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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鸢:“三年。”其实还剩下两年半。 “嚯,你这朋友对你够厚道啊。”钟妍竖起大拇指。 洛鸢点点头,叶清越对她确实十分厚道。 洛鸢在花店也兼过职,凭着经验,扒开土壤,露出灰绿根茎,经验老道地捻了捻。 果然水浇多了,光照不够,幸好根没泡烂。 她给这位钟大小姐好一通指导,钟家和洛家曾经是世交,钟妍叛逆,决心摆脱家族,独立出来创业。 洛鸢了解这些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她曾经也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会照顾花草呢,连自己都不会照顾。 谈到照顾自己……她忽然想起某位工作狂魔,叶清越是她见过最不会照顾自己的人,怎么会有人工作到发烧,吃饭也只是为了吃药,然后接着工作呢? 洛鸢好笑的摇摇头。 说来稀奇,两人同居的半个月以来,洛鸢倒没发现叶清越有苛待自己的工作倾向,叶清越每天按时上下班,早晚饭时段,洛鸢在别墅几乎都会碰到她。顺理成章,两人便会一起吃。 反倒是洛鸢比她忙,隔三岔五不在别墅。 洛鸢看一眼墙上钟表,夜班时间快到了,她拎起外套,准备离开。 钟妍立刻警觉:“干什么,不会又想去跑车赚外快?最近你有睡觉吗?天天这么熬大夜,你不要命了?!” “走啦!”洛鸢朝后挥了挥手心的车钥匙。 * 夜幕下,城市的繁华与破败泾渭分明,商业区高楼林立,流光溢彩,夜空硬生生映出一片金黄,另一边,老城区冷清不少,行人寥落,路上偶尔驶过车。 一辆白色新能源车驶在老城区柏油路上,洛鸢在跑网约车,这单乘客刚从生日会散场,酒精是活力最好的发酵器,这群年轻人一路上张牙舞爪,嬉闹调笑,好不快活。 后座欢声笑语,热闹得太满,洛鸢没有丝毫插话的缝隙,她麻木地换挡、打方向,像个局外人……在这座城市,人人铆足精神劲儿往上爬,只有洛鸢不同,内里越活越接近暮年,像是从根腐烂的木头,每时每刻都在向死亡迈进,脚步比常人更沉更重,但目的很单纯——钞票。 她给自己每月定了收入指标,托杨清曦的福,接稿急剧下降,本职收入大打折扣,只能从旁处填补空缺。这台网约车车主最近有事,洛鸢替了上来,顶着时长上限,连轴接单,三天赚的钱竟比一个星期还多。 送完这单,洛鸢停在老城区路边,揉了揉发僵的脸,进了一家便利店,钟妍在和她通电话。 钟妍懊恼道:“早知道宴会那天,应该死皮赖脸去问叶总电话,凭风瓴资本的老牌地位,她要是投资我们,欢娱得绕道溜走。” 叶清越助理给钟妍的名片,只印了专递邮箱,助理会过筛叶清越邮箱,像她们这种会归为骚扰信息,压根送不到叶清越面前。 洛鸢挑咖啡的手停滞一瞬,最终从货架上拎出一瓶特浓咖啡,然后随手从打折篮拿了一袋临期面包。 她和叶清越不过是契约关系,她们之间唯一羁绊不过是一纸合同,再具体一点,一个发工资找人做戏、一个领工资陪人演戏,仅此而已。 在合同条款以外,叶清越没义务帮她。 钟妍打算拉她一一上门拜访,这群人大多迷信风水,钟妍暗暗搜集了不少资方老板们的禁忌与偏好。 人总被有形或是无形的规矩束缚,为了不“失礼冲撞”资方,洛鸢连衣服颜色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絮絮叨叨许久,末了钟妍叹气:“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应酬,可我们得抓紧拉投资,杨清曦那边开始施压,对你不利的舆论也发酵了,到时候我们更被动,只能被迫向杨清曦妥协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洛鸢歪头用肩夹手机,腾出手拧速溶咖啡,闻言笑了笑:“我明白。” 坐上温热的引擎盖,洛鸢猛灌了一口,苦味刺激胃部,翻涌出呕吐感。 她不喜苦味,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到作呕,但为了熬夜班,不得不强忍恶心,一口闷完。 “被迫”“不得不”…… 洛鸢这三年的生活,用这两个词就能贯穿全部,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 一瓶咖啡硬生生被她喝成了毒药,大有慷慨赴死的架势,洛鸢晃了晃空瓶,放到了垃圾桶边,起身对上车窗中的自己,脸皱成了包子褶…… 说来莫名,她脑海闪过叶清越喝咖啡的模样,那人一向喜怒不形色,咖啡不加奶不加糖,一口过嗓,眉头动都没动。 厉害。 一通来电铃声唤回思绪,洛鸢讶异,竟然是叶清越,这是她第一次接到叶清越电话。 嗓子因苦味而发紧,洛鸢清了清嗓,滑动接听,叶清越打来询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金融新闻的播音腔,这是叶清越在家的习惯之一,洛鸢脑海瞬间蹦出,那人穿着家居服,坐在客厅,边看新闻纪要,边给她打电话的模样。 “今晚我也不回别墅。”洛鸢委婉提醒道:“我有给你留纸条,在茶几最醒目的位置,一张红色纸条。” 上面写着最近几天她都不在别墅。 电话那头静默一瞬,传来歉意的声音:“抱歉,我没有看到。” 叶清越顺势问:“什么时候回来?” 嗓音依旧是平铺直叙的清冷,通过听筒传来莫名裹了一层轻柔,洛鸢耳朵痒丝丝的,嗓音太温柔,以至于她没有深究叶清越竟然会问她这般越界的问题。 “我还要工作,大概很晚才能回。”洛鸢算了算,今天是该是没回去的第三天,没想到心细如发的叶清越竟然没有看到纸条。 电话那头忽然轻叹一声。 洛鸢立马道歉:“抱歉,我下次把纸条放到更显眼的位置。”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毕竟是从小到大骄纵出来的大小姐,骨子中大多拧着倔劲儿,怎么着都不是软脾气的主儿,但是一遇到叶清越,洛鸢好像吹满气的气球遇到针,瞬间底气全无。 叶清越一声轻笑:“洛编剧,重点抓错了。” 洛鸢疑惑:“什么?” 叶清越不答反问:“什么时候下班?” 洛鸢沉吟一声,老实道:“工作有点多,我没有确切下班时间。” “很晚了,我去接你。” 洛鸢倏地跳下车盖,立刻出声婉拒。 电话那头静默一瞬,洛鸢听到叶清越莫名问了一句:“累吗?” 洛鸢愣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紧抿着唇摇头,恍然想起是在打电话,她出声回道:“不累。” 这份关心太过出乎意料,洛鸢没防备,她尾音下沉,不自主叹了一下,泄出疲态。 新闻背景音渐渐遥远,叶清越走到了清净处,忽然唤了一声:“洛鸢。” “嗯?怎么了?” 洛鸢不由站正身。 叶清越打趣她的时候,会叫‘洛编剧’,大部分时间叫她‘小鸢’,总之不常叫全名。 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洛鸢不由正色,屏息细听。 “我在风瓴有绝对的话语权,而我是你的合法妻子,没人敢强迫你做事。”
第10章 洛鸢轻“啊”一声,低头磕上方向盘,喇叭应声嘟了一下,深夜街道空旷,十分惹耳,吓得她立马抬起头,以手扇着发烫的脸颊。 她怀疑刚刚喝的不是咖啡,而是酒。 毫不夸张,叶清越说出那句话时,洛鸢心脏差点骤停,接着便矫情起来,鼻头泛酸,她忙到陀螺转,身体精神绷到极致,但就在那刻全盘瓦解。 洛鸢深呼吸,眼热消散不少,脸上热意却丝毫不减。 这么多年以来,她已经习惯了自己抗下所有事… 她以为自己能抗。 现在叶清越的保护感让她乐在其中,夜晚的驾驶室有些冷,洛鸢想到的却是那夜撞进叶清越怀里的温度 没人能抗拒被保护的感觉。 电话没有被挂断,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沉默着,清浅的呼吸声微微传来,洛鸢的喘息也同样穿进叶清越的耳朵里,似乎有些焦虑,叶清越挑眉。 下一秒,电话却被挂断了。 洛鸢将手机扔掉。 她现在担不起这份好意…… “谁让你挂的!你知道挂的是谁的电话吗?那可是叶清越!”洛鸢朝右手扇了一巴掌,恶狠狠道。 发完疯,洛鸢焦虑到抖腿,接单时间到了,手机屏幕机关枪似的弹出通知,难得没分走她半点注意。 另一部手机停留在拨号界面,洛鸢深呼一口气,回拨电话,没想到嘟嘟两声之后,换成叶清越挂了她的电话。 是不高兴了吗? 洛鸢讪讪收起手机,确实很不礼貌,任谁被莫名其妙挂电话都不会高兴。 问题循坏,现在该怎么办? 眼下夜已深,叶清越作息一向规律,万一那人已经睡下……洛鸢将手机丢得老远,干愣了一会儿,拆开一袋面包,囫囵果腹,手指滑喇屏幕刷起订单。 前面路口驶来警车,街边临时停了一排车,交警一一常规临检。 车窗笃笃被敲两下,洛鸢一面有经验的降下车窗,一面腾手翻驾照。 “警察同……”待看清来人,洛鸢瞬间哑声,瞳孔愕然震颤。 是叶清越。 她神态自若地垂眸,与洛鸢对视,黑色高腰西装阔腿裤,白衬衫严丝合缝,扣到最顶颗纽扣,随着微微俯身的动作,衬衫领口隐约露出一对性感锁骨。 警车在她身后,她逆着光,红蓝警灯频闪交叠周身,混乱光影为斯文禁欲的气质莫名增添了魅力。 这一幕很短,几秒而已,但洛鸢一帧帧抽丝剥茧,自动加上电影滤镜,唯美得不像话。 无论样貌还是气质,叶清越完美踩在她审美点蹦迪,洛鸢承认自己肤浅。 “麻烦配合检查。”交警上前出示警官证,叶清越收回将要脱口的话,主动避开身。 洛鸢回神,递去驾照,吹着酒精仪,叶清越安静陪在一旁,交警见状问:“你们认识?” “我是她太太。”叶清越自然接话。 交警多看了她两眼,道:“正好让家属好好管管,眼睛红成这样,起码两天没睡,我干了这么多年,眼睛毒着呢,妥妥的疲劳驾驶。” 他见怪不怪朝前指:“喏,前面那个路口刚查完,有个大货车司机还倔呢,我们劝,人还不听,结果脚刚踩地,人就昏了,熬夜心梗,幸好旁边就是医院。” 交警见叶清越模样稳重,驾照没有还给主人,转手交给叶清越。 坐在车内的洛鸢吃哑巴亏,没拦下,捞了个空,没好气白他一眼。 多管闲事。 叶清越无声笑了笑,抬手自然接过:“谢谢,我会提醒她。” 警车开走,街道重归冷清。见洛鸢没下车,叶清越打开了副驾,上车后,气氛弥漫诡异的尴尬。洛鸢僵硬地坐着,余光睨副驾驶的叶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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