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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换了两颗牙,还有一个摇摇欲坠,只能用另一边艰难地啃。不过糖葫芦又甜又脆,困难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又过了一会儿,当爸爸的把她放下,看中了摊子上的几个宫灯,说是可以放的,做妈妈的就跟着他一起挑,又在上面写字许愿。 燕衔川乖乖站在原地,啃自己的糖葫芦,这时候忽然来了一个小男孩,瞧着和她差不多大,上去就抢走了她手里的糖葫芦,冲身后一个中年妇女大喊:“我就要这个!” 燕衔川有些不高兴了,用缓慢却清晰的声音说:“还给我。” “不给,我就要这个!”小男孩神气极了,拿着糖葫芦在她眼前显摆,还直接上去咬了一口。 那妇女就说:“我家小腾是喜欢你,才要你的糖葫芦,要不然他才不要,这都别人吃过的东西,脏得很。” 燕衔川转动视线,看了看母子两人如出一辙的满是横肉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有些松动的地砖,最后,她回过身,拉了拉母亲的衣角,说:“妈妈,他抢我东西。” 妈妈低下头,看到她空空如也的手,再瞧见得意洋洋的小男孩,秀丽温婉的脸顿时冷了下来,大声说:“这谁家孩子,没有父母管着吗?怎么随便抢别人吃的啊,他父母呢?这么小的小孩儿出来玩父母怎么不跟着啊,是不是走丢了,赶紧报警啊!” 她这一喊,周围的人瞬间就都看了过来。 中年妇女垮起一张脸,“你什么意思啊!我就是他妈,就在旁边站着呢!眼睛不好使就配副眼镜,没见过女的嗓门这么大的。” 妈妈笑吟吟地说:“原来有亲妈呀,我以为没有呢,你眼神好,没看见自己家小孩儿抢我女儿糖葫芦吗?选择性失明?” 中年妇女抖着脸上的肥肉,剜了她一眼,“我们小腾是喜欢她,才拿她的吃的,别人家的还不要呢!” 爸爸一拍大腿,大呼小叫地说:“原来国家推出了新律条,只要有喜欢的名头,就能实施抢劫!我真是太久不关注时政新闻了,这么大的事我都不知道!” 几个大人唇枪舌剑地吵了起来,燕衔川盯着那个胖墩,见他注意到自己后,冲他翻了个白眼,又比了一个垃圾的手势。 两个小孩子,身高矮,没人注意她干了什么,但胖墩大叫着冲过去要撞人的举动,却不会被任何人忽略。 “还想打人是吧!报警!” 最后是街口维持秩序的巡警赶了过来,批评了那对母子,又罚了钱,让他们做赔偿和道歉。 燕衔川故意笑了一下,让胖墩看见,他立刻不干,又大吵大闹起来,巡警见到,又批评了两句,让她好好管教孩子。妇女一边赔罪赔笑,一边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爸爸就故作神秘地说:“今天有个大功臣,猜猜是谁?” 妈妈很是捧场,“哇!是谁呢?究竟是谁呢?” “就是我们的川川宝贝!”爸爸把她举起来,让她像个小英雄似的,接受父母的欢呼。 妈妈把一支甜筒放进她的手里,摸了摸她的脑袋:“今天川川很棒,做了一件很正确的事,奖励你一个甜筒。” 燕衔川很快把它吃完了,没吃够,还想要一个。 “不行哦。”妈妈温柔地说,“不可以吃太多甜食,会蛀牙的。不过呢,你要是想吃,也有一个办法。” 她话音一转,说道:“之前是不是教了川川宝贝很多东西嘛,为了验证你都记不记得,有没有实践过,从今天开始,就定下一个规矩。” “如果你控制住了脾气,按照爸爸妈妈教你的方法做了一件事,就会得到一次奖励。” “甜筒?”燕衔川眨了几下眼睛。 “可以!”妈妈斩钉截铁地说。 “蛋糕?”燕衔川又说。 “都可以!”妈妈认真地说,“但是不能说谎,说谎是不对的。” …… 夜风将宫灯下面的流苏吹起,一个夜跑的人牵着金棕色长毛的大狗从燕衔川面前跑过,大狗摇着尾巴,高高兴兴的,视线一直放到自己的主人身上。 她慢腾腾吃掉最后一块蛋卷皮,低声自言自语:“做得不错,继续加油。” 在木椅上又坐了好一阵,她才起身回到房间,躺回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她才下楼去吃早饭。 鹿鸣秋正在客厅做拉伸,见她下楼,就笑着说:“早上好。等一下,我叫早餐送过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燕衔川摇摇头,“没有,你随意点就好。” “那就吃馄饨吧。”鹿鸣秋说着,将掰过头顶的腿放下来,给餐厅发了信息。 她只穿了一件运动背心和紧身裤,应该是做了很久的晨间锻炼,鬓角有些湿润,几缕碎发黏在脸旁。 “我去冲个凉。”她说。 燕衔川目送她上楼,视线从头顶一路看过,最后停在细瘦的脚腕上。 早餐送得很快,感觉鹿鸣秋没走多久,门铃就响了,让燕衔川忍不住怀疑送餐的人是不是一直在门口等着,什么时候叫他,什么时候敲门。 两碗馄饨,四个虾饺,一盘葱花蛋饼,一屉包子,两杯豆浆,五样小菜,将方形的餐桌摆得满满当当。 鹿鸣秋顶着微潮的头发下楼,就看到这人坐在餐桌旁等她。 “瞧着卖相还不错,我也没吃过这一家,看评价说还可以。”她拉开椅子坐下,拿了双筷子,“快尝尝,要是好吃,明天还点他家。” 她开始动筷,燕衔川才拿起勺子,盛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肉馅咸香,饱含汁水,玉米清甜解腻,一口一个,简直停不下来。 “我有一件事想说。”她咬了一下筷子,目光沉静。 鹿鸣秋忽然心底升起一点不妙的预感。 “我喜欢你。”她说,用一种讨论天气的语气。“我知道自己有精神病史,你也知道。但我说的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确认过的结果。” “这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经受刺激。” 沉默。 鹿鸣秋沉默了好一阵,这场面比她预想中要提前很多。 “抱歉,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她反复斟酌了半晌,最终放弃了长篇大论的委婉推辞,选择最简单,最平铺直叙的拒绝。 她也承认,这人在自己心里是特殊的,不一样的。 她甚至会做出让自己无故涉险的决定,就为了带对方去放放风。但这切切实实只属于友情的范畴,她只把她当朋友,她也只有这一个朋友。 就算未来她会日久生情,但此刻没有爱情就是没有。约定好彼此要互相坦诚,她不想骗她。 “没关系。”燕衔川反倒是很坦然,“我只是一定要说,不是强迫你非要接受。” 她垂眸,转了转豆浆杯里的吸管,表情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不管对方拒绝还是接受,这都应该是一件好事,她却高兴不起来。 鹿鸣秋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以为她是因为得不到回应而失落,有心想说点安慰话,可是一想到,她刚拒绝过对方的表白,又转过头去安慰人,未免太荒诞了。 能说什么,要怎么说? 纵然鹿鸣秋自认自己情商尚可,一时半刻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 餐厅又陷入细碎的安静。 鹿鸣秋抿了抿唇,生硬地转移话题说:“一会儿你想去商场逛一逛吗?还是我们就在试衣间用全息投影试礼服,效果没什么区别。” “出去吧。”燕衔川轻声说,“我想出去走走。” “好。”鹿鸣秋说。 两个人吃过饭,把垃圾收好,刚走到门口,鹿鸣秋忽然说:“这次就不用做伪装了。” 燕衔川就把手从耳钉上放下来,用自己原本的面貌,跟着她一起下了楼。 她望向对方,低声说:“那可以牵手吗?” 昨天牵手,鹿鸣秋是觉得,这样能让这人开心一点,她受了罪,又换了眼睛,既然没捅破窗户纸,稍微拉拉手也没什么。 路上很多人都牵手走路,也都是朋友,这本来就没什么特殊含义,是燕衔川有别样的心思,才将原本正常的举动变得不妥。 但是,既然挑明了,于情于理,她们都应该保持一点距离,鹿鸣秋不想做骗人感情的人。 只是她瞧着对方肉眼可见的低沉,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这张没表情的脸上看出可怜巴巴的意味。 鹿鸣秋在心里大声叹气,心软地拉上了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 燕衔川(小羊返场版)(眨巴眼睛):我想在床上睡,不想睡垫子。 鹿鸣秋:不行。 燕衔川(眼泪汪汪):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了妈妈…… 鹿鸣秋:好好好!快来睡吧! 燕衔川(得寸进尺):我要把毛染成粉的。 鹿鸣秋:不行。 燕衔川(吧嗒落泪):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了妈妈…… 鹿鸣秋(双手环胸) 燕衔川(继续落泪):都是你收养了我,我只是听说,粉色的小羊能带来好运,我想让你运气变得更好…… 鹿鸣秋(自责)(大写的自责):我真不是人啊!染!这就染!
第63章 所谓因果22 月城崇尚传统文化, 也注重礼节,这座城市连流浪汉和醉鬼都少很多,为了整体市容, 燕家每年都会投入一笔钱做基础建设,在外城搭建楼房, 专门给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居住。 当然,需要很多人挤一间房, 也需要住在这里的人去工地干活, 而燕家则会为他们提供食物以及少得可怜的薪酬。 很多人流浪, 都是因为没有固定住所,找不到工作,而没有工作赚不到钱,就永远也租不起房子, 这是恶性循环。 燕家的薪水给的很少, 也就够一日三餐的量, 但这就足够了, 有可以抵御寒风的房子,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干的活虽然不轻松,但起码能活着。 燕家的口碑在月城是非常好,评价也是非常高的。 随便挑几个本地的路人问一问对燕家的看法, 得到的大多数回答都是正面评价:“虽然是财阀, 但和其他家族不一样。” “有良心的企业家,多赚钱也是应该的。” “月城多亏了燕家才能发展得这么好。” 这座城市的市长,正是燕家主燕闻。 市中心广场的大屏幕上, 正播放着他的新闻采访。 这位燕家主人到中年, 瞧着却很年轻, 留着八字胡,带着金边眼镜,穿着一身白色的中山装,很是儒雅,眼角有一些细纹,笑起来要明显多了。 他的皮肤光滑紧致,鼻梁高挺,有一双桃花眼,整个人是一种岁月沉淀过后的稳重优雅。 他说话的语调也很温和,不紧不慢,不像是市长,也不像是商人,倒像是一个寄情山水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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