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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衔川再次有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 休息室的布局大同小异,她先放下海报,去浴室冲了个澡,把身上沾的沙子和灰尘都冲洗干净。 洗第一遍的时候,水都是黑红色的。 稍浅的伤口结痂,都被她挨个搓掉,那些深的,她稍稍掀开一点,伴随着微痛的是伤口处沁出的血珠。 装作无事发生地把它按回去,燕衔川洗了三遍才出来,若无其事地翻出一个创可贴把它贴上了。 谁让它长在锁骨附近,藏不太住。 月城基地的衣服,也是偏传统风格的改良服,有着盘扣的棉麻衬衫,颇具垂感的淡青色阔腿裤。 燕衔川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也没刻意吹干,就这样半湿着出去了,依旧顶着那张金发蓝瞳的脸,很有种混搭的感觉。 这儿的食堂,简直是她见过最大,菜品最多的食堂。 甜口辣口咸口什么都有,她刚坐下,旁边就有人凑过来,“姐妹!你什么口味?我帮你介绍啊,我跟你说,麻辣兔头!一个字,绝!” “谢谢,那就一份麻辣兔头,再来一份水果披萨。”燕衔川刚说完,那人就瞪大了眼睛,仿佛触电一样,哆嗦着手。 “你!你竟然就披萨吃麻辣兔头!”他捂住胸口,一副快要昏倒的模样。 燕衔川:? 她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对着聊天框看了好一会儿,没忍住又发了一条:【我去食堂吃饭了。】 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不是鹿鸣秋不想回,是她的确没有时间。 回到月城基地,伤员们都去疗伤,她却有正事,那就是审讯那几个教会的俘虏,用了止血凝胶,人是死不了的,不如先抓紧时间把情报套出来。 她最先审的,是装束较为不同的博士。 后者被弄醒后,脸色冷得像石头,毫无恐惧之色,“你们死心吧,我只忠于母神,你们什么都别想问出来,再怎么折磨我也不会屈服的!” “你们这些异教徒,异端!不敬母神,迟早会受到惩罚!” 站在鹿鸣秋身边的是月城基地的负责人,叫灰兔,脸上带着一张滑稽的兔子面具,吐槽道:“他们这些人怎么每次都是这套说辞,上了培训班了是吗?” 有黄雀在,谁管他同不同意,自不自愿。 注视着博士的双眼,异能激发,鹿鸣秋操控着精神触须,探入他的大脑。 博士的前半生没什么波澜,三等公民家庭出身,按部就班地上学,毕业,工作,娶妻,直到一次意外,电路起火,烧死了他一家老小,只有在外地出差的他自己幸免于难。 博士从此意志消沉,工作也辞了,整个人浑浑噩噩,直到他偶然间走入教堂,一个教士拦住了他,问他有什么烦恼。 他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自己的伤痛,说自己找不到活着的意义,教士开导了他。慢慢地,他来教堂的次数越来越多,最终成为了一名信徒。 后来,主教找到他,问他愿不愿意为教会献身,他同意了,跟着对方来到教堂的后院,穿过满是壁画经文的走廊,在彩绘的穹顶下,在缤纷梦幻的阳光下。 一个带着兜帽的人走了过来,他踏着母神像的光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有一双光洁的手,正交握在身前。 他走过来,抬手搭在博士的额头上,声音如提琴般舒缓,他说:“信徒博尔纳,你是否愿意发自内心地,彻底地信奉母神,遵循教义。” 博士回答,声音恍惚:“我愿意。” 那人又说,“你抬头,直视我。” 博士抬起头,鹿鸣秋跟随着他记忆里的目光,一直向上,看到了一片白光。 这白光像一记火辣的鞭子,一道雷光,瞬间击中了她。 作者有话说: 燕衔川(生气)(瞪着桌上的水) 水杯(瑟瑟发抖)(跳起来逃跑)(从桌子上掉下来,摔碎了) 燕衔川(瞪着披萨) 披萨(瑟瑟发抖)(想打滚)(因为是三角形没滚起来)(学海豹一拱一拱)(摔倒地上) 燕衔川(瞪着兔头) 兔头(痛哭流涕):要不你还是把我吃了吧!!
第59章 所谓因果18 鹿鸣秋猛地向后退了两步才站稳身体, 她的脑中一阵刺痛,如同被毒蝎蛰到。 她的情况还算好的,博士则摔倒了地上, 身体抽搐着,仿佛被电击一般, 喉咙里嗬嗬作响,脑花都要煮开了。 灰兔刚扑过去扶住他, 博士就不动了, 脖子一歪, 死的非常干脆。 她双眼充血,额头也沁出冷汗,耳边是无尽的蜂鸣。鹿鸣秋缓了好一阵,才找回舌头, 沉声说:“是精神系异能。” “那剩下的人?”灰兔问道。 “把脑机调过来试试看。”鹿鸣秋深吸一口气说, “从他们身体里取出的芯片送给研究部了吗?” “已经送过去了。”灰兔说。 鹿鸣秋揉了揉额角, “虫师的身份查到了吗?” “他有案底, 查的很快。我发给你。”灰兔说着,摘下面具, 露出一张不知道多少岁的面容。 他瞧着又年轻,又苍老,年轻的是他的脸庞, 苍老的是他的目光。如同度过了千百年的岁月, 经历了无数的悲欢离合,爱恨悲喜,过往的一切皆不可查, 只有他幽深的灰色眼眸, 静静地诉说着主人的故事。 “你先去休息吧, 虫师我自己可以审。”灰兔笑了下,“小姑娘年纪轻轻,不要把身体熬垮了。” 鹿鸣秋踌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然后她推开审讯室的门,站在走廊又缓了会儿神,回复燕衔川的消息,转头去了白格在的休息室。 “他怎么样?” “已经醒了,正在床上躺着。”黑格回答。 鹿鸣秋进屋的时候,白格也没有动一下,半长的头发稀里糊涂地糊在脸上,他就这么背对着门,弓着身子躺在软床上,像个自闭阴郁的叛逆青少年。 正无声地表达自己的抗议。 “我知道你醒着。”鹿鸣秋拉了一张凳子坐下,声音温和,“让我们谈谈。” “谈什么?”白格语气刻薄,“我临时抗命,难道不应该去关禁闭吗?” “你既然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为什么还要做呢。”鹿鸣秋平和地问。 “你知道什么!你懂什么!” 这句话不知道哪儿戳中了白格的心,让他一下从床上跳起来,任凭怒火烧红了他的双眼,从口中吐出的话也含着刀锋。 “你们都说他还活着,可这算吗?他能呼吸吗?能走路吗?他现在这样根本就不是我的哥哥!” “死过一次的感觉你懂吗?你体会过吗,就知道惺惺作态,假仁假义的说什么安慰的话,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少来管我!” 他梗着脖子,像一头怒气冲冲的小牛犊,但不知怎么,对上鹿鸣秋包容平静的目光,白格的眼眶却渐渐红了。 “我哥哥死了。”他嘴唇一抿,两颗眼泪吧嗒吧嗒滴了下来。 “我知道。”鹿鸣秋说,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她张开手,白格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撞进她的怀里,嚎啕大哭。 鹿鸣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说:“我记得,过两周是不是就是你十五岁生日了。”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到时候给你一个生日礼物。”鹿鸣秋说,“你一定会喜欢的。” 白格哭了一会儿,悲伤愤怒的情绪平静下来,尴尬和羞耻立刻接班。 他连忙从鹿鸣秋的怀里退出来,闷声闷气地说:“我会去关禁闭的。” “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鹿鸣秋拿起纸巾地给他,轻描淡写地说:“等审完这几个人,就把他们交给你处理。” “谢谢。”白格垂下头。 “人都会犯错,也都要成长。”鹿鸣秋轻声说,“长大就是这样,不是一件高兴的好事。” “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奶糖放在桌上,“好好休息,吃点儿甜的。” 等她走后,黑格的投影一声不响地出现,慢吞吞地说:“……我觉得我还没死透。” 白格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黑格一下笑出来,明明是和他别无二致的面庞,却感觉很不一样,“你啊你,以后别再任性了。” “我没有。”白格硬声说。 他走到床边,拍了拍床沿,“过来坐。” “你还记得刚觉醒异能的时候吗?” 白格脸上不情不愿,但是双腿很诚实地走了过去,“记得,我想偷橱窗里的蛋糕。” “我当时已经屏蔽掉监控了,你只要走进去就能把吃的拿出来就行。能告诉我,你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吗?” 白格注视着这个带着些微蓝光的,半透明的投影躯体,看着自己的同胞兄长,“我也想有点用处,不想成为哥哥的负担。” 霍伦喀尔的冬天,每年都有流浪的人被冻死在大街上。那是白格的十岁生日,也是黑格的。 当哥哥的说,过生日应该吃蛋糕。他当时已经觉醒异能了,但黑格没上过学,只是凭本能感觉去使用它。 他穿过蛋糕店的防火墙,关掉监控,打开门锁,催促自己的弟弟:“快去呀!拿个大的!” 白格兴奋地跑过去,雪花被寒风带着扑在他脸上,只是他的脸早就冻僵了,也感觉不到什么冷意。 他早就看好了,有一个双层的蛋糕,上面都是巧克力碎,一看就很好吃。 只是跑着跑着,白格的心里却忍不住有点不高兴,有些失落。 当哥哥的只比他早出生几分钟,为什么他什么都会,无所不能,明明他们一样大。 要是他也有一个异能,把想要的东西都吸过来就好了。不管是蛋糕,还是衣服,鞋子…… 白格看了看自己冻得通红却干干净净的手,又想到黑格长满冻疮疤痕的手,突然痛恨起自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笨蛋拖油瓶。 “你知道为什么我好像什么都会,很厉害似的。”黑格说,“其实我也不会,不知道,很多时候都是瞎说的。我不想让你害怕,担心,不想让你受伤。” “我想保护你。”他说,顿了顿,“黄雀说帮我申请赛博人计划,我答应了。以后你再回基地,我就会在屋子里等你。” “我明白这和之前也有很大的不同。”毕竟人造的身体不会有心灵感应,他们两个无论如何也回不到从前的状态,“但是,我希望这能让你好受一些。” “这就是生日礼物。”白格恍然。 “……我是不是又让你担心了?”他又沮丧又自责,脑袋几乎要垂到地底。 “当哥哥的为弟弟操心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黑格抬手,虚虚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别多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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