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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知那房东不仅粗心,还心眼坏,他甚至没有给房子添置床。 明明他说好了入住之前会准备好这些的,结果辛煦拎着行李过来了他才交代忘了订床。 几番争执不下辛煦决定不租了,可对方却死活不退定金,还反咬一口吓唬她。 初入社会的辛煦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人性的恶。 她拎着行李走出那个逼仄的建筑,委屈和无助泛上心头。她走到个墙根边蹲下。 拨了姥姥的电话,嘟了两声就被接通。 “姥……” “咳……咳咳……” 接起电话辛煦就听见连续的咳嗽声。 “姥姥你生病了?”辛煦焦急道,也忘了伤心。 对面苍老的声音咳完舒了长长一口气,终于缓过来了点。 “老毛病了,这几天活计多,睡得晚,着了点凉。” 老人对自己的身体不以为意,只知道乖囡囡给她来了电话她高兴。 “没什么大事儿,你最近好少给我打电话了,姥姥都想你了。”老人在电话那头撒着娇 。 真是的,那么大人了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都生病了还没什么大事,你闲不住要给自己找活干也要顾着身体啊。”辛煦埋怨道,“本来体质就不好,还这么折腾自己。” 姥姥笑哄着辛煦:“好好好,姥姥知道了,以后一定不让自己生病,免得囡囡心疼。” 辛煦拉着她嘱咐了好久才肯挂电话。 辛煦从墙根站起来。 她突然毫无预兆地眼前发暗,整个地面开始倾斜,水泥地离她越来越近。 完了,低血糖。 地完全贴到脸上之前,她依稀听见狗吠声,小孩尖叫声。 吓到小孩子了吧,辛煦想着想着就没了意识。 再醒过来就是在床上了,目测是个诊所。地方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敞亮。看着不像是什么黑诊所,还好还好。 外面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过来。 有女有男,有小孩有大人。 “没吃早饭……情绪起伏大……” “幸好没摔坏脑子,没什么大问题。” “幸好……电话手表……” “……” “那我可不晓得……不是我捡来的……” 辛煦还抻着耳朵仔细分辨着谈话内容,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胖胖的,四十来岁的女人走进来。 后面跟着个白大褂。 白大褂后面跟着个不到十岁的娃娃。 小娃娃后面跟着个雪瑞纳。 不大的病房转眼就被装满了。 胖婶率先小心翼翼地开口:“妹妹,是这样的,我女儿看见你昏倒,就把她爸叫去救你了。” 说着她用手指了指白大褂。大概那就是小孩的爸爸。 “妈妈你说错了啦!是豆豆先发现的!”小娃娃扭头指着身后一点也不老实的雪瑞纳,“豆豆听见有人蹲在墙边哞哞哭,拉着我就往那跑,我就看见她在哞哞……” 胖婶伸手捂住小孩的嘴,尴尬地笑着对辛煦表示歉意。 后来辛煦就在胖婶的再三邀请下,去她家做客。 听说了辛煦租房子那破事儿,胖婶又盛情邀请辛煦暂时在她家住几天。 她转身就风风火火地跑了两条街,找到那个坏房东,帮辛煦把定金要了回来。 她又在街坊邻居里打听谁家有屋子出租。于是辛煦租到了一个房主人已经移民的房子。没过几年,辛煦就从房东太太手里把房子买了下来。 现在回忆起这一切,辛煦依然觉得,遇上胖婶一家人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第14章 豆豆在辛煦家这些天,吃得饱睡得好。 唯二的缺点就是喜欢啃拖鞋、爱扒拉辛煦的手机。 有时扒拉几下它就会莫名其妙生起气来,对着手机叫个没完,只有小零食能哄好。 辛煦大胆猜测,八成是因为她经常和肖肖打视频,狗子以为肖肖被关进手机里了。 现在它又开始对着辛煦放在桌上的手机蠢蠢欲动。 辛煦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不到。 估摸着肖肖这个点正玩得开心。 辛煦蹲下去拍拍狗头表示理解,“知道你想她,晚点就带着你打视频。” 她拿走手机,防止手机像上次一样,被它一巴掌呼到地上。 手机上一条新消息也没有。辛煦想起来,商自容好长一段时间没联系自己了。 也不知道她养老养得怎么样了。这么想着便拨了对方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大白天的,怎么关机了? 辛煦拿着手机奇怪着。 商自容的工作有随时接收安排变动通知的需要,认识她这么多年,还从没见什么时候联系她显示关机的。 辛煦漫无目的地把手机屏幕敲得乓乓响。 打开和商自容的聊天框,最下面的几条都是辛煦发送的,而对方最近的回信停留在了她刚到旅游地的那几天。 点开朋友圈,好久没更新过了。 辛煦看着那个距离今天有半个月之久的日期,不安感泛上心头。 直觉让她从电话簿里找出姜源的名字,拨打过去。 也不知算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同样机械而冰冷的女声从扬声器传到辛煦耳中。 关机。还是关机。 她又去看其他社交账号。 奇怪的是,一直到这两天,俩人的动态都在持续更新。更奇怪的是,姜源的ip显示在了商自容的旅游地。 这太不正常了。 辛煦去联系了商自容所在的模特工作室的同事,对方也说最近有事联系不上她。不过想着她现在休的是攒了一年的假,事情也不怎么重要,就没太上心去联系她。 辛煦把能想起来的共同好友问了个遍,一无所获。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她心一横拨了那个久未联系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你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她想不出除了方璟还有谁可能知道那两人的动向。 “一个两个三个,没一个能联系上的。”辛煦皱着眉头在家里来回走,又不知能走到哪里去。 商自容这么大人了,照理说是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可想起姜源和她相同的ip,辛煦就一阵心悸。 且不说对方有过跟踪商自容的前科,单单是想起那天在露台上,她掐着商自容脖子时的眼神,辛煦就一阵心悸。 如果姜源长了獠牙,当时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下去。 至少她的眼神给辛煦的感觉是这样的。 方璟说,姜源一定不会伤害商自容。 可谁又能肯定呢。 辛煦觉得自己大概是偏执狂小说看多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一定有姜源的手笔,姜源就是小说里写的偏执狂。 偏执狂这类人,如果只放在小说里看看,那还挺带感的,可是一旦出现在身边,那就另当别论了。 还没搞清状况,不能随随便便报警,她只能去两人的社交账号看看,以求在她们最近发布的动态中寻找蛛丝马迹。 没等点进商自容的主页,她先看见私信导航上的红点数字不断跳动、变大。 打开就看见成片的“茍富贵勿相忘”,几乎全都是粉丝发来的。 莫名其妙。辛煦本来就快急胡涂的脑子这下更胡涂了。 见前些天给她发公园抓拍的老粉也有新消息,她点了进去。 “辛宝你怎么这么不爱说话,谈了个总裁居然能憋着一声不吭!” “图片链接” “知道你吃得好没想到你吃这么好!” 辛煦点开链接。 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一张电视新闻截图,财经频道。 图片中的人赫然是方璟。标记着媒体名称的话筒拥挤地杵在她面前。 别说粉丝不知道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谈了个这么有种的。 “家里人赶上了好时候,当时创业挣了点小钱。” 辛煦尤记得刚谈恋爱那会方璟的说法。 她倒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挣了点小钱的小企业,值得这么多家知名媒体一起采访,还窜上了财经频道。 辛煦循着截图右上角的北京时间,打开电视,找出了完整视频。 是个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上,女人长发挽起,丝毫不见平时不着调的随性样子。卡其色正肩西装里是一条v领黑裙,腰身被宽宽的黑色腰带掐住,腰带扣是金色金属材质。 强调眉眼存在的妆容让她的眼神更显凌厉,她嘴角一直噙着微微的笑,从容不迫。 方璟就这样面对着数不清的话筒侃侃而谈,甚至有的话筒都快怼到脸上。 这样的方璟让辛煦感到陌生。装束、气质、谈吐,每一件都很陌生。 可对方脖子上的那条银色项链,那条和她身上其他饰品价值并不相称的项链,又实实在在地敲打着辛煦的心,大喊着这个人就是方璟,就是那个和她有着五年之久恋爱时光的方璟。 也许她的感情正如这条项链之于其他装饰物一样——廉价、可笑。 “……上任两个月……作为星秀首席执行官……” “……家族企业……继承人……” “……贪污公款……个人行为……确定合作……用行动给大众一个满意的答复……” 看着视频中的人红唇张合,有关星秀融资的加粗大字标题和字幕一起在滚动,辛煦听不清也看不清,一如这么多年来对视频中人那样眼瞎心盲。 但她的脑子又前所未有地清醒,五年,无数次的告白与剖白以切片的形式在她脑海里轮播,像是一段爱情在临死前放映的走马灯。 真奇怪。不是早就分手了吗?怎么又死了一次。 沉浸在自嘲中的辛煦听见铃声,浑浑噩噩地走向玄关处拉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谁按的门铃。 哦,原来是手机铃声。 抬手看清来电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嘈杂的人声,由近及远。 她在对方开口前发声。 “我看见新闻了,” 方璟心脏捏紧。 “很漂亮,比五年里任何一天的你都要漂亮。” 正准备解释的方璟受宠若惊,大脑空白,丝毫没察觉对方奇怪的语气。 她惊喜道:“谢谢老婆,你也漂亮,每一天都漂亮!” 辛煦自嘲地笑了笑,没有笑声,只有两声短促的鼻息。 “每一天都漂亮?”辛煦抬头看着电视机里不断循环的视频,“漂亮,但很傻得彻底,对吧?” “每天睡在枕边,睁眼就能见到,整整五年,一点没觉出女朋友原来是个这么不得了的人物。” 方璟终于觉出对方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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