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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温再加上雨泡,光想想,田清一都想吐。 一直等到一个时辰之后,雨彻底停了,田清一等人才继续赶路,结果下了雨的泥泞路比灰尘大的路还要难走,马车轮子时不时还会被卡住。即使她的心里再着急,赶路的速度也没有随着她着急而变得更快。 最后田清一还是意外的没有赶上团圆饭,而且脚底和衣摆还全沾了泥巴,步行的人更惨,走到后面直接把鞋子都脱了,裤脚也晚了起来。 以为田清一故意慢回来的云景初原本有些生气,但在看到一身狼狈,脸上全是疲惫的田清一后,她就只剩下心疼了,一边安排洗漱和吃食,一边张罗九方齐愈的丧事,生怕田清一再操劳。 第73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在田清一吃饭休息的时候, 提前被云景初差人叫来的九方家小辈就穿着孝服扎着孝带各自带着仆从连夜去亲朋好友家报丧了,至于和小辈一起来的三叔一家也主动去临时搭建的灵棚里待了一会,出来时九方来的眼睛竟然有些发红。 对于九方来而言, 九方齐愈不仅是他从小看到大的, 也是他从小疼爱到大的, 两人虽不是父子, 但感情却十分深厚, 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压错了股, 但心底深处从未后悔过, 也从没想过他的好大侄竟会比他先撒手人寰,又怎能不伤心? 在回住处的路上, 九方来还听到下人在亭子里小声议论,说九方齐愈死得实在是太年轻, 还是骤然病逝的,也不知道是得罪了那方神灵, 就连那些道长和高僧都建议棺材走后门。 年轻人骤然死在外面,确实是不太吉利,但不让走正门就有些过了, 九方来虽然心里不满意,但为了家族的未来, 也只能咬牙委屈他的好大侄儿了。 九方信对九方来的长久洗脑——以家族为重, 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实质性的结果。 不然, 要以九方来以往的性格,压根都不用人撺掇,立马就去找田清一的茬了, 而这次,虽然妻子任在身边撺掇, 他却难得的没有见风就是雨。 也有可能是九方来心里明白,他最大的依仗,他的亲哥哥已经快不行了,而亲哥的家业肯定是要传给亲儿子的,大侄儿又已经先走一步,二侄儿又如日中天,家业会传到谁手上,傻子都能猜到,所以这口气他是不想忍也得忍。 要是田清一知道九方来心里戏这么多,一定苦笑不已,在他们看来是香饽饽的家业,在她看来就是累赘,外加一堆麻烦事,他还搞得自己特忍辱负重似的,难道她就愿意了? 逝者未到就先布置灵堂,是不吉利的,所以云景初虽然把布置灵堂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但却没有提前设置灵堂,而棺材直接放在外面又不好,就专门在前堂前的东南方向搭了一个简易的小灵棚。 棚子是真的小,除了棺材以外,只能堪堪容纳两三个守灵的仆从,所以九方来一家进去的时候,守灵的仆从都得先出来。 按礼,守灵应该是由晚辈来的,可惜晚辈都被云景初派去报丧了,田清一又劳累不堪,便直接安排了仆从守灵,让他们看着供桌上的香烛和长明灯,不让它们熄灭。 除了田清一从民权县请来的两个道士以外,云景初也提前请了十几位得道的高僧和道长,便把铺设灵堂和法事安排等都交给了刘内知和他们。 因为云景初准备齐全,众人出力也积极,尤其是之前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刘内知,出力最是积极,一晚上就只眯了半个时辰,所以等田清一第二天起来时,灵堂已经彻底搭建好,亲朋好友也持冥纸、香烛、祭礼陆陆续续赶过来吊唁。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悲伤,出门前田清一特意用大蒜熏了下眼睛,所以接待亲友的时候,众人对于她的表现不仅很满意,而且也很欣慰,毕竟她和九方齐愈关系不好,又不是什么秘密。 甚至为了更好的表现兄友弟恭,田清一早上起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写劄子,“被迫”向官家表示自己愿意为兄长守孝一年,言词间悲伤不能自已,实际上全靠云景初给她润色。 也幸好新差遣还没下来,不然她还要写一封劄子请辞,倒是省了些麻烦。 等重要的亲朋好友都到齐后,在年纪最长的长辈主持下,按例立了田清一为立丧人,九方来为护丧人,之后就是易服,因为云景初有提前准备,所以丧服很快就发到各人手上。 易服之后就是入殓,入殓还有小殓和大殓之分,按丧礼应该是这套程序,可惜九方齐愈情况比较特殊,先不说他命短这件事,光现在这炎热的天气,就很不适宜再将棺材打开。 在长辈的询问中,身着丧服的田清一亚着声音说了自己去民权县后的经过,确定棺材内躺着的人就是九方齐愈,且并非中毒等情况身亡之后,众人便一致决定略过入殓,直接钉棺。 灵堂这边人虽然多,声音也大,但也算乱中有序,厨房那边则是忙得不可开交,丧事的时间长则两三月,短则一两个月,比不得喜事简短,所以云景初为了节约开支,并没有像之前她和田清一结婚那样全部包给酒楼,而是选择了聘请短期的厨师和佣人,还从其他清闲处抽了不少人过来打杂。 吃午饭的时候,田清一看着桌上清一色的素菜,连点肉沫星子都没有,顿时就没胃口了,脸色也沉了下去,偶尔不吃肉,她是能接受的,可连着几天没吃肉,尤其在看到周边其他桌有荤菜后,她就更接受不了了。 云景初却像没看到她变脸一样,迅速地给她夹了一些清炒菘菜、葱烧豆腐和煎豆腐。“快吃,一会忙起来,就连这些估计都吃不上了。”生怕田清一再不吃被人看出端倪,云景初夹完菜又叮嘱道。 和她们坐一桌的九方来等人,其实心里和田清一一样,一点也不想吃这么素,毕竟好日子才过多少年啊,肉都没吃腻呢,可有规矩礼仪在,他们即使再不想,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也丢不起这个人,所以在云景初和田清一夹菜后,也动起了筷子。 结果他们这一桌吃了,晚辈较多的邻桌却要闹,结果还没闹起来,就被各自长辈骂了一顿,最后只能含泪吃下本不想吃的素菜。 挨得近云家众人还以为能看出好戏,结果好戏还没上演就匆匆结束了。 曾经为争家产斗得面红耳赤的云家众人,今儿不仅难得的重聚,还特幸运的坐在了一桌,表面客气的打过招呼后就没再说话,连吃饭都没什么声音。 丧事办流水席全凭个人自觉,来吊唁的,来帮忙或者来干活的都有饭吃,和喜事不同的是,主家不用特意招待也不用一桌一桌去敬酒,所以田清一和云景初只用管好自己就行。 结果田清一刚吃没几口,正味如嚼蜡呢,青雨就跑过来了,还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李燕晕倒了,虽然青雨已经压低声音,但云景初就在边上所以听得很清楚,当即拉住要起身田清一不容置疑道:“我去看看嫂子,你留在这里招待。” 云景初说完没等田清一回话就向九方信等长辈告罪离席和青雨着急忙慌的走了。 九方信等长辈见状,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自田清一今天见到他们之后,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 云景初到琴海居的时候,下人们跪了一地,她还没责问,他们就先哽咽的自证清白起来,全都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没说。 无论他们说还是没说,对云景初来说都不重要,一来她和田清一早就料到瞒不了几天,二来琴海居的下人都是李燕的人,若真有那等卖主求荣之辈,要处罚自然也是李燕自己来,更名正言顺些。 进了正房,闷热的天气下,却是一丝风都感受不到,房内门窗紧闭,就连她进门,都是一进来就立马又把门关上,以至于视线都比外面暗很多。 等云景初适应后,看清的就是一脸苍白却醒着的李燕,一身白色里衣下半身盖着薄被,额头戴着抹额,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取的婴儿在她边上睡得正酣。 在云景初行完礼后,李燕就抬了抬手示意奶娘等人退下,没一会屋内就只剩下她们二人,外加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 “嫂子......”云景初正要认错加安慰,李燕却抬手打断道:“你不用宽慰我,我晕倒也不是因为他,而是为我女儿。”说完就抱着女儿大哭起来。 云景初连忙坐到床边递过手帕安慰道:“小娘子看着颇为可爱,想必日后是个有福的,嫂子只管往好处想就是,何故为小娘子如此担忧?” 因为李燕人比较好,之前云景初又跟着她学习了一段时间,所以两人的关系远比一般妯娌关系好得多,甚至可以说是亲姐妹也不为过。 “非我杞人忧天,而是父母之命不可违也,就像当初嫁不嫁进来由不得我做主一样,改不改嫁亦由不得我啊。”李燕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后更难过了。 李燕此言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冷得云景初透心凉,自从和田清一在一起后,她就短暂的忘了这个时代的女子大部分都是身不由己的,她以前也有李燕这样的担忧,甚至为此做了最坏的打算,幸运的是她不仅找到了爱人,内心也不再游移惶恐。 “今日房内,只有你我,我只想听嫂子一句真心话,嫂子是想改嫁,还是不想改嫁?”虽然个人能力有限,但云景初想尽可能的帮助更多的女子,不为别的,就为了同是女子,同样的身不由己。 “要是可以,我不想改嫁。”原本对丈夫和爱情都充满憧憬的李燕,现在只想好好抚养女儿长大,因为她已经看透男人的无用和虚伪,片不片面的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因为九方齐愈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行,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坐好月子,其他的事,包括丧事都有我和子墨,你只要安心在家休养带好孩子就好。”云景初安慰完,又看了会小婴儿之后才离开。 云景初走了,李燕却看着门的方向有些出神,也不知道她这一次赌得对不对,不过就算不对,她也不会后悔。无论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自己,她都得搏一搏。 等田清一和云景初忙完一天又守到半夜后方才回雨竹居休息,回礼回了一天也跪了大半天的田清一累得不行,一躺下就只想睡觉,但一想到云景初还在正房等她,又强打起精神准备偷偷摸摸去正房。 昨晚两人就是分房睡的,云景初睡正房,她睡书房,倒不是她们想分,而是为兄守孝不得不分,刚刚两人分开时云景初特意交代过,想来是有要紧的事,她必须去。 可能是云景初提前把人支开了,导致田清一偷偷摸摸走了一路硬是一个人都没遇到,原本紧张刺激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你偷偷摸摸的干什么?”见田清一探头探脑的,云景初就有些想笑,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这不是怕人看见嘛”见洗完澡又换了里衣的云景初正在伏案写什么,田清一便利索的进了门,又轻轻把门关上后,才殷勤地跑到云景初身边给她扇风,并关心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等你啊,顺便算算账。”刚洗过澡皮肤特别水灵的云景初不假思索回道,手下的笔却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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