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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程度上来说,葛维夏的受伤和自己脱不开干系。 阮笙总不能将她一个人放在这里置之不理。 但要送葛维夏去医院吗 万一去了那种人多的地方,就等于暴露了行踪,又被marry的人找到了怎么办 正一筹莫展之际,阮笙搭在葛维夏的额头处的手腕忽然被握住。 “妈妈……”葛维夏低声唤道。 语调不像是在说中文,而是幼童刚学会开口之时,下意识的呢喃。 妈妈。 或许写法不同,但在世界上无论哪一种语系里,人们都用它的发音来代指母亲。 阮笙愣了下,旋即动作一抖,甩开了葛维夏的手。 许是被这动作从模糊不清的意识中唤醒,葛维夏睁开了双眼。 在看清对方是阮笙后,她又恢复了先前的从容不迫。 “先开到目的地去。”她道,“我还能再撑一会儿。” “好。”阮笙点头,又坐回驾驶座,握住了方向盘。 此时天色还未大亮,城中并没有什么行人和车辆,阮笙开得还算轻松。 从始至终,她都想象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是沈知竹。 有沈知竹在,她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平静,做什么事都不算困难。 第67章 想念 等车子开得更近些,阮笙看见城中建筑都是白墙红瓦,墙面上有因为潮气而生出的斑驳,也有人为的涂鸦。 这是一座破旧的城,但这并不影响它的美丽。 轿车驶进老旧的城区,沿着坡道向上行驶。 里斯本是一座建在山坡的城市,如果用国内哪座城市作比较的话,它可以说是欧洲的重庆。 车子穿梭于并不宽敞的街道之中,爬上这个坡,转个弯又有新的坡要爬。 最后,导航提示抵达终点,轿车停在一座墙面粉刷成明黄色的三层高小楼前。 是这里吗 不等阮笙发问,葛维夏嗓音沙哑地出声:“到了。” 阮笙连忙按下手刹键,推开车门去另一侧接葛维夏,扶着她走出来。 一靠近葛维夏,原本都已经被忽视的血腥气,又朝阮笙缠了过来。 她比阮笙略高些,上半身压过去,搀扶着她的阮笙被压得都快要直不起腰来。 葛维夏迈步走向这座小楼的楼道内,阮笙亦步亦趋地跟上。 楼道中光线昏暗,数不清的电线贴着墙面,墙上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涂鸦。 楼道只有半米宽,阮笙一面搀扶着葛维夏,又要小心翼翼地不蹭到墙上的灰,走得很是艰难。 直到几分钟后,才走上了三楼。 葛维夏从外衣的口袋里取出一枚钥匙,对准了锁眼。 她似是有备而来,就算没有阮笙的要求,应该也会独自来这里一趟。 门刚打开,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鼻而来。 房间里不知多久没有住人,拉开门时落下来的灰尘呛得阮笙咳了几声。 木质的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显然年久失修。 好在房间里的家具都铺上了纯白的防尘布,阮笙才不至于看到落满灰尘的桌面和沙发。 她开了一整夜的车,这会儿也累得够呛,一靠近沙发,单手掀开上面的防尘布,便任由葛维夏倒了下去。 葛维夏同样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喟叹,倒在沙发上就阖上了眼。 是回到家才会有的松弛感。 按理来说,阮笙这个时候应该报警,将这个职业骗子绳之以法。 毕竟两人的合作只是口头约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阮笙在成为受害者的同时也是主谋。 她要是想要将所有的罪行推到葛维夏身上,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但人不能卑鄙成这样子。 昨天夜里,葛维夏分明可以自己开车跑路,却不忘回旅馆带上阮笙。 她受伤流了很多的血,应该也是在破开旅馆玻璃窗时,不知道被割破了哪里。 她会发烧,说不定也有自己先前戳那一刀子的成分在……阮笙认命般叹了声气,决定先去买药,让葛维夏退烧再说。 出门之前,她先拿过葛维夏一直捏在掌心的那枚钥匙,又打开手机导航收藏当前地点,确保不会找不到回来的路。 药店的大夫正好也是华人,店里已经有了春节的气息—— 玻璃门上贴着崭新的福字,门的两边贴着对联,屋顶下还挂着一对红灯笼。 离春节只剩下十天不到,即便是在异国他乡,也能感受到年味。 阮笙拎着药袋,吸了吸鼻尖。 她又开始想念沈知竹了,想起她们说好要每个节日都在一起过的约定。 可沈知竹在生气,阮笙很害怕,不敢回去见她。 她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神情茫然地行走在大街上,一直走回原点。 打开门,葛维夏依旧还在昏睡。 阮笙取出药袋里的药片和冲剂,又拿起顺手买的矿泉水,拧开瓶盖。 “葛维夏,该吃药了。” 好在葛维夏没有睡死过去,她撑着身体坐起来,接过阮笙手中的药。 “有烧水壶吗”阮笙问道,“冲剂要用热水冲开……” “不用。”葛维夏很干脆道。 她撕开冲剂的包装,仰头将褐色药粉全都倒进嘴里,再就着矿泉水直接咽下去。 就跟阮笙小时候吃方便面的调料包一样。 “衣柜里有床单和被子,你想要睡哪间卧室都可以。”交代之后,葛维夏又闭上了眼。 没有打扰她,阮笙独自在屋子里转了圈。 这套房子有两个卧室,还有很宽敞的浴室,厨房和餐厅,以及一个大阳台。 阳台面朝海的方向,站在栏杆边上,山坡下方的半座城,以及城边的海面都能被收入眼底。 可以想象得到,如果是在晴天,阳光照在红瓦砌成的屋顶上,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出海或归航的帆船漂浮在海面上,会是怎样美不胜收的景象。 里斯本是一座热门的旅游城市,这样观景极好的房子稍微修缮装修一下,做成民宿应该也会租金不菲。 但葛维夏一直闲置着它,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阮笙无暇多想。 过去十几个小时的惊吓和舟车劳顿,让她在劫后余生之余,生出了疲倦感。 将床铺好,她睡了上去。 阮笙是被饿醒的。 隔着窗帘,她看到窗外已经是天黑。 自己居然沉睡了一整个白天 阮笙猛地翻身坐起来——葛维夏呢,该不会烧得越来越重了吧 她连忙下床朝卧室外头走去。 客厅的沙发上已经不见人影,有香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是葛维夏在做饭。 准确来说,是在煮泡面。 “醒了”听到身后的动静,葛维夏道,“还有一包泡面,原本是打算等你醒来自己再煮的,要我现在帮你煮了吗” 阮笙的确是饿了,她没必要故作客气:“嗯,谢谢。” 葛维夏撕开方便面包,又往搪瓷锅里加了一包面。 还往里面加了一把洗净的豌豆尖——里斯本居然也卖这个。 直到煮好的面条端上桌,阮笙才后知后觉发现,房间里的防尘布都已经被取下来,地板也拖得锃光瓦亮。 在阮笙睡觉的时候,葛维夏居然强撑着受伤的身体,将房间打扫了一遍,并且去外面买了食物回来。 看来身为一名职业骗子,她不止是心理素质强,身体素质果然也够过硬。 第68章 烟花 阮笙将一碗泡面吃完,连面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才问起正事:“我要一直都住在这里” 葛维夏:“这里比较安全。” “那……会被沈知竹找到吗” 葛维夏笑道:“那就要看你自己究竟是不想要被她找到,还是想要被她找到了。”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似看穿了阮笙的心思。 阮笙没应声,只是端起桌上的碗,进厨房洗碗。 葛维夏转身进了浴室。 隔着门,花洒的水声哗啦啦响起。 等阮笙洗完碗,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回橱柜里,沐浴完的葛维夏也出来了。 她拉开客厅靠墙斗柜最上层的抽屉,取出吹风机。 风声呼呼响起。 阮笙隔着厨房和客厅之间的玻璃,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她原以为葛维夏醒来后就会带着钱消失不见,不料看样子,她可能还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葛维夏的目光明明没有落在她脸上,却似察觉到阮笙看过来,关掉了吹风机。 “我会离开。”她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阮笙:“……哦。” 她和葛维夏也不算朋友,自然也没什么聊的。 阮笙转身进了自己那间卧室,不忘将门锁闸紧。 翌日,在葛维夏的带领下,她们去了附近一家商超,买一些必不可少的日用品。 购物结束后,正是午饭时间。 阮笙以为和昨晚一样,还是回去做饭,葛维夏却带着她去了一家当地餐厅。 这家餐厅的风格十分鲜明,进门并非现代化的装潢,而是传统的砖砌墙面。 餐厅的大堂里光线昏暗,播放着慵懒的葡萄牙语情歌。 更引人注目的,是大堂中央有一座能够容纳十几人喝酒就餐的岛台,岛台对面的墙面上,用油画绘着一位女人。 女人姣好的上半身不着寸缕,红唇卷发,笑容奔放而又灿烂。 即便是私密的位置,也被清晰地绘了出来,且装饰着流苏。 阮笙只看了一眼,便下意识别开了眼。 身旁葛维夏发出声轻笑,似在嘲笑阮笙的羞怯。 午餐很丰盛,百香果扇贝焗饭,鳕鱼球,葡式烤鸡和蛋挞……都是新鲜食材做出来的。 饭后,当然是葛维夏结账。 用的还是阮笙给她的那一张黑卡。 这张黑卡,还是上次蒋庄仪给自己的。 今天早上,蒋庄仪还发微信问阮笙在外面玩得开不开心,要回国过年吗 阮笙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借口说还在冰岛看极光,北极圈里信号不好,等有信号了再聊。 至于沈知竹那头,没有半点动静。 她们就像是暗中较着劲,沈知竹不搭理阮笙,阮笙也不敢给她发消息。 她怕发过去,看到也只会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在里斯本的生活,是意料之外的平静。 除了第一天晚上的那顿泡面,她和葛维夏都是在外面就餐。 去得最多的,就是那间墙上画着脱衣舞娘,名为beco cabaret gourmet的餐厅。 直到某天晚餐,阮笙亲眼目睹到,一名穿着只遮住了关键位置的舞女游走在餐厅中,亲切地搭上一名又一名客人肩膀,赠予他们香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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