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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得意洋洋的谢无霜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好好好……什么?你不要这剑?” “对,我不要。” 谢无霜呆呆地抱着这把寒光闪闪的宝剑,迷茫得像个孩子,她以为殷九弱很需要很渴望母爱的啊。 这天底下很少有人会不渴望的吧? 上次殷九弱不是还专门来找谢弱水,就为了见上一面,现在为什么不要这份礼物? 她想到师父被那太初神尊打了一掌,还强撑着给殷九弱铸剑选剑,也算有那么一点诚意了吧。 等了几刻后,谢无霜百思不得其解还在怔怔发呆,殷九弱拱拱手,“那么,多谢你辛苦这一趟,把剑再带回去吧。” 殷九弱扶着倾泠就要离开,回过神来的谢无霜急急忙忙拦在前面,苦着脸言辞恳切了些许,“摩刹殿下,您要不还是收下这柄剑吧?” 免得师父又觉得她办事不力,一天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连累师父被那太初神尊教训。 “若要赠剑,便有诚意一些,亲自来赠,”殷九弱轻抬眼睫,目若朗星,“更何况,那位司狱大人久居世外,或许不知我从不使剑。” “可是师父她受伤了,被那个太初神尊打伤了,”谢无霜理直气壮地说道,“师父她虽然修为高深,但受伤了在温养,所以没能亲自来啊。” 殷九弱指•尖微颤,急忙垂首敛眸,压下翻涌的心绪,复又戏谑笑问: “没能来,还是不想来?” 谢无霜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你回去可以问问你师父,送不擅用剑之人神剑,是否有些许可笑?”殷九弱挑挑眉,转身扶着倾泠离开。 看着殷九弱扶着另一位仙君渐渐走远,谢无霜将剑收好,重新理理衣衫,突然笑了一声: “真是和师父如出一辙的倔强性子。” 往日她见师父谢弱水从未提过自己有一个孩子,又对归来的殷九弱不闻不问,还以为孩子之说一直是有心人的造谣污蔑。 但这两次与殷九弱的交锋中,她真觉得两人的性格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几个纵跃,倒是很快回到了神狱。 穿过诡异雾气来到一片翻腾的死海前,谢无霜恭恭敬敬地跪下,“师父,那位小殿下没有收下这把剑。” 诡异的寂静中,谢弱水随意挥手将神剑拿回自己手边,惨白的指骨抚过剑身,“她说了什么?” “她说让您把这剑赠给从魔界排队排到神界的人。” “还有。” 谢无霜硬着头皮如实回答:“送不擅长用剑的人神剑,是否可笑?” “这孩子,”谢弱水一黑一红的瞳孔中流露过几分森冷笑意,转瞬即逝错觉一般只余下森冷,“随她。” “那是什么人?我以前都没见过。”倾泠扶着腰眉心蹙起,“看上去又傻又不傻的样子,难以理解。” “是神狱司狱大人的徒弟谢无霜。” “所以她师父要送剑给你,你为什么不要?” “我不会使剑,”殷九弱轻撩眼睫,乌发被风扬起,有那么几分潇洒味道。 “她师父和你什么关系,奇奇怪怪的,送人礼物还不事先打听好人家的喜好,算什么嘛。” “从血缘上来说,应该是我娘亲。” “你娘亲不亲自来见你?”倾泠觉得自己脑子都快转不过弯。 “嗯,她不想见我。” 倾泠总觉得殷九弱并没有把话说完,但她却不知该如何询问。 毕竟这人的心防太重。 “真想看看这般心狠的娘亲,到底长什么样子。” 殷九弱惊诧于倾泠与她想法一致,唇角略略上扬两分。 两人慢慢回到倾泠的住处,殷九弱正要告辞,就听见倾泠忍着痛也要提一句,“过两天,我带你下凡玩,算是感谢啊,你可不能不来。” “我知道,你快去休息吧,”殷九弱还是第一次见玩心这么重,活得如此轻松的人。 这里是凡间某个国家最繁华的地方,名为烟京,淡淡的寒雾缭绕,芳桂祥烟,喧嚣热闹。 虽然夜落小雪,夜晚的风光人流仍是不减,毡鹏下多得是前来消遣闲逛闲谈的路人。 临河的瓦棚更是高燃灯笼,层层叠叠的灯影晃落烟水河。 河面从两岸深处二三十米长的铁制挂绳,中间悬着一盏又一盏形式各异的花灯,照得河面波光粼粼,令人眼花缭乱。 另有挂着夜烛的游船慢慢悠悠从桥洞下穿过,撑船人咿咿呀呀唱着古老的山歌。 殷九弱应倾泠的邀约而来,据说这是她历劫投胎所生长的城镇,繁华似锦,别有一番人间的热闹场面。 “摩刹殿下,这里是不是很漂亮?”倾泠戴着一张狐狸面具摇摇晃晃地走在前面,十分开心的模样。 “嗯,很漂亮。不过,你不要殿下殿下地叫我了,就喊我的名字吧。” “好的,摩刹,我跟你说那边有一家小摊上老板编织花灯的手艺特别好,每年都卖断货。” 顺着倾泠手指的方向,她们两人同时望了过去,不曾想先看见的并不是花灯的摊子,而是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 长街上烫好的酒香悄无声息地弥漫,殷九弱与那女人隔水对视的一瞬,好似闻见酒气混着女人身上的甜香,微微湿润,像是天空突然下了一场清淡的酒雨,打碎芬芳的花瓣。 “我的天,好美的人啊,我要跟她认识认识。” 不等殷九弱反应过来,倾泠拉着她狂奔,“每次看到美人,我作画的兴致就会大发,这次必须抓住这个灵感。” “是吗?”殷九弱表示怀疑。 等她们走近,那道曼妙美丽的身影突然又不见了,倾泠皱皱眉,心里颇觉奇怪,“刚才这不是还有个人吗,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我眼花了吗?” “我想要那盏灯,”殷九弱四下看了看花灯铺子,只看中一盏似雪似玉、光色清雅的花灯。 那卖花灯的老板十分为难地皱眉,“这位姑娘,这灯是另一位姑娘寄放在这儿,给了钱的,不能卖。” “这是为何?寄放灯,还给你钱?”倾泠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卷走。 “是啊,那位姑娘在我这儿学习编织花灯的手艺已经很久了,这次专门带来这盏灯,托我悬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这又是为什么?挂最显眼的地方又不卖,就为了让人欣赏吗?”倾泠拍拍殷九弱的肩,“你眼光挺好,一眼看中最漂亮的灯。” “诶,这位姑娘你说对了,就是为了让人欣赏,一会儿这河面上还会挂上更大更多的雪花灯,”老板滔滔不绝介绍,“冰与火的美妙结合,极端绚烂的美。” “可我还是很想要这盏灯,”殷九弱第一次这么孩子气地说,她仰头看着花灯,清滢的光照亮她深邃漂亮的五官,唯有那双眼有一些许忧郁。 老板仍然不为所动,“你们可以坐船去欣赏雪花灯,这一盏真的不能卖给你们。” “放心吧,等再过几年整个九洲大陆都会有类似这样的漂亮花灯,各种颜色不同效果,有的还会做成焰火飞上天。” “啊?”倾泠也怔怔望着灯看,“一盏花灯弄这么多花样又是为什么?” “图个好看呗。”老板言简意赅。 兴致冲冲的两人只好离开,转而准备去乘舟游湖,结果刚来到岸边就又听见船家说道: “两位姑娘,这船都坐满了,你们要不等一会儿?” 倾泠捂着脸,心说运气怎么这么背,灯买不了,船也没了。 “船工,真的没有多余的船了吗?我和我的朋友真的很想看灯,好不容易出来一次。” “可是,我这条船已经被这位姑娘包了啊,”船工看向乌篷船里的清冷美人,为难地说,“要不你们等上半个时辰,肯定会有新的船空出来。” “好吧,摩刹,我们只能等了。” 殷九弱安慰倾泠道:“倾泠,我们一会儿在岸上走着看花灯,也是可以的。” 待两人往回走了两步,那坐在乌篷船里,戴着面纱的清冷美人突然开口: “两位,我把船让给你们吧?” 殷九弱转身看见一双剔透如星、点染瑰色的眼睛,玉洁面纱在夜风吹拂下隐隐拂动,令人不禁想一窥究竟。 是刚才她们所见的那个姑娘吗? 刚才惊鸿一瞥后,她有些记不清了。 “这位姑娘,还是你坐船观赏,先来后到,我们等等便是。”倾泠见着美人就觉得手痒想画画,语气不由得更礼貌。 “再有三刻钟宵禁,花灯便会撤下,我孤身一人看灯也罢,不看也罢,”清冷美人乌发如云,微微敛眸时更显风情,“不若……让给有情人共赏。” 船家侧身让开,清冷美人回到岸上并未多言,便消失在三人面前,弄得一众人等都没反应过来。 倾泠与船家面面相觑,良久长叹一声,“算了,人家的一番好意,我们若再犹豫,反倒辜负良辰美景。” 终于,两人糊里糊涂地上船坐下,大眼瞪着小眼,还是倾泠率先打破沉默。 “摩刹,你说这么美的人怎么会孤零零一个人来看花灯,好奇怪。” 光是看看这一双眼睛,便可推知其倾国倾城遗世独立。 “我也不知道,”殷九弱几次想回头看看那清冷美人,却被乌篷船遮挡了视线,始终看不到人影。 会者定离,世当珍惜。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到这八个字。 “会不会是我们认识的人啊?你的朋友,或者我朋友?”倾泠努力思考起来。 船顺水漂了出去,殷九弱始终保持着回头的姿•势,想要看清那人。 “我认识的人吗?” 岸边浓密的阴影里,女人静静看着漂远的乌篷船。 又浓又长的睫毛在她眼下投出一片漂亮的光影,女人眼底含着犹带笑意的盈盈水光,不自觉地跟着船走。 船上人在看灯,而她在看心上人。 小九永远在,只是她们……总会擦肩。
第61章 河面在满河高挂的花灯下,显出清幽幽的宁静光影,涟漪缠缠绵绵地漂漾,船桨划出有规律的水声,让人心境祥和安宁。 倾泠趁船家不注意,从须弥芥子袋中拿出画笔和画纸,想要将刚才所见的那位清冷美人画下来。 画笔插在耳后,她左思右想都不知该如何下笔,于是拉拉殷九弱的袖子,“你看清楚那个美人的长相了吗?” 被拉了好几次袖子,殷九弱勉强回神,矜雅精致的侧脸掠过恍惚之色。 “看了两三眼,不甚清楚。” “啊我画不出来美人的那种感觉,你能明白吗?就是那种比雪暖一分,比雨冷一寸的疏离感。”倾泠咬着笔杆,苦恼地拍着大腿,“那种神韵画不出来啊。” 殷九弱失笑两声,又沉浸到了自己的心事里,并未理会倾泠作为一个小画家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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