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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医院床位也不是很多，时晚归也只能和闻游人在一个床上，两个人挤在狭小的单人床上，得亏时晚归瘦小，不然真的睡不下。 时晚归只能躺在旁边玩着手机，原本是想睡在另一头的，但那头对着外面，厕所也在旁边，时晚归担心别人摸黑上厕所的时候抓到她脸，便放弃了。 躺下后，她一直在搜人为什么会自残，这不仅仅是闻游人才有的，她也有过……她之前想过一死了之，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想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闻游人已经睡着了，大幅度的情绪波动带给她的是无尽的黑暗，时晚归也架不住了，闭上了双眼。病房内虽然住满了人，但大家都很安静，玩手机的会戴上耳机，不玩的也会早早入眠，不做打扰别人的事。 闻游人是在半夜醒了一次，眼睛刚刚睁开，疼痛就像潮水般涌来，胳膊被绑满了绷带，下面的皮肉更像被蚁虫撕咬。她想坐起身来，但胳膊上太疼了，没办法提供力气。闻游人想用腿使劲，却发现自己的腿碰到了个柔软的物品。 时晚归正做着梦啊，被闻游人的腿碰到了，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也没清醒，直接翻了个身，双手环住闻游人的脖子，还用鼻子蹭了蹭，好像并没有睡着，是在故意捉弄闻游人一样。 …… 闻游人侧过头，屋内灯全部关着在，她只能透过窗户的月光看清一点点面容。不过即使没有看到，她也知道这是时晚归。熟悉的荔枝味洗发水，胳膊处带着的圆环手链都能让闻游人认出。 被时晚归这么一抱，她的心反而紧张起来，疼痛似乎缓解一些，闻游人微微侧过头，下巴正好碰到时晚归的头顶。也许是那夜的荔枝味太香了，闻游人轻轻低头，吻了上去。 次日清晨，时晚归是被聊天声吵醒的，闻游人现在已经醒了，而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医生查房的时间。至于时晚归是被什么吵醒的，也是医生在和病人的对话里。 昨夜的女医生见闻游人也醒着在，也走过来问：“现在还好吗？过会会有人来给你换药，因为不放心你回去，所以你的……家人让你在医院住几天。” 闻游人看着裹满绷带的胳膊，淡淡道：“我回去也没什么事。” “不，你不用回去，待几天。”时晚归立马替她拒绝，虽然她有点不想去上课，但如果回去了，闻游人脑子突然犯病，又自杀怎么办。 其实昨天她就感觉出来了，她觉得闻游人肯定需要回去休养一段时间，医生让她带闻游人去心理科看看，这带过去肯定就是抑郁症或者精神病。 闻游人看了眼时晚归，嘴唇微张，但又没有说出什么，想抬起手也只是无用功罢了。 “你不用担心医药费的事情，时秦转了不少。”时晚归又说。 闻游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低眸看着白色的床单，上面一尘不染，没有一点血迹。不像绷带下的她，早已破烂不堪。 “最近饮食注重清淡，油腻的就不要吃了，然后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找医生。当然，不仅仅是身体的不舒服。”女医生委婉的说。 闻游人：“好。” 医生一走，闻游人就对时晚归说：“回去吧，不用住院了。” 时晚归想回去又不想回去，“医生说你身边不能离人。” “没事的。”闻游人看了眼窗外的天，此刻正有一只鸟儿在空中盘旋，“死不了。” 时晚归：“……”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但是我想说，你成绩又好，时秦这东西至少有钱，以后也不会亏待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时晚归站起来了，她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开导别人，真是狗大了不用喝奶，孩子大了什么都会了。 闻游人微微一笑，她轻轻的举起了自己的胳膊，像是说别人的故事一般给自己的事情说出来了，“我有病，治不好的病，时不时的发作，不会死，也不会快乐的活，就是生不如死的活着。没有必要住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在闻游人说这段话的时候，病房里的其他病人恰好出去洗漱了，只剩时晚归一人坐在旁边和她面对面，或许再有个其他人，闻游人就不会说出来了。 原本那只在空中盘旋的鸟儿也停在电线杆上，收起了自己的翅膀，偶尔发出几声低叫。还有些鸟儿直接站在树枝上，树枝被鸟儿这么一坐，还会滴几滴雨水下来。 时晚归不明所以，闻游人有病她是知道的，只不过平日里真的看不出来是心理有病，那天晚上对她的冲击也挺大的，血的画面太可怕了，她已经目睹一个人失去生命了，不能再目睹第二个。 “不行，这段时间你身边不能离开人。” 闻游人愣了一下，随后说：“没事，我在班级也没离开什么人。” “可你……”时晚归看了眼她的手，“你的手现在真的适合上学？” 闻游人那天晚上一点没放过自己，手心手背胳膊全被刀划了，严重点的地方还有些翻肉，也不知道闻游人是真的感受不到疼还是假装不疼，总之那伤口是时晚归看到都会心有余悸的。 她突然沉默了，她的手现在吃饭都成问题，真的适合上学吗？或许她已经不适合读书了，原来没有被控制住吗？原来越来越严重了。 以前的闻游人只会划伤自己的胳膊，然后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基本上划个几刀就结束了，更不会伤害自己的手，看来自己就是精神病，别人说的一点没错啊。 闻游人：“没事……真的没事……” 时晚归依旧拒绝，“不行。” “时晚归！” “嗯？” 闻游人直视时晚归的目光，鼓足勇气，“你陪我去乡下吧。” 时晚归：“……”时晚归哑言了，她在说什么？陪她去乡下，哪个乡下？为什么要她陪…… “如果你不同意就算了吧。”闻游人见时晚归迟迟不说话，自嘲的笑了一下。 时晚归：“行啊，不过住哪里？现在去乡下找房子未免太晚了吧。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住多久？一周？一个月？还是一年？住太久的话，我们的学习怎么办？” 高一上学期已经过去了一半了，时晚归虽然不爱学习，但逃离学校两个月的话，回来会不会留级呢，又会不会不允许呢。万一留级了，岂不是又浪费一年时光。 “我已经学到高三课程了，你想学习我可以给你补剩下的课程，就待到年后吧，没有其他人，就我们两个人，可以吗？” 时晚归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首先她们的关系没有好到那个程度，其次她好像没有那个义乌，只不过眼睛下瞟的一瞬间，那渗透着丝丝血迹的白布晃了晃她的双眸。她们都是悲惨的，没有谁生下来带了些运气。 “好。” 时晚归鬼斧神差的同意了，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可能她也有一种逃离的心，身边是谁没有关系，有关系的是能不能让自己变的快乐。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等你胳膊能动再回去，先在医院待几天，因为我不会烧饭，回到了乡下我们会饿死。还有，两个月的请假你去找时秦和班主任说，我是不会找的。”时晚归又补充了一些。 这种情况下，没有家长和老师的同意肯定是不行的，而且闻游人胳膊没好肯定也不行，首先她不会换药，其次她不会做饭。 “好。我去说。”闻游人笑道。 她很少这样笑，这次笑的更像是内心的释放，脸色由一开始的紧绷变的柔和，即使黑天也会迎来白昼，最受伤的心也会得到抚慰。 时秦同意了，这两个女儿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去哪都无所谓，但毕竟是闻游人打的电话，或许那天他的心情很好，也或许是顾及面子，他给闻游人转了不少钱，尽了些父亲的责任。 老师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是家长的态度太果断，后面只能以期末考试成绩不会倒退，相反时晚归的成绩还会进步同意了。如果没有完成上述要求，那就会劝导他们留级，高中时候才开始就错失两个月，对后面肯定有很大的影响。 都说高一打基础，高二来提升，高三去巩固，总不能让学生高一就没有打好基础影响后面，最后导致高四的出现。 时晚归对于这些当然无所谓，上不上学对她来说都没啥，只是苦了孙伊，孙伊表达了极其浓烈的思念。后面时晚归则说一到地方就把地址给她，随时欢迎她周末过来玩。 为什么现在不给呢，因为她也不知道位置具体在哪，只是听闻游人说离市里不远。那个房子是她爸爸留下的，原本市里也留了一套，只不过现在已经不属于她了。 闻游人最后在医院又待了几天，胳膊已经可以动了，伤口慢慢结痂，只是手心还不能握什么东西，一用劲就会渗出血迹。不过无所谓，她们准备了很多吃的带过去，医院的日子太枯燥了，不会缓解心里的抑郁只会加重。 第22章 第 22 章 时晚归和闻游人回了乡下，没有人送她们，班主任将她们送到车站后就先回去上课了。闻游人也的确听了时晚归的话，在医院多住了几天，至少伤口不会轻易裂开了，也不需要大范围换药了。 最后的大巴车人不是很多，时晚归拖着到她腰处的大箱子上的车，里面放满了吃的，衣服都只带了换洗的贴身衣服。为什么呢，因为箱子给吃的装满了，衣服没地方放了，原本准备再带一个箱子，闻游人便说那里有她的衣服，让时晚归穿她的。 时晚归想了想就没拒绝了，实在不行太冷的时候回来一趟拿，总之，这段时间真的不能饿着她。闻游人这段时间肯定不能做饭了，乡下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好吃的零食，反正外卖别想了。 窗外的风景开始有了变化，不再是高楼大厦，转而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因为秋收的缘故，已经有不少田里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子了。 “不用担心。”闻游人见时晚归一直看着窗外，以为她担心回去没有饭吃，“村里人很好，不会饿到你的。” 闻游人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的，现在村里基本上大都只剩些老人或者年龄较大的阿姨们在家，这些人基本上没离开过这里，所以也不会忘了闻游人。 时晚归扭过头，她倒不是担心没饭吃，自己带的零食至少能挺不少时间，自从闻游人自残后，她的资金都变的充足了，家里冰箱也给她搬空了，半个月还是不会愁的。 所以她在愁什么呢，她愁怎么快乐的生活，也愁闻游人会不会出现和上次的情况，那救护车来的时间就慢了，还有自己会不会及时发现也是个问题。 “我不是愁这个……”时晚归小声嘟囔着。 闻游人笑道：“好。” 又过了一会，大巴车缓缓停在村口，大巴车上也有几个人下了车，闻游人她们坐在最后也没有看到。车门刚刚打开就能看到几只小狗在摇晃着尾巴低声叫着。村口有两棵大树，即使是秋天也依旧繁茂，像两位将军守护着一方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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