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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竹听话地没有动。 阮笙看了她一眼,弯下腰,自然而然地将唇贴了过来。 她的唇很软,也许是哭过的原因,唇瓣温度比平日里更高,源源不断的热意渡过来。 和沈知竹微凉的体温相得益彰。 阮笙只是轻轻一触,很快便又站直了腰。 她忍不住看了沈知竹一眼,耳根有些发烫:“那我们走吧。” 沈知竹看着她欲盖弥彰的神色,唇角泄出一丝纵容的弧度,她拉住阮笙的手,起身朝琴房外走去。 两人并肩行到走廊的尽头,在下楼梯之前,阮笙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正巧一阵风过去,将窗户里纱帘带起来,绣着绿藤花纹的窗纱在风中轻轻摇摆,召来了几分春的气息。 像是许多年前的那个春天,阮笙逃课去沈知竹家找她。 在等她洗澡的时候,阮笙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翻阅着课外书,同样闻到了春天到来时风里清冽的柔软。 阮笙从来没有告诉过沈知竹,从那一天往回倒,在更早之前,偶尔她说话的时候,自己便会失神地将目光落到她的唇上。 那时候,阮笙自欺欺人地将这种失神解释为——是因为沈知竹的唇生得太好看了。 唇形很薄,浅淡的粉像是被露水浸湿的早樱。 她将这种失神,自然而然地理解为对美的欣赏。 直到后来在留学期间,有门餐饮运营管理课的老师对论文要求格外严格,到了交论文的前一天晚上,阮笙都还在连夜修改文中细节。 交完论文后,她回到公寓,躺到床上睡得天昏地暗,在梦中见到了沈知竹。 梦里她们还是在那间琴房,穿着校服衬衫的沈知竹就坐在她身旁。 琴声结束的时候,沈知竹偏过头来看她。 阮笙本以为她是要同自己说些什么,梦中的沈知竹却靠得更近,没有任何预兆地吻了她。 然后,梦就醒了。 阮笙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想起那句俗语——梦都是反着来的。 在逛超市挑选牛排和佐料的时候,阮笙总是忍不住趁沈知竹不注意时,看她一眼,再看她一眼。 活生生的沈知竹就在自己眼前,她们并肩而行。 阮笙握着购物车的把手,沈知竹的手掌就搭在自己手背上,一齐握住它。 这并非一场梦,真是再好不过了。 回到家中的时间不早不晚,才下午两点过。 阮笙说着要做牛排,但有沈知竹分担了一半的活,她还是做了一道甜品。 是前一天承诺要做给沈知竹的巴斯克蛋糕。 热气腾腾的七分熟法式香草牛排和巴斯克蛋糕同时端上桌,阮笙又从橱柜里取出一瓶红酒。 沈知竹扫了一眼,似笑非笑:“你还提前准备了酒” 阮笙握住酒瓶的手僵住,心虚地不敢与她直视。 她总不能说,在将沈知竹骗来之前,自己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并且潜意识里生出了各种囚禁的戏码。 比如手铐,再比如强行给沈知竹灌酒,逼她吐出真心话。 现在从冲动中清醒过来,阮笙生出了几分无地自容,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 ——但她绝不后悔。 沈知竹没再说什么,语气似有些无奈,又藏着纵容:“开瓶器在哪里我去拿。” 红酒搭配牛排和巴斯克蛋糕,一顿晚餐下来,阮笙有些微醺。 坐在桌对面的沈知竹,看着比她要清醒得多。 就连起身朝阮笙走过来的动作,也是一贯的从容不迫。 沈知竹弯下腰,手掌*托住阮笙因醉酒而微烫的脸颊:“阮笙,问你几个问题,一定要诚实回答我。” “嗯。” 阮笙点了点头。 沈知竹唇角扬起笑意:“在琴房亲我的时候,你究竟想亲的是现在的我,还是高中时候的我” 阮笙的酒意醒了大半。 这……是送命题吗 没等她回答,沈知竹又接着道:“今天在学校的时候,你看了我那张学生照好几眼。” “有那么好看吗,阮笙” 阮笙琢磨着沈知竹问的这两句话,大脑陷入宕机。 她为什么要这样问,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明明无论年少时还是现在,那个人都是她啊…… 从阮笙懵懂的眼神当中,沈知竹读出了答案。 沈知竹弯下腰,唇瓣已经贴到阮笙耳边:“在你眼中,那时候的我和现在还算得上是同一个人吗” 许是喝了酒,她的声音有些哑,还藏着些低迷。 阮笙的头有些晕,叫她无法去细想这个问题。 她只是本能地伸手抱住了沈知竹的腰,有些讨好地道:“无论怎么样,你都是你。” 沈知竹唇线抿起,对阮笙的回答略微有些不满意。 可她也清楚,自己这样的问题,是在强人所难。 但她做不到不去嫉妒年少时的自己,曾经拥有过那样纯粹不带一丝杂质的感情。 而非在经历变故之后,这份感情在日与夜的交替中发酵,变得阴暗而又扭曲。 沈知竹甚至忍不住会去想——如果自己没有功成名就,没有足够多的资本和手段,她和阮笙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是不是如果自己一事无成,她们的人生就真的再也不会有交集,成为彻彻底底的陌路人。 明知多想无益,晦暗情绪却难以抑制在沈知竹胸腔之中翻涌。 不要去想。 不要再去想。 不要再……丢下我。 沈知竹叹着气,咬住了阮笙的耳垂。 并非调情般的轻咬,这一回她咬的力度有些重,像是恨不得能够将在阮笙的耳垂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到了最后一刻,却还是维持着理智收住。 人在喝醉酒之后,对痛觉的感受会变得不太敏锐。 阮笙只知道沈知竹是在咬自己,且咬得有点凶。 可她非但没有吃痛出声,而是主动揽住了她的脖颈,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像是心甘情愿,要将自己献祭给她。 羽毛吊灯悬在头顶,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从日暮直至黄昏,再到彻底天黑。 阮笙被折腾得酒劲逐渐醒了。 等她回过神来,才察觉到沈知竹的不对劲。 但这时候的阮笙,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反抗。 况且,她为什么要反抗 这样浓烈的,令人快要窒息的感情,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阮笙仰起头,在黑暗中抬起柔软无力的手,指尖描摹着身前之人的脸颊轮廓。 她感受到沈知竹的睫毛扫过指腹,有些湿润。 是出汗了吗 看来春天是真的来了,气温都开始回升了啊。 阮笙迷迷糊糊地想。 第83章 公园 喝了酒,又经历了一场时急时缓的凉雨,阮笙自然而然睡到日上三杆。 她醒来的时候,枕边已没有沈知竹的身影,却还留有她的余温。 阮笙从床上坐起来,穿上鞋朝卧室门外走去。 沈知竹正站在餐桌旁,接了一杯水在喝。 她身上穿着一件丝绸质地的纯白居家服,整个人高高瘦瘦的,看上去分外清爽。 这样的沈知竹,总是让阮笙难以自控地生出坏心思。 ——想要扰乱她的情绪,让她变得不再那般冷静自持。 于是,阮笙不假思索地走上前,从身后用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她将下巴搭在沈知竹肩上:“不再多睡一会儿吗还是今天要去公司上班了” 沈知竹端着水杯的手一顿,没等她出声,阮笙察觉到了不对。 ——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秦秀华。 只不过她正好弯下腰,打开冰箱在往里面装什么东西,阮笙才没能在第一时间瞧见。 眼下,阮笙维持抱着沈知竹的姿势,与她面面相觑。 “阿……阿姨”阮笙的舌头变得打结,拥在沈知竹腰间的双手松开也不是,抱紧也不是。 秦秀华原本是来找沈知竹的。 她对自己这个女儿的脾性还算清楚——大半个月都不回去一趟,每次打视频时神色藏不住的冷淡和疲倦,说不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来的时候,秦秀华顺便带了些从老家寄过来的土特产。 谁知到了沈知竹的公寓,用指纹开了门锁,屋子里却像是好些天都没住过人的样子,放在餐桌上的苹果都变得干瘪。 担心打扰到沈知竹的工作,秦秀华没有打电话给她,转而打给了她的助理小戴。 从戴静口中,才得知沈知竹不是出差,而是住进同小区的阮笙家中。 秦秀华一开始没有多想,毕竟沈知竹和阮笙这么多年的朋友,见到她们走得近,有人能多陪陪自己女儿,她还挺开心的。 直到按照门牌号找到阮笙家中,沈知竹穿着睡衣来开门,且提醒她阮笙还在睡,不要吵醒她的时候,秦秀华也依旧没有多心。 ——两个女孩子嘛,又是朋友,睡到一张床上也很正常。 直到此时此刻,她看着抱着自己女儿的阮笙,以及她颈间的红色痕迹,秦秀华就算是想装瞎也做不到。 很多普通的中年妇女,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但秦秀华到底是做生意的,麻辣烫的分店都开了十几家,见过的场面不算少。 有一次她在总店收银的时候,就正好撞见一对女生手牵着手来吃麻辣烫。 说是来吃饭,但麻辣烫没吃几口,倒是像小情侣一样腻歪着。 一会儿你在我的脸上亲一下,一会儿又咬着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等她们走后,秦秀华才从店里的兼职大学生口中得知,现在这种女生和女生谈恋爱的,也挺多的。 ……是挺多的。 就连秦秀华自己身边,也藏着这么一对。 阮笙还是不动声色地从沈知竹腰间松开了手,她轻咳一声,尽量若无其事道:“阿姨,你怎么过来了” “咳,我这不是来找知竹,给她带了些从老家寄过来的春笋和鸭蛋,顺便也给你冰箱里装一些……笙笙,要记得趁新鲜的时候吃啊。” 秦秀华说着,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般,继续将袋子里的食材挨个挨个放进冰箱里。 “……哦,好。”阮笙大脑还有些慌乱,连谢谢都忘了说。 秦秀华将东西放完,又起身到洗手台,将手上冲洗干净。 “我店里还有事要忙,那我就先走了。”说着,她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将门关上。 门锁咔哒落下的那一秒,房间里的气氛无比安静。 阮笙还有些局促不安,沈知竹倒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困不困还是先吃个饭再睡” 阮笙哪里还睡得着,她郁闷地叹了声气,又抱着沈知竹,将脸埋进了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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