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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小家伙嘴巴鼓鼓的。 白荆哄她:“好啦。白教练和小姨给你讲故事,你妈妈她累了一天,让她好好休息。” 小朋友脸上放晴:“讲睡前故事吗?” “对啊。” “好耶。” 大人们纷纷摇头。 唉。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说罢,她便回了房间。 乖乖躺在床上等听睡前故事。 “你们俩……”俞繁念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今天也辛苦你们了。还要麻烦你们给她讲什么睡前故事,让她自己睡也是可以的。” “那家伙擅长得寸进尺。” “没事,”白荆说,“偶尔讲一次。” “不止一次了吧?” 显然上次讲故事讲着讲着,在小家伙的房间里睡着了,俞繁念也是知道的。 “那就偶尔两三次吧。” “你们啊——” “哎呀,姐姐~” “算了。我也管不到你们,总之,自己也别太累了。”俞繁念说完,准备走人,被俞召念喊住,“姐,你等一下。” 白荆见状,说了句,“我去房间陪俞谨,你们聊。” 她走后,俞召念到俞繁念跟前说:“姐,你说,小时候的我,是不是很不懂事啊。” 俞繁念思忖了会回:“也还好吧。” 俞召念笑了笑:“我今天知道俞谨一个人跑出门,找到她时,我凶了她。当她哭着诉说自己的委屈时,我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我自己。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们在成年后,甚至无法共情到小时候的自己。所以我今天主动和她道歉,像是跟过去的自己对话一样。” 俞繁念沉默了一会。 俞召念说:“你说,妈妈那时候,是不是也很闹心啊。生了一个女儿,但却跟儿子一样调皮。家里还没有儿子,被人反复提起。每一次被人说起时,就像是伤口被人又撒了一把盐。” 姐妹俩很少谈心,原生家庭像是她们俩不可以提及的事情一样。俞召念觉得母亲偏心,对她和姐姐的态度不一样。大多数时候,俞繁念似乎遗传了父亲的冷漠,很多时候她都不发表自己的言论。 就看着俞召念挨打,看着她委屈的哭。 偶尔她俞繁念还会对她颐指气使,俞召念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丫鬟。没人把她当回事,所以她拼命地在要话语权。 要到最后,发现很可笑。 怎么跳,都跳不出自己对自己困囿。 “事情都过去了,已经不太重要了呢。”或许是因为性格原因,对比俞召念的敏感,变扭,和自我矛盾。俞繁念向来果断,大胆。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放下面子就是干。 她可以选择自己想走哪条路就走哪条路,即便是错的,她也能回归正道。只要是她想走。 就能走。 吃一堑长一智,是她的至理名言。 “可是,我时常会怪自己。”犹豫了好久,俞召念决定坦诚相待。她似乎从没有跟旁人提及,这些年,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第一反应,都是在怪她自己。 母亲宋爱春选择从顶楼一跃而下的那天,她其实是发现了母亲的不对劲。但是她没有去关心她,甚至没有陪在她的身边,跟她说说话。而是抱怨她,为什么今天的菜,这么咸。 - 宋爱春故去的那年,俞繁念已经考上了大学,不在家住了。 每逢初一十五她都会外出到庙里祈求神明,以往她会叠很多黄金裱纸,买很多纸钱烧于神明。 可是那天,家里所有的黄金裱纸全部都没有了。 就连平常供着的香火,都是暗的。 家里打扫的很干净,干净到俞召念觉得这个家很陌生。对于她的抱怨,宋爱春并未理会,而是低头吃饭。 吃过饭后,她自顾自去厨房洗了碗。 俞召念下午还有课,见母亲对她爱答不理,心里也有气。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母亲一言不合就不说话。 然后一个人在角落里,去做她的手工活。 俞召念以为那天和往常一样,母亲只是心情不好。 她自己在角落里呆一会就会好起来的,可谁知道,她课上到一半,班主任来班上找她。 说家里出事了,让她赶紧回家。 …… 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如同藤蔓。 每想起一次,就一点点爬满了俞召念的内心深处。密不透风,让她窒息。另外一个她,随时可以化身恶魔,去折磨她自己。 她说:“姐,如果那天,是你在家的话,是不是事情的结局,就会不一样啊。” 可偏偏是她。 是她这个,粗心大意,还爱抱怨的人。 这么多年,俞繁念还是第一次听俞召念主动说起这些事。 俞繁念深深呼出一口气,从大衣里掏出了一根细烟,走到了窗前。打开窗户后,点燃了烟。 一阵冷风袭来。 十分醒脑。 在烟雾缭绕里,俞繁念失笑:“召念,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挺傻的。” “甚至有点圣母心泛滥,还有点善良过了头。更直白点是,你真实的让人觉得无力招架。” 俞召念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俞繁念目光飘渺: “也是,你没有经历男女关系。你也不知道什么是婚姻,什么是子女。更不知道,什么是人各有命。更不知道,什么叫人是可以装出来的。”俞繁念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你是不是从小觉得,我很好,大家都很喜欢我。我也很乖巧听话,对吧。” “其实那都是错觉,我这个人有时候挺冷漠的。” “我甚至有时候会利用我周边的关系,达到我自己的目的。我没有你觉得的那么面面俱到。很多时候,只是人与人之间的伪装。” “只要能达到目的,我可以没有原则和底线。” “包括我们的母亲也是。” “你觉得她可怜,为了这个家付出很多。可是,命运给了她很多次选择重来的机会,但她没有一次把握住的。反而剑走偏锋。” “你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出轨在外面有个家吗?” “又或者说是,你知道母亲为什么会流产那么多次,直到身体破败不堪吗?” 俞召念没说话。 就她知道的,难道不是因为想要一个儿子吗? 俞繁念失笑: “那是因为——” “她也出轨了。” 第49章 余生与你49 第四十九章 俞繁念懂事早, 在很久之前,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原生家庭似乎跟被人家不一样。 母亲过于卑微, 父亲是个甩手掌柜。 明面上大家看到的, 是俞母在为这个家付出。她拉扯两个女儿长大, 她为了给俞家延续香火,一直在怀孕和流产。 走投无路, 求于神明。 最后归于虚无。 那些她藏着的秘密, 以为无人知晓。 但在俞繁念很小的时候, 她就知道了。 因为她见过母亲跟不同的男人,在家里发生关系。所以成年后, 她的价值观也有所动摇。她一度认为,只要跟男人发现关系,所有一切,她想要的都会有。 事实证明,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念书时她在学校就跟男老师男同学关系暧昧,优先拿到了奖学金和助学金;出来工作后,跟公司领导关系也很亲密,拿到了内部资源。 就连现在, 她有很多人脉和资源, 有一部分是靠和男人接触, 才带来的。 她知道自己无依无靠,想要快速在北城站稳跟脚, 只有靠男女关系的交易, 才能给她便利。以此获得资源。 等价交换。 这是另外一个她自己。 并不光彩, 甚至有点不择手段,这也是她从未与人提及的。 所以她从不跟俞召念谈论感情事宜, 因为她妹妹和她的三观价值观不一样。 她妹妹是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即便对方杳无音讯,销声匿迹,她都可以一直等。一直等。 直到那个人再次出现。 此一生一世只忠于一个人。 但她俞繁念不一样。 她需要人脉需要资源,需要不同的人,给她提供不同的利益交易。所以很多人,即便她明面上是拒绝的,但只要她有需要,照样可以利用起来。 这些都是她从她母亲身上学来的。 一个被封建思想局限的女人,需要依附家庭,需要男人的关心和在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但一个男人是远远不够的,她需要很多异性的在意。 她乐于服务于每一位她可以接触到的男性,或是魅男,或是愉快交流时的快感,亦或者是偷腥后的快感。 尤其跟父亲分居后的那几年。 因为跟不同异性发生性关系,导致身体出现非常严重的问题。加上频繁流产,所以俞召念出生后,她的身体大不如前。 即便如此,人一旦有了贪念,就无法自控。 她内心的贪欲,只会越来越膨胀。 至于她用的什么方法去祈求欢愉,俞繁念不得而知。她只知道,那庙里的神明,可以是救世主,也可以是恶魔。 看人内心是如何定义的。 但最可怕的是,俞繁念在婚后也面临着同母亲相同的困境。她无法在一个男人获得她需要的东西,内心像是无底洞,她需要的东西太多了。 需要爱、需要物质、需要陪伴。 需要旁人的理解,更可笑的是,她连自己都做不到的忠诚,却要求对方始终如一。 人性的复杂,在一次又一次的碰撞里,相互折磨着彼此。 女性在呐喊着不公平,她们被三从四德,被相夫教子所约束。但男性却可以在婚后,光明正大去面对内心的贪欲,可以来者不拒。可以放飞自我。 俞繁念试图约束自己,让自己把所有的心思,都归于丈夫,归于家庭,可是她发现她也做不到。 她的枯萎来源于她试图压住内心的欲望和贪念,那是她补充能量的来源。 “你看,人这种东西,多么可怕。”俞繁念掐灭了烟,挑眉看向俞召念道,“这个世界,本身就不是非黑即白的。灰色地带,才是成年人的世界。” “所以,召念啊。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是非对错。” “放过自己,这才是生活。” …… - 俞繁念说的那些话,俞召念消化了很久。 甚至有一瞬,她都不认识站在她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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