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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介终于掏出钥匙,刚打开门,周沫拉着谢君瑜直接进去,然后,差点被呛死。 “我去咳咳咳……这么多灰咳咳咳……” “老房子就这样,很容易掉灰咳咳咳,多打扫打扫就咳咳咳可以了。”中介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只能从连绵不断的咳嗽声中听到零星几个字。 外面环境不太行,但这房子里面倒是一应俱全,该有的东西都有,除了墙皮斑驳,灰尘还多,其他也还行,可以拎包入住。 谢君瑜没有犹豫,到处看了眼,确定没其他问题后就点了头。 中介喜笑颜开,这租客不错,爽快! “不是咳咳咳,君瑜,你真要住这儿啊?”周沫开始思考,如果谢君瑜真住这儿,那她得把留谢君瑜家的换洗衣服带走,反正她是不可能再留宿了! 看周沫实在咳得难受,谢君瑜把她带到外面去,边下楼边说:“不住,我还是住御华庭那边。” “那你干嘛还要租这么个老破小?” 楼梯间一个垃圾袋破了,里头的残羹冷炙洒了一地,汤汤水水还顺着楼梯往下淌。谢君瑜拍拍周沫,再指指地上,示意她注意脚下。 “租给余堇看的。反正这地方租金不高。”谢君瑜说,“等会儿没事吧?帮我搬点行李过来。” 傍晚时分,周沫帮着搬完行李瘫在方向盘上,把谢君瑜放车里的果盘吃了个干净。 “我真是搞不懂你,你俩又没和好,而且你还恨她,至于为了一个谎另外租个房子吗……我看你就是心软了,舍不得看余堇难过,也舍不得真的不再往来。余堇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啊?她都和前男友甜蜜了,你还要给她挖野菜!” 周沫把嘴里的水果咽下,她咂咂嘴,有点没吃够。 “这果切哪儿买的,味道真不错。” 谢君瑜轻飘飘递过来一个眼神,缓缓说道:“余堇给的。” “咳咳咳咳……”周沫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现在怎么着,送你回家?”周沫刚把车掉头,立刻一脚油门下去,一刻都不想在这地方多待。 周沫开车爱听歌,但她的歌单大多都是dj,谢君瑜爱听慢歌,这事她知道,她冲车载屏幕努努嘴,要谢君瑜连蓝牙放歌。 谢君瑜刚连上,音乐软件都还没打开呢,一通电话忽然进来了。周沫被铃声吓一跳,手一紧,无意按到方向盘上的接听键。 “小君瑜,考完了?” 周沫立刻抿住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谢君瑜要把蓝牙关了,周沫直接按住她的手。 “喂?听不见吗?” 谢君瑜快要把周沫身上瞪出个洞来,她怕周沫开车走神,只能就这样回答。 “听得见,刚刚考完。” “你家在金钏哪里?我把蛋糕给你。” 谢君瑜立刻回绝:“不用了,你住的地方离金钏又不近,没必要——” “我已经在金钏了。” !!! 谢君瑜与周沫对视一眼,谢君瑜还没给什么反应,周沫眨两下眼,立刻从直行道拐去左转道掉头。 十分钟后,谢君瑜在昏暗的小巷子口里见到了余堇。 那人一只手拎着提拉米苏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她安安静静站着,许是等得无聊了,抬起脑袋去看天际隐隐约约的月光。 这条小巷很长,却只有三盏昏黄的灯,一盏在巷头,一盏在巷尾,还有一盏立在中间。三盏灯,只有巷头的灯足够明亮,另外两盏都在明灭闪烁。 唯一明亮的那盏,就悬在余堇头顶。一切都在明灭昏暗,只有余堇身上的柔光在谢君瑜眼中经久不息。 余堇看到了谢君瑜,她把揣在口袋的那只手举起来,轻轻挥一挥,笑得像被澄澈湖水涤荡干净的玉珏。 透亮,温柔,让人挪不开眼。 “小君瑜,你来了。” 如有魔力一般,余堇话音刚落,谢君瑜不受控地往余堇的方向走。 一步,两步……十步后,谢君瑜和余堇同淋一盏昏黄。 谢君瑜直视余堇,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里究竟是怎样的,是爱更多,还是恨更多?而余堇从自己的眼睛里看到的,又是什么样的感情? 她不想主动开口,可她想听见余堇的声音。她不想和余堇再见,可她总忘不掉余堇的笑。她不想再折磨自己,不想纠缠下去,可是…… 她的眼皮抖了一下,把情绪全都掩下。 ——可是,此时此刻,她好想吻她。 “小君瑜,为什么委屈?” 谢君瑜眼皮又是一抖,原来是委屈吗?不是浓烈的爱,也不是浓烈的恨,原来余堇在她眼睛里看到的,是委屈。 顷刻间,谢君瑜的双眼被酸涩压到再也不敢抬起来,她不回答,越过余堇直接往巷子里走。 不远不近的脚步声跟在她身后。 当她头顶有光亮时,身后的脚步声会刻意放缓,不让她在影子里看到另一道黑影。可当她头顶昏暗时,那道脚步声急切起来,恨不得与她相贴。 余堇在小心翼翼。 意识到这一点,眉眼处的酸涩更为猛烈,谢君瑜小声深呼吸,那份酸涩还是将她压到有些受不住。 为什么呢?为什么还是会心疼余堇,为什么还是放不下余堇,为什么因为余堇一通电话就要赶回这个到处都是恶臭的老破小,为什么余堇要挽回,为什么余堇要说动心,为什么余堇以前不肯对她好一点? 都已经这样了,她到底是该爱,还是该恨? 有芥蒂的爱,会心疼的恨,为什么要她在余堇身上体会两种截然相反却同样浓烈的感情? 爱不得,恨不得,于是她对余堇退不能,进不能,只能囿于原地,只能画地为牢。 余堇无声跟着谢君瑜,一直到谢君瑜打开门锁,一直到谢君瑜转过来看着她,余堇往前一步,抱紧眼前的人。 “小君瑜,我让你难过了吗?” …… 最能破开层层肌理直击内心的是什么呢? 不是知悉你一切弱点的人脱口而出的咒骂,不是相伴多年的恋人最后的歇斯底里,是给你带来痛苦的人在你脆弱时轻轻拥住你,用极其少见的温柔开口问你—— “是我让你难过了吗?” 明知故问,连温柔都让人无法辨明是真心还是做戏。 可偏偏,自己受用得很。 余堇抱得并没有多用力,甚至称得上轻柔,谢君瑜却在这个拥抱中获得了极其厚重的安抚。 好可恶的人,好狡猾的人,轻而易举就让她投降。 可在谢君瑜看不到的背后,余堇攥紧她的外套边,口鼻掩在她的发间,贪婪又克制地小口呼吸,把她发端那一点点淡香积淀于心底。 终是没忍住,余堇轻轻蹭一下谢君瑜的发丝,放轻语气呢喃道:“……你好委屈。” 谢君瑜有些绝望,她想挣脱余堇的拥抱,可身体不听使唤,毫厘也不肯退让,于是余堇的体温极其缓慢地渡过来,自己对余堇的渴望也随之缓慢堆叠。 她被囚于一座孤岛的牢房,四壁并不牢固,只是几块破烂木板,可她永远无法逃出去。 因为牢头是她自己,将孤岛团团围住的海是她的感情,她把自己囚在这里,日日夜夜,听海潮汹涌。 在快要忍不住回抱的那一刻,谢君瑜抬起脖子,去看天花板落下的墙灰。 在白炽灯的照耀下,灰尘像是活过来了,一粒粒都是舞动的精灵,它们缓缓飘荡,轻盈起舞,最终编织为一层薄纱,铺天盖地地罩下。 ——好窒息。 眉头轻抽两下,眼神坠下深渊,她张嘴,缓缓吐出几个字。 “余堇,别再玩弄我。” 这句话之后,谢君瑜感受得到,后背那道本就轻淡的束缚愈发轻了,若不是她实在贪恋这个拥抱,连她这个被囚者也无法感知。 余堇松开谢君瑜,有些急切地去看她的眼睛,双手也从她的后背伸到臂膀,用力抓紧。 “我没有玩弄你,我在北市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谢君瑜不抬眼,她的视线落在余堇抓过来的手上。 余堇抓过来的时候很急,手指勾住的那袋提拉米苏顺势甩过来,锋利的包装一角割开袋子,再划破皮肤,在余堇白皙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 犹如雪地洒过的一线鲜红,突兀又诡异的旖旎。 谢君瑜想反驳,想说余堇你明明还在和那个男人暧昧,可看着那道血痕渗出来的一粒小血珠,她喉头一哽,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余堇她疼不疼? 金钏这边的电压不稳,灯的亮光都偏暗,哪怕把灯开到最大,看上去依旧有些雾蒙蒙的。谢君瑜被这种朦胧模糊的感觉弄得有些烦躁,她把余堇的手推开,径直去向窗边开窗透气。 然而沁凉的空气还没吸上几口,空气中的潮湿加重,不多时,降下瓢泼大雨。 墙壁开始渗水,天花板的角落由白转灰,最终没撑住,掉下一大块墙皮。隔音效果更加不好,隔壁老式电视的声音传过来。 “根据最新气象监测数据显示,受台风影响,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内,我市将迎来极其恶劣的强降雨天气,请市民朋友们务必提前做好防范准备……” 台风来了,暴雨将至。 谢君瑜没立刻关窗,她扶窗远眺,大雨滂沱,雨雾渐起,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朦胧,她看得晕晕乎乎,甚至开始放空,直到落在窗台的雨滴溅到她手背,冰冰凉凉,她猛然回神。 余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她身后,余堇微微侧身,伸长手臂去关窗。 “你会被淋湿的。” 余堇的手从谢君瑜身后伸过来,这房子的窗户是老式向外推的那种,余堇不得不倾身再往前一些才能勾到窗户,于是她贴上谢君瑜的脊背,谢君瑜发间的淡香再次笼罩过来。 与刚刚相比,淡香中多了些潮湿,心在此刻忽然变成海绵,迫切地想要让这潮湿将自己涨满。 余堇用力拉回窗户关好,嗒嗒雨落被隔在窗外。她的手已经湿透,安静垂在身侧,有几滴雨水自她指尖砸向地面。 哪怕已经关上窗,谢君瑜仍一瞬不瞬望着远处的雨幕,可她却始终无法凝神。 有呼吸贴近,克制地在她后颈处缠绵,一呼一吸,泄出的全是渴望。 那道呼吸越来越缠连,后背压过来的力度也越来越大,谢君瑜再次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她的心在叫嚣,可身体一动不动。 在心里的叫嚣接近歇斯底里的时候,白炽灯闪烁一下,归于暗淡。 隔壁的电视声戛然而止,隐隐有几声骂声响起。 “破烂玩意儿!破烂地方!一下大雨就停电!!” 几乎是在黑暗笼罩下来的那一刻,谢君瑜腰上一重,她被余堇勾进怀里。 “这里环境好差,而且马上就会有□□雨,你待在这里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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