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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两人大眼瞪小眼,秦湘骂了一阵后,搬着凳子在云浅面前坐下,颐指气使般开口:“我与你说,日后不准喝酒。” 云浅没应,手捂住发疼的额头,不想,秦湘过来,拂开她的手,瞪着她:“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云浅抿抿唇角,“我不是你的伙计……” “那又如何?” “所以……”云浅顿了顿,踌躇了会儿,在秦湘气鼓鼓的颜神态中继续说道:“别训我像训伙计一样。” 秦湘翻了白眼,“你要是我的伙计,我早就解雇了。你想被解雇吗?” 云浅忙摇头。 秦湘冷哼了一声:“所以,你还喝酒吗?” 云浅再度摇头。 秦湘这才满意,“回家。” 云浅默默更衣,时不时地看她一眼,她就像木头一样站在一侧,还是气鼓鼓的木头。 秦湘气过了才说一句:“我昨晚等你一夜。” 云浅不解:“为何现在才找我?” “昨夜睡不着,晌午补觉的。”秦湘叹气。 更衣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陆澄昀被这气势吓得面都不敢露,确保人走后,才敢出来走动。 太凶了,怎么会那么凶呢,和祖宗一样。 **** 秦湘没回相府,去了县主府,云浅也跟着去了,两人依旧是一前一后进门。 顾黄盈不在家里,两人去了自己的院子。 秦湘让人从箱笼里拿了一套干净的衣裳给云浅,又吩咐准备热水洗一洗,浑身都是酒气。 做完这一切,她就坐在床上不动了。云浅望着她:“秦湘,你是彻底放弃自己了吗?” 太凶了。太后都没这么训过她,好多年都没有被人盯着训斥。 秦湘哼了一声,“你看看你的脸色,醉酒对脸对皮肤都不好,会老得快。” 云浅走到铜镜前望着自己,确实白得吓人。她还未作声,秦湘又说道:“我给你开些滋补的药,你别再喝酒了。” “好。”云浅应了一声。 婢女送来衣裳,热水都备好了,云浅拆散发髻去沐浴。 秦似泄了一口气,靠着迎枕就睡了过去,浑身都跟着舒服不少。 梦里,她梦到秦皇后。秦皇后坐在丹陛前,冲着她笑,似在鼓励,又似羡慕。 秦湘心虚得厉害,不敢去看。 突然间,云浅出现了,握着她的手,如往常般吻上她的唇。 她不愿面对秦皇后,忍不住出手推开云浅。 猛地一推,自己跟着醒了,对上云浅吃惊的眼神。 她不是在梦中推了云浅,而是真是推开了。 她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唇角,惊魂不动地看着云浅,试图解释:“我、我梦到秦皇后了,你吻我,我害怕、就、就把你推开了。” “没事的。”云浅平静地伸手揽住她,摸摸她的后颈,“梦而已,你不必在意的。” “我心虚……” “心虚什么,你就是她呀。”云浅揉揉她柔软的后颈,“下回、我不喝酒了。” 秦湘将脑袋埋在她的心口上,慢慢地平稳呼吸,她觉得害怕,眼前一幕幕却又是那么真实的,她不想放弃。 两人相拥,静静地待了片刻。 日落西斜,一日便又过去了。 云浅没有回府,而是在这里住下了。 晚间顾黄盈提着吃的走来,秦湘没让她进屋,两人去前堂吃饭。 谢扶清忧心忡忡,她要外放了,紧张又害怕,顾黄盈安慰几句。 三人心思各异,话都说不到一处。 吃过晚饭,秦湘回屋去了。 刚走到半路,前院闹哄哄的,她想了想,还是折转回去。 刑部的小吏在前堂说话,他说:“安国公死了,今日午时赴宴,到晚上都没有回来,家人去寻,人死在半道上,五马分尸……” 秦湘倒吸一口冷气,顾黄盈脸色煞白,无措地看向秦湘:“我、我们抓错凶手了吗……” 谢扶清软软地坐了下来,“抓错人、意味着朝廷错了,这会引起多大的轰动啊。” 秦湘稳定下来,说道:“先去看看,我去通知云相。” 顾黄盈听到这句话后,不敢看秦湘,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对不住秦湘。 “赶紧去。”秦湘拍怕她的肩膀,“不是你的错,不必自责,先去现场。” 秦湘没有迟疑,自己迅速跑回去,告诉云浅:“安国公死了,五马分尸。” 云浅素净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道:“我知道了,过去看看。” “你、你不惊讶吗?”秦湘捕捉到她的神色,“你好像知晓会发生事情?” “我知道,但不知道由谁开始。安国公与秦皇后可以说是玉石俱焚,拿他开刀,也在情理中。”云浅站起身,望着秦湘:“不是我不救人,而是无从救起。” 牵扯太广,她不可能调兵去守住每一个人,朝堂也要兵力运转。 她继续说:“他们选择享受,就要承担后果,不是小孩子了。” “你想多了,我没有怪你,我是在想,你很聪明。”秦湘自嘲的笑了,“我以为阿长姐‘死了’,一切就会结束,看来是我将人想得太善良了。朝廷判错案,会引来多大的后果。你这个丞相也脱不了责任,一箭双雕啊。” “背后之人,要的就是朝堂大乱。” “走吧,去现场看看,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吵架’了。” 云浅笑了。 **** 现场在一处偏僻的破庙外,这回不同的是安国公府的侍卫也死了,一刀毙命。 满地碎尸,无处下脚,幸好是冬日里,没有腐臭味,也没有苍蝇。 顾黄盈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下脚,仵作正在一块块地拼凑尸体。 看到眼前一幕,她差点又吐了,忍着呕吐走上前,看到安国公的脑袋后,她确认身份了。 她原路退了回去,靠着墙,晚饭都吐了出来,嘴里嘀咕一句:“老子晚上还吃了肉……” 秦湘打马赶来,云浅随后,两人几乎同时下马,动作一致。 顾黄盈吐得靠在墙角,见到人后招招手,“等会进去,我都吐了。” “你哪回不吐啊。”秦湘大步上前,走到门口,里面的地已被染红,她愣住了,火把映照,眼前哪里是庙宇,分明是火海血池。 她惊得难以抬脚,云浅拉住她,“进去也没地方落脚。” 秦湘深吸一口气,想起温谷,“你说那日,温谷是不是也是这样?” 遍地尸身,残骸铺满地面,压根分不清谁是谁,鲜血都将谷地染红了。 云浅没有回答。 这时,仵作冲外面的人招手,“进来吧。” 一具完整的尸体摆在地上。 秦湘左右去看看,意识到一个问题,“安国公来这里做什么?” 破庙都是乞丐爱住的地方,且不说贵人,就连寻常人都不会过来,今日又是初六,安国公怎么会来这里。 “被人约过来的。”云浅说道。 走到尸体旁,两人都蹲了下来,安国公的眼睛是闭上的,前几人都是死不瞑目。 秦湘好奇:“凶手杀了人还给抚闭眼睛?” “照你这么说,就不是杀人了,是玩.弄。”顾黄盈上前说道,“有许多心思扭曲的人会以杀人取乐,试图从中得到乐趣。不过,也有可能安国公自己是闭眼的呢。” 云浅近距离观察尸体,尸体分成五块,勉强凑在一起,打眼一看,还是觉得触目惊心。 她在尸体上摸索一阵,腰间佩玉还在,其他什么都没有。 很快,安国公府邸的人来了,哭着要上前,被刑部的人拦在外面。 云浅什么都没有找到,出去询问他的家人。 “安国公今日为何出门?” “国公爷说今日出门访友,带着人就走了。” “近日府上可收到什么书信?” “这个、不清楚。” “回去问一问。”云浅吩咐道。 前后都问了一遍,没人知晓安国公今日为何出门,见什么人。 一问三不知。 云浅只得作罢。 刑部众人将尸体收敛,先送回刑部,国公府人的哭着跟随。而秦湘站在了庙内,看着木头雕制的菩萨。 菩萨悲天悯人,常被人当作求救对象。人有难时,多会寄希望于神佛。 云浅走了过来,“你在看什么?” “为何选在这里动手?” “偏僻无人又不会出城。”云浅说道。 秦湘摇首:“我觉得凶手是在与神佛作对,故意当着神佛的面杀人。也就是顾侍郎说的心思扭曲。” 云浅说不上来,便也没有说话,吩咐人守着破庙,自己领着秦湘先去刑部。 本该放假的刑部,半夜点灯,灯火如昼。 刑部尚书面露苦色,一个脑袋两个大,看着担架上的尸体,险些就要哭了。 “太惨了,凶手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尸体排排放好,仵作挨个检查,秦湘跟在仵作后面查看,询问是什么利器。 云浅则与顾黄盈说话。 各自忙碌,刑部尚书感叹了会儿,又擦擦不存在的眼泪,打了哈欠,半夜不睡觉,都有些困了。 一直忙到天亮,仵作整理出来案录,秦湘发觉一个问题,侍卫的伤口刀口极深,她拉着顾黄盈询问。 “是不是各种兵器造成的伤口深浅不一?” “这是肯定。” “刀与刀之间呢?” 顾黄盈想了想,“也是不一样的。” “你到市面上寻些常见的刀来,砍肉试试,看看什么的刀能造成那样的伤口。”秦湘提议。 顾黄盈疑惑:“你有话直接说。” 秦湘回答:“我怀疑是北疆的大刀,就是我们上回对战时见过的大刀。” 顾黄盈脸色白了白,“你的意思是凶手还是那五人?那就完蛋了,你长姐是无辜的。” 秦湘摇首,“未必是无辜的,她与凶手应该是一伙的。” 作者有话说: 云浅:下回,我还敢喝!
第106章 祖宗(八) 夜半寒凉, 刑部内刮起阵阵迎风,吹灭了烛火,四下一片漆黑。 秦湘说完后就推开顾黄盈, 凭借着月光走到云浅身侧, “怎么查?” 云浅站在内堂,正在点灯,秦湘的话一落,灯就着了,映着云浅阴沉不定的面容。 案子发生后, 大多数人都是有些懵的,围在一起探索案情。秦湘自己也有大致思路,从头至尾都只有一伙人。 她看着云浅, 定了会儿神,“我觉得……” 她顿了顿, 云浅点了灯就不再管了,朝她笑了:“你觉得是梅锦衣?” 秦湘没吭声,她没证据, 只凭着感觉,这种感觉最会影响思路,常常会偏离真相。 “她想杀的,都是前世那些人。”云浅说一句, 灯火摇曳, 显得她的面容有些阴沉,她说了句残忍的话:“他们死了, 于朝堂而言, 并无太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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