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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微微笑起来,眼眸弯起,嘴角上扬,这张脸就像是忽然被加了一层柔光。 美是不被定义的,而鹿鸣秋就是美。 燕衔川心满意足,她扯了扯身上丑丑的衣服,“联系上那个阿特莫尔了吗?我想早点儿回去,把它换掉。” “他马上到,再坚持一会儿好吗?”鹿鸣秋有些歉疚又怜惜地说,“你想不想吃薯条,买点儿薯条,我们边吃边等,好不好?” 演员,这就是演员的专业素养。 燕衔川知道她在演,鹿鸣秋知道对方知道她在演,但无所谓,她只要结果。 何况鹿鸣秋的神态语气都毫无破绽,宛若天生如此。 “好呀。”燕衔川就很高兴似的,比三岁的小孩儿还要好哄,“我喜欢吃薯条。” 她快快乐乐地下楼,快快乐乐地坐到吧台前面。 玻璃桌面恢复光洁,地上一丝血迹也没有,人群在舞池里狂欢,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你的酒。”调酒师将装满酒液的高脚杯推过来,冰块在杯中碰撞,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一份小食拼盘。”鹿鸣秋说。 “没问题。”调酒师对后厨吆喝了一声。 油炸食品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魔力,能让吃的人感到莫名的快乐与轻松。 “你不吃吗?”燕衔川把沾上番茄酱的薯条放进嘴里。 “你吃吧,我不吃。”鹿鸣秋温柔地说。 燕衔川:为什么有种被当成小孩儿哄的既视感? 她正欲琢磨一番,旁边就站了一个金发蓝眼的男人,经典的欧美长相,皮肤冷白,说话的语气很爽朗,“总算见面了,我就是阿特莫尔。” “去房间说。” 还是六号房。 阿特莫尔单手插兜,“我收费很贵的。” “价格不是问题,只要你能完成任务,不出差错。”鹿鸣秋说,“带两个人进入华伦大厦。” “你猜怎么,我认识一个朋友,正好住在那儿,不过她不太好说话,我可以问问。不过有一点要提前说明,”阿特莫尔竖起一只手,“她的费用你们得另出。” 燕衔川端着没吃完的小食,坐在一旁乖乖吃东西,看鹿鸣秋眼都不眨一下就同意了。 一看就不会讲价。 阿特莫尔的朋友叫哈珀,是个性偶。从事一些出卖身体换取信用点的工作,当然也不止这些。 有的性偶就住在自己的工作间里,背负着高额债务,而有的,就像哈珀,她住在华伦大厦。 通讯的全息投影让她如同真人一般出现在几人面前。 哈珀穿着黑色的皮衣,一只脚踩在椅子上,高跟鞋尖下陷,正在给自己戴腿环,头也不抬。 “有事儿快说,我还有生意要做。” 她的嗓音比最烈的酒还要醇厚醉人。 两个人看起来很熟络,阿特莫尔摊了摊手,“我就是来给你介绍生意的,带人进华伦,就这么简单。” 涂着红色指甲的手在搭扣上停下,哈珀直起身望过来,燕衔川才看到她的正脸,这是一个如玫瑰般鲜妍带刺的女人。 “大厦最近戒严,保安看得很紧,每次进出都要过遍安检。”哈珀的目光落到两人身上,哼笑一声,“一看就是有特殊情况,这时候你让我带人进去?” “知道我为什么活这么久吗?”哈珀眼神嘲弄,“因为不该碰的事儿我从来不碰。” “挂了。” 场面再度陷入安静,只有燕衔川吃东西的声音。 “放心,放心,保证能成。”阿特莫尔尴尬地笑了几声,又是一个电话过去,“钱你都不要了!这单干完够你三个月收入!” 哈珀的声音透出清清白白地嘲讽:“我要钱,更要命,你不要命别带上我。” “别挂!你问都不问就拒绝,好歹也听听到底是什么理由吧。”阿特莫尔连声说道。 “好啊,那你说说,什么理由?”哈珀嗤笑一声。 “这个嘛……你等一会儿。”阿特莫尔轻咳一声,“她想问问你们要进大厦干嘛。” “找一个人。”鹿鸣秋说。“具体的最好见面再聊,网上说不太安全。” “酬劳方面不必担心,我会给出大家都满意的报酬。” “有没有危险?”阿特莫尔问。 “你们只需要带我们进去就好,剩下什么都不用做。” “我考虑一下。”哈珀说,“明早给你答复。” 加了联系号,两个人从酒吧离开,回到安全屋,点了份夜宵。 燕衔川穿着换好的家居服坐到沙发上,慢吞吞地说:“你说见面聊是不是为了方便控制人?” “如果她坚持不同意的话。”鹿鸣秋说着,打开一个小盒,里面装着两个圆滚滚的大福,“给你,草莓馅儿的。” 作者有话说: 燕衔川(跑来跑去)(抓住一个人的衣领)是不是你偷了我的正常人生,不是?(松手)(跑来跑去)(抓住一个人的衣领)是不是你偷了我的正常人生,不是?(跑来跑去)(抓住一个人的衣领)是不是你偷了我的正常人生,不是?(抓狂)到底是是谁偷了我的正常人生! 鹿鸣秋(路过):吃薯条吗? 燕衔川(停止大喊大叫)(拿起薯条蘸番茄酱):薯条真好吃,嘿嘿!
第24章 爆浆番茄5 华伦大厦用的是内部网, 想要入侵进去,必须要有人先在大厦内部打开后门,安插节点, 放黑格进来。 而且守卫很严密,每层都有安保人员, 监控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很难物理潜入。 这也是要找人把她们带进去的原因。 鹿鸣秋计划是她进入大厦内部, 迅速解决守卫, 催眠博士读取记忆, 拿到意识分离药剂的配方。 实地潜入有她和燕衔川两个人就足够了,警报会被黑格掐断,不出意外的话,在支援到来之前, 她们有足够的时间把活儿干完。 鹿鸣秋不是死板的、不懂得变通的人, 为了达成目标, 她能狠下心来利用自己, 自然也不介意利用别人。 见面聊也是为了保险,如果哈珀同意, 双方得签订一份协议,这是纸面上的约定,真正的保险是鹿鸣秋的异能, 兹事体大, 她不容许有任何消息泄密的可能性。 如果哈珀不同意,她会直接催眠对方,让她“同意”。 在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燕衔川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并且丝毫没有戳穿的打算。 她喜欢并且享受和鹿鸣秋之间默契的平衡, 这让她觉得很有趣。 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屋内,泼洒了一地的淡金色,它的触角爬上蓝色的塑料假花,慢悠悠照在燕衔川的眼皮上。 很晒。 夜城比南津市还要偏南,分明是大清早的太阳,带来的热度却和北方的中午不相上下。 燕衔川翻了个身,她醒了,但选择把头蒙上。 昨晚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她很少做梦,据说情感丰富喜爱幻想并且思维活跃的人才经常做梦,她的脑袋则相反,它是冷静的,空洞的。 如果用心电图来比喻,那她的思维就如同正被除颤器急救的病人,大部分时间是一条直线,只有被电击的那一下才猛地跳动起来。 燕衔川其实知道自己不太正常,这没什么好说的,一个任何拥有简单判断能力的人,都能轻松发现自己和他人的不同。 她只是不想承认。 她从小就这样,是父母先发现的。婴儿时期还不明显,等到三四岁,能对话,能走路的时候,两个新手家长慢慢觉察到了她的特殊。 燕衔川从来不笑,也不经常生气,她就是没什么情感波动。爸爸拿玩具逗她,她总是安静地看着他,妈妈问她为什么不玩儿,是不是不喜欢,她说那很无聊。 家里养了一只小狗,小朋友总是对小动物抱有极大的好奇心,可她没有,她绕开狗,就像绕开桌子椅子。 父母带她去做了检查,是先天性的情感缺失,治不了,医生用怜悯的眼光看着他们,只说尽量给孩子一个友爱的环境试试看。 晚上妈妈悄悄在被窝里抹眼泪,她不是觉得生了一个有缺陷的孩子而后悔,是担心以后燕衔川长大了,总要步入社会,她注定不合群,被人排挤怎么办呢。 燕衔川的记性很好,她记得小时候发生的每一件事,从医院回来,父母给她买了最爱吃的冰淇淋,而且是两支,。 幼儿的肠胃脆弱,她平常两天才能吃一个。 两支冰淇淋甜筒,一个抹茶味儿,一个草莓味儿。 她梦见自己被爸爸抱着,一手拿着一个,冰淇淋很好吃,冰凉的,柔软的。 燕衔川也不懂自己为什么梦见这一幕,或许是昨天吃得太多,让脑子联想到了这件事。 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她不想思考。 咚咚咚,鹿鸣秋在外面敲门。 燕衔川从床上爬起来,应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漱。 洗浴间没有窗,冷白的灯光从头顶照下,她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 方形的镜子清楚地映出她的脸,淡白的嘴唇,幽深漆黑的双瞳,头发长长了一些,搭在肩膀上,像是一朵散开的蘑菇。 冷白的灯光自上而下,光照的地方太亮,阴影的部分就格外明显。 她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一会儿,互相觉得有些厌烦,“为什么看我?”她说,镜子里的人不说话。 燕衔川伸出手按在冰凉光滑的镜面上,手背青蓝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她盯着对面的人,瞳仁像是画家点上去的墨痕,如同死物般一动不动。 “来吃早饭了。”鹿鸣秋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清澈的,婉转的,宛若林中涧溪般流淌进燕衔川的耳朵,她眨了下眼睛,放下手,回答道:“马上。” 她擦了擦手,转身走出卫生间,几道裂痕在镜面上绽开,像是冬天玻璃上的霜花。 小笼包,豆浆,油条……好几样中式餐点整整齐齐摆在餐桌上,热气升腾,一旁的凉菜裹满辣椒油和蒜末,让人瞧着就食欲大振。 燕衔川坐到椅子上,用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放进碗里,鹿鸣秋则是夹了一口凉菜,她使用筷子的手法同样娴熟。 “说起来,忘记问你,你是混血吗?”燕衔川说。 “是。”鹿鸣秋说,“我的本命叫伊诺拉·波洛夫,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波洛夫家族大多是北欧血统,我母亲是亚洲血统。” 她轻轻笑了笑,蔚蓝色的眼瞳像玻璃一样清透,“我以为自己的长相挺明显的。” “不过比起本名,我更喜欢现在的这个名字,这也是我自己起的,嗯……艺名。” “有什么寓意吗?”燕衔川问。 “非要说的话,秋天是丰收和凋零的季节,我喜欢秋天。”鹿鸣秋说,“没有其他的特殊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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