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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顶着那诡异的状态撑过了焚灼之痛,而后冷笑出声:“你就只有这点折磨人的本事么?也太差劲了些。” 说罢,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失去血色的嘴唇:“你有胆就直接杀了我,若想让我如先前那懦夫一般求饶,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祁欢欢并没有因对方那挑衅的话语而发怒,在童子话音落下之后,她反而是垂下手掌,后退了两步。 “没错,要论折磨人的本事,谁又能超越得了你呢?” “你连三岁的小孩子都能活剥其皮,生拆其骨,只为让其在临死之际产生出强烈的情绪,以供你炼化修行!” “被你虐杀致死的孩童至少都有十几个吧?如此残忍,有违天和,别说是我了,就算是你的同类,也要甘拜下风。” 祁欢欢的这几句话,听在在场众人耳中,无异于在烈火中浇下了热油,人群之中顿时就炸开了锅。 “狗-日的魔贼,这种渣滓就不配活在这天地间!” “仙子此言可有佐证?若能证明事情属实,今日我等就算是拼得违反律法,也要将那魔贼碎尸万段!” “大快人心!青衫仙子你要是累了就换我上,看我不打得他哭爹喊娘,屎尿齐流!” 听到这么不着调的一句,祁欢欢眉毛微微一挑,心说:谁说我累了?我只是懒得再去跟一个将死的变态动手罢了。 几乎就在她心声落下的那一刻,童子模样的魔修面色剧变,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 小蛇般的青筋在他皮肤表层不断游走,哗哗声响如同血河逆流,听得人头皮发麻。 童子抬起一双血眼盯向祁欢欢,目中头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对,不是你!”没等对方回话,他已是扭曲着断颈,看向了坐在台下不动声色的骆长青。 骆长青屈指在桌面轻轻一点,霎时间,一滴凝聚着她自身修为与生机的酒液已是直射童子,钻入了其眉间。 她自然不会去给一名十恶不赦的魔修提供生机,她给出的能量,是用来复苏那些缠绕在童子周围的灵怨的。 宽敞的舞台上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扩散之间,竟是令得整座天香阁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许多。 一道道半透明的灵体自童子体内钻出,从轮廓上不难分辨,这些灵体生前都是幼童。 大的不超过七岁,小的才仅仅是个婴孩。 刚出现的时候,它们还有些茫然,但在感应到童子的气息后,它们顿时就变得癫狂起来。 阴风席卷,凄厉的啼哭声穿透金碧辉煌的楼阁,响彻夜空。 它们带着怨毒,带着仇恨,带着对这个世界最糟糕的回忆,扑向了童子,疯狂撕咬。 那童子并未夺舍别人的身体,他之所以能顶着魔躯招摇过市还不被人发现,皆因他所修习的邪功所赐。 而现在,当他被惨死在自己手上的孩童灵怨反噬之后,直接就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浓郁腐臭的蓝色淤泥。 大厅内,承受能力弱些的男女当即就恶心地吐了出来。 但更多的修士却是面色肃然,一言不发。 魔贼猖獗,谁也不知道,有朝一日被他们吸髓吞食的那个会不会是自己?亦或是自己的后辈,甚至孩儿。 就在众人心潮起伏之时,一道极不和谐的男子嗓音突然自天香阁外破门而入。 “提刑司接到举报,有人在天香阁内私杀魔修,并公然与魔族细作交涉,现由我司对其进行抓捕、侦查,无关人等速速退离!” 第36章 乖 私杀魔修?与魔族细作交涉? 骆长青与祁欢欢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眸深处看到了冰冷的怒气。 她们气的并不是提刑司队长公报私仇这件事本身。 而是对方选择在这么一个场合,用如此可笑的理由来强行给自己扣下通魔罪名。 要知道,魔族可是天下万族生灵的共同死敌,这是排在序列第一位的大是大非。 普通的私人恩怨,万不该越过这一条线。 “一定是姓陶的那个装逼犯搞的鬼!就这种人还能在重要司部里任职?怕是迟早要坑死一城的人,待会他要是敢出现,我照他的脸也来两巴掌,长青你可不要拦着我!” 听见祁欢欢的传音,骆长青摇了摇头:“魔族之外的事你别动手,我来处理。” 说到这时,她朝对方露出一丝安抚的微笑,继续道:“提刑司的人过来发难,其实也不全然是坏事。” “我们正好可以借此事看看走马城当权者的态度,这是个非常关键的信息,它决定了我们接下来是否要改变获取魔心草的策略。” 祁欢欢原本还想再多问几句,可当她瞧见骆长青微微勾起的红唇后,耳朵莫名一热,已经涌到嗓子眼的话语又被她咽进了腹中。 她伸手挠了挠自己的鼻尖,将视线移向对方洁白又精致的下巴:“嗯,那就听你的。” 在骆长青与祁欢欢暗中传音的时候,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一支由十二人组成的提刑司小队,在队长陶霖的带领下,一路前行,直入大厅。 而好些对魔族深恶痛绝之人,则是躲在人群之中叫嚷。 “见过颠倒黑白的,但又蠢又拎不清的,今儿还是头一回看见,这里几百双眼睛都共同见证的事实,怎么到了提刑司的口中,就完全变样了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不先把是非颠倒一番,又怎能把功劳吃进自己嘴里?” “我瞧着陶队长倒不像是来抢功的,更像是来捞人的,否则的话,为啥放着台上的魔修不抓,反而要去抓降魔仙子呢?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不会吧不会吧!提刑司不会真的胆大包天到公然冤枉好人,包庇魔族吧!” 众人越说越大声,气得陶霖鼻子都快歪了。 跟在他身后的队员们则是背脊发凉,冷汗直冒。 包庇魔族可是重罪,这样的名声若是传出去,自己以及整个亲族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民众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自己。 “住嘴!”陶霖朝着人群大吼,“谁再敢带头造谣,本官立马下令抓人,扔进司部大牢里让他日日说、夜夜说,说个够!” 或许是提刑司积威甚重,又或许是怕自己真的被陶霖抓进大牢。 在他话语落下之后,倒是没有人再出声阴阳他了。 陶霖沉着脸继续前行,一直走到骆长青所在座位的旁侧,才停下了脚步。 先前围坐在舞台附近的妖兽们,碍于提刑司的压力,不得不离开座椅,退到了外围。 骆长青则是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坐在桌前,既没起身,也没搭理来到近前的提刑司众人。 身穿公服的一行十二人,挎刀而立。 这本该是围捕的情形,但在骆长青强大而又尊贵的气场下,陶霖等人生生被衬托成了侍奉主子的侍卫。 “便是你二人发现的魔修?为何不直接将其送至司衙?你们在此公开处刑究竟有何目的?”陶霖道出了自己在路上就已想好的质问。 他原先所想的说辞更为尖锐,这会儿到底是怕再犯众怒,所以临时做了些修改。 但这并不妨碍他给对方挖坑。 因为无论对方如何解释,他都能寻出纰漏,从而用律法去进行镇压。 骆长青抬眸看了陶霖一眼,虽未起身,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你派来盯梢的那些人,没有将整件事的细节告之于你吗?” 冷冽的声线回荡在大厅内,沉静、威严,让人难以生出违逆之意。 陶霖暗道不好,对方并没有顺着自己给出的思路往下说。 自己应该如何引领话题,才能将其绕回坑里呢? 心里正飞速盘算着,忽然,另有一行人从人群中挤出,走到了陶霖跟前。 为首之人伸掌在自己脸上胡乱一搓,顿时,陈轩的面容便显露了出来。 同时显现而出的,还有他那一身元婴中期的灵力波动。 “这城中的巡卫、安防之事,什么时候落到你们提刑司头上了?该你们查的案子一个都查不出来,不该管的事倒是跑得飞快,陶队长,你们最近是闲出屁来了吗?” 陈轩的一番讽刺,令陶霖面色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刚想怼回去,陈轩已是不再看他,而是转身朝着台上台下的两人打起了招呼。 “两位姑娘莫要有任何压力,今日之事,陈某全程都有目睹,若是有人要拿魔族之事来借题发挥,那我城防司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周围众人的心里,引得在场之人连声叫好。 就连骆长青也在暗中点头。 ‘这位陈队长还挺会来事,他能公然站出来跟提刑司叫板,应是事先请求过城防司的司长。’ ‘其目的,应是他们看中了欢欢识别魔修的能力,起了招揽之心。’ 进入走马城的权力圈,这本就是骆长青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但城防司,却不是她心中的优先选择。 城防与提刑两司本就有着诸多旧怨,此时一对上,宛如针尖对麦芒一般,两边谁也不肯退让。 眼瞅着自己今日所有的布置即将打水漂,陶霖又岂会甘心? 他看了看站在台上似在看守魔修的青衫少女,又将目光落回到坐在台下的黑衣女子身上。 对方再是气度非凡又如何?得罪了自己,在这走马城内,自己有的是法子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思索之下,陶霖暗中往掌心里扣下一枚灵器。 那灵器细如牛毛,还具有极强的隐蔽性,没入人体后会立即化作药汁,无香无色,难以拔除。 药汁并不致命,但它会扰乱人的意识,从而让人做出一些颠三倒四的糊涂事来。 而面对着一名精神错乱的修士,提刑司有着绝对的权力实施抓捕。 看准时机后,陶霖找了个常人很难察觉到的角度,将掌中灵器射向了骆长青的小腿位置。 “说不过就使阴招是吧?”祁欢欢充斥着戾气的嗓音自台上落下。 同时落下的,还有一道以修为之力凝出的拳印。 拳印先是击碎已经射至半途的针状灵器,而后调转方向,直朝陶霖的胸膛轰去。 这一变故来得又快又突然,别说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了,就连偷摸着搞小动作的陶霖本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小巧的拳印径直击碎他的灵力防御,将他身体轰得向后跌飞。 关键时刻,陶霖藏于衣领之下的一块剑形血玉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替他挡住了拳印九成之力。 血玉破碎,拳印散去,陶霖后背重重砸在了大厅角落的粗大石柱上,才堪堪止住身形。 跌落地面后,他张嘴一连吐出几口鲜血,气息也变得微弱无比。 但诡异的是,陶霖的面上却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凶狠又残忍,还透着一丝让人看不明白的疯狂。 大厅中央的舞台上,祁欢欢收回一拳轰出的动作,巴巴地望向骆长青。 那委屈的小眼神仿佛在说:我已经尽量克制了,但谁叫那装逼犯想要偷袭你呢? 骆长青一眼就能读懂台上那人的心思。 她一点也没有要责怪对方的意思,只传音道:“看好那些魔修,接下来,就不要再出手了哦。” 祁欢欢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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