也算半个,现在倒好, 半个没了, 只剩魏十二一人。 站在边上的夏竹闻言, 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二娘离开之前,特意叮嘱她和青雨要照顾好二郎君的衣食住行, 而二郎君最近吃饭经常不专心,还偶尔发呆, 恐不利于脾胃,早就想劝谏,奈何人微言轻,担心说了也没用,这才一直没出言相劝。 魏十二的心思没有青雨和夏竹细腻,只是觉得二郎君最近话比较少了,有点郁郁寡欢,再联想到二娘刚离开,设身处地一想,倒是能理解二郎君的不高兴。因为二娘离开前也叮嘱过他,所以日常伺候更加认真了,甚至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做的很好。 对于青雨的劝谏,魏十二觉得有点多此一举,因为在他看来,二郎君过段时间自然就会好了。 “好,若我以后再如此,记得提醒我。”田清一觉得青雨说得有道理,虽然云景初离开后,她有些不习惯,但日子还是要过的,尤其是云景初选择做生意这条路后,恐怕两人分离会成为常态,若每次分离都这样,就不太好了。 “是”二郎君能听劝,让青雨和夏竹都很高兴,仿佛做成一件大事,颇有成就感。 田清一专心致志的吃完午饭后,想自己在后院溜达一下,就让本应轮着用饭的青雨三人一起去用饭了。 八月的天气已经没有盛夏那么炎热,但总体还是热的,所以饭后溜达,田清一走着走着就会走到视线开阔又微风徐徐的翠光亭小坐一会。 田清一刚坐下没多久,青雨就回来了,却不见魏十二和夏竹的身影,她也没多想,就起身准备回房午休一会。 青雨却突然挡住去路行礼道:“二郎君往日所教,奴婢一日不敢忘,然二郎君近期所为,全无之前谨慎克制,若被二娘发现秘密,恐有性命之忧。” 对于二郎君婚后变化一直看在眼里的青雨,一开始是欣喜的,因为这样有温度的二郎君更平易近人了,对名义上的妻子也算进退有度,并无逾越。但自从来华亭县后,尤其是二娘来了之后,二郎君对二娘的态度就肉眼可见的暧昧起来。 一次两次,她还可以pua自己,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可随着次数的增多,尤其是二娘看二郎君的眼神也变得可以拉丝后,她就觉得事情已经超出了掌控,就很想和二郎君私下聊一聊,却一直苦于没机会没时间。 刚好今天夏竹肚子有点痛,魏十二是既吃得慢又吃得多,她便顺势让夏竹回房休息,让魏十二慢慢吃,自己则主动承担起照顾二郎君午睡的差事,紧赶慢赶的回来了,幸好二郎君还未午睡。 翠光亭视野开阔,周边并无遮挡,也无建筑,一眼看去就知道周边有没有人,正是个适合聊天的好地方,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没想到会被青雨拦下的田清一愣了一下,听完青雨的话,下意识环视一圈,确认没有泄露风险后,又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原身对青雨等人的教导,除了严苛以外,还把“服从、谨慎和克制”灌输给了几人。 原身不仅这样教导青雨四人,对自己也是如此要求,所以一直以来,她几乎将谨慎和克制刻在骨子里,对马珠色格更是绝对的服从。 而田清一的认知里压根就没有服从别人的概念,就更不要说绝对服从了,谨慎倒是沾点边,毕竟她现在在封建的北宋,又身份复杂,不谨慎性命堪忧。 克制,在开封的时候,她还是很克制的,几乎尽量模仿原身言行举止,可自从离开开封后,她就放飞了自己,克制什么的,没有压力,当然是不必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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