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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没有再管沙发上的阮笙,径直离开。 走出一楼的会客厅,经过草坪时,姚明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之中,整整三层楼的欧式独栋别墅矗立在身后。 精致的装潢,方圆百米都不存在其余建筑的草坪,足以彰显户主的实力。 “真是叫沈知竹走了狗屎运。” 姚明珠咬了咬牙,难掩酸意地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赚了多少钱,这么大的别墅说买就买。” …… 在她离开后许久,睡在沙发上的阮笙翻了个身。 咚—— 毫无防备的阮笙从沙发掉到地板上。 半米不到的高度,没有摔伤,只是摔得有些疼。 阮笙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 以灰色调为主的房间里,木质地板是灰色,各种家具是暗灰或浅黑,就连盖在阮笙身上的毛毯也是纯黑色。 等等……毛毯 阮笙隐约回忆前断片前的经历。 应该是姚明珠给自己盖上的毛毯 可她人呢 阮笙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试图从房间里寻找到姚明珠的影子。 然而除了她之外,一楼并没有其他人。 阮笙看向会客厅角落里的楼梯。 楼梯延伸向二楼,转角处光线由亮转暗。 身处未知的环境,叫人莫名心慌。 阮笙也顾不得去找姚明珠和消失不见的手机,朝门口走去。 门口是落地玻璃款式的一扇门,阮笙伸手一拉,却听到“滴——”的一声电子音。 房门反而被锁紧,任凭阮笙如何拉扯也是纹丝不动。 透过玻璃,阮笙看到窗外是一片草坪,且有几丛低矮的灌木。 无声的寂静昏暗中,它们黑魆魆的影子无端像是幽灵。 不安感逐渐蔓延,阮笙身体轻轻颤抖着。 直到她听见楼梯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所有的胆怯和畏惧,在一瞬间竟然松懈下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不过……沈知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准确来说,这里或许就是沈知竹的房子——因为阮笙在转过身后,看到她穿着居家服。 和平日出门在外时黑沉的打扮不同,沈知竹身上的丝绸睡衣是浅白色。 流淌的灯光下,这种浅白竟显得她整个人似有几分柔软。 就像是年少时,阮笙曾逃课去找她的那一回,她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牛奶沐浴露香气。 等等……现在不是回想这些的时候。 即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阮笙仍不死心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35章 敏感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对于阮笙的发问,沈知竹似没有分毫意外,“如你所见,这是我名下的房子,我在这里再正常不过。” “阮笙,你真正应该问的,是你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着,沈知竹从台阶上缓缓走下来。 棉拖踩在木质地板上的脚步声很轻,在这安静得甚至有些诡异的别墅之中,却显得分外清晰。 阮笙用力咬住齿边软肉—— 痛! 所以,这并不是自己在醉酒后,漫无目的臆想出来的一场梦。 可她分明记得,之前是在和姚明珠一起喝酒…… 阮笙浑身僵住,隐约明白了什么。 沈知竹已走到她的身前来。 她俯视着阮笙,就像是猎人看向困在陷阱中的猎物:“阮笙……我当时说过的,希望你不要为自己的求情后悔。” 冰冷的气息缠绕过来。 无孔不入的寒意,渗过阮笙身上亚麻色毛衣的每一个气孔。附着于她的衣料,盘踞上每一寸肌肤。 她瑟缩了一下,背部抵上身后的玻璃门:“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沈知竹不屑轻笑,目光却不受控制被阮笙的脸吸引—— 或许是喝醉了酒,也或者是受到了惊吓,她的眼眶和鼻尖有些淡红,瞳中弥漫着水洗般的氤雾。 这让沈知竹冷不丁地又想起上半夜那场梦。 在迈巴赫的后座里,自己压住阮笙,丧失了理智和尊严般地低头吻她的时候,她也是这种模样。 沈知竹呼吸略微停顿,将突然冒出来的荒谬念头压下去。 眼下她既没有喝醉酒,也并非是在梦中,当然不可能再吻她。 ——绝对不可能。 即便喉咙和口齿间突然生出干渴,也一定是没来得及补充足够的水分…… 沈知竹的视线,忽然从阮笙身上移开。 回到正题,她如实道:“我做的很简单,不过是告诉姚明珠,想要我放过她,就将你送到这里来……看来她的确是个会权衡利弊的聪明人。” 一字一句不带任何情绪,却足以让阮笙难以置信地摇头:“不,怎么可能……” 摆在眼前的事实,看上去让她难以接受。 泪水挂在阮笙的睫毛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掉落。 “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被自己多年的朋友背叛,应该很不好受吧” 沈知竹举起手上的手机,“要不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说不定只是误会一场。” 不等阮笙点头或是拒绝,沈知竹解锁手机,照着先前那串本地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接线的前奏,扰乱着阮笙的思绪。 还没想好要怎么去面对事实,电话已经被接通。 “喂……”在旁人面前一向趾高气昂的姚明珠,此刻语气里竟带着小心翼翼,“沈总,是还有什么吩咐吗” 沈知竹并未回答她,径直将手机举到阮笙耳边。 顺带挑了下眉,似好整以暇地等待着阮笙的反应。 ——她时常都是面无表情,很少会有这样鲜活而不自知的情绪流露出来的时刻。 手机覆到阮笙的耳边时,尾指指腹亦无意识勾勒过她的耳廓。 阮笙敏感地颤了下。 她忙低下头,狼狈的姿态,分不清是因为沈知竹的小动作,抑或是姚明珠毫无征兆的倒戈。 “珠珠……”嗓音里还带着些熏然醉意。 像是和朋友玩捉迷藏时,对方突然散场回家,被抛下后生出的淡淡委屈。 电话那头的姚明珠沉默了。 “为什么”阮笙几乎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能问出口,“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怎么会……” “朋友”姚明珠陡然打断了她的话,“阮笙,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活得永远像个孩子,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听不去看……我总得为自己着想吧” “更何况反正沈知竹也不会拿你怎么样,她看上去对你还是念念不——” 通话遽然被掐断。 沈知竹收回了手机。 仿佛不曾听到姚明珠最后那句话,沈知竹若无其事道:“真遗憾,你们的友情好像彻底破碎了。” 阮笙始终悬在睫毛上的泪水,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坠落。 眼泪湿漉漉地贴着她的脸庞,叫她看上去就像一朵被雨水洇湿的白色鸢尾。 沈知竹闭上眼,她深吸一口气,似按捺着什么。 最终却还是没能按捺住,她伸手捏住阮笙的下巴: “哭什么少了个这样的朋友,你应该高兴才对。” “今天她能够为了利益,不带半点犹豫地将你卖给我,说不定明天就能将你卖给别人,你至少应该庆幸,是我而不是别……” 意识到再说下去,反倒像是自己在安慰阮笙,沈知竹猛地收声。 她为什么要安慰阮笙 她等了这么多年,不正是为了报复她 ——至少,在阮笙真正认识到她的错误之前,绝不能轻易原谅她。 第36章 折磨 沈知竹松开了捏在阮笙下巴处的手。 她后退半步,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阮笙停住眼泪,目光本能地追随着沈知竹的背影,直至她在会客厅的角落处停下。 旋即,阮笙略带诧异地瞪大双眼—— 沈知竹身旁,停着一架很是眼熟的钢琴。 弧形线条流畅的琴身,镀一层反射着均匀光芒的黑色琴漆,琴上Bechstein的品牌标志低调而又显眼,彰显着它的价值不菲。 这样的钢琴,阮笙和林嘉明准备的新房里也有一架。 且一模一样。 要拥有这架钢琴,至少要提前半年预定,可沈知竹刚回国不久。 阮笙心头有了一丝预感:“这是……” “觉得它很眼熟,是吗” 沈知竹轻笑,“之前在你们的‘新房’做客后,我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对钢琴感兴趣,林嘉明第二天就派人将它送过来了。” 她眸中带着胜利者才会有的傲然:“阮笙,这样重要的事,他该不会都没有告知你吧” 在沈知竹说话的时候,阮笙已走了过来。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的脚步有些虚浮。 走到离钢琴只有半步之遥的时候,阮笙身形趔趄了下。 在她将要倒下之际,沈知竹手疾眼快攥住她的手腕,顺势将人带入怀中,任由阮笙撞向自己。 喝得醉醺醺的阮笙,就这样将头靠在了沈知竹的肩膀上。 柠檬味香水混合着果酒醉人的气息,令人的思绪一瞬间有些紊乱。 沈知竹握在她腕间的长指收紧:“家人无视你,朋友出卖你,未婚夫背叛你……阮笙,你说说你,该怎么办才好呢” 语气中并没有讥诮或奚落的意味,仿佛是真心实意在为阮笙作想。 就像最温柔的老师,用循循善诱的口吻引导着无知的学生,等她说出自己想听的答案。 阮笙似没能读懂她这个问题的深意。 身形略微向后拉开了几分,她仰头看着沈知竹。 懵懂的眼神,牛头不对马嘴地问道:“你要将我关在这里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一个月你做不到的,我很快就会和林嘉明结婚,我的家人也会找我……” “阮笙。”沈知竹打断了她的话。 她周身的气压,似寒潮来临时一寸寸冰封的湖面:“都现在了,还有工夫想着那些无关要紧的人,看来你是真的很甘心被当成一个被人戏耍的傻瓜” 阮笙咬住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一如既往回避的姿态。 沈知竹眼底浮现嘲色:“我是不会把你关在这儿的——首先我对做违法乱纪的事不感兴趣,其次,我没有替阮家养女儿的癖好。” “是吗”阮笙低下头,极好地掩住眸中的失望之色,“那你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湖面上的寒气汇成缥缈白雾,一齐朝阮笙覆过去。 沈知竹沉眸:“阮笙,你是真不懂还是假的不懂——你做错了事,在你清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我怎么可能让你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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