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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竹靠在角落里的墙壁上,艰难地吸着气。 良久,她支撑着自己站起身,忍痛摇摇晃晃地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倒映出她高高肿起的脸,蓝白相间的校服上鞋印。 鞋印里甚至还能看出品牌的商标。 她面无表情地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被指甲刮伤的肌肤火辣辣的疼,沈知竹拿起被扔在墙角的书包,朝外头走去。 一道身影站在门口。 是阮笙。 被她挡住了去路,沈知竹冷声:“让开。” “为什么……”阮笙却没有动,“为什么就是不肯求饶……” 沈知竹偏过头,看到少女的校服湿透,长发湿漉漉贴着她没有血色的脸。 蠢货就是这样的,就连给不良做望风这种事,也能在走廊外淋湿,将自己冷成这样子。 沈知竹反问:“为什么我要求饶阮笙,你是不是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 啪—— 陡然响起的耳光声,打断了沈知竹的话。 未曾预料到少女会有这样大的力气,沈知竹被阮笙这一巴掌扇得偏过了头。 阮笙声音在发抖,一字一句却又无比坚定:“我没有做错什么,沈知竹……是你自己活该。” “那时候,你说你没有做错什么,现在,又说错的只是你一个人……阮笙,你的话究竟哪句是真是假呢” 沈知竹一边问着,将遮住阮笙脸庞的金发别到耳后,让她巴掌大的脸全部露出来。 然后,她收回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镜头对准跪坐在婚纱中的女生:“看镜头,阮笙。” 阮笙下意识地想要躲开镜头。 随后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她乖乖地抬起脸,看向镜头。 咔嚓—— 刺眼的灯光下,她眼中又有泪水分泌出来。 “抱歉,忘记关闪光灯了。” 沈知竹说着,落在屏幕上的大拇指向右滑动,应是打开了录像,“现在,自己/给我看。” 阮笙双眸微微错愕地睁大双眼,似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怎么,难道你不会” “不……”阮笙深吸气,“我……会的……” 分明婚纱店里冷气开得恰到好处,被沈知竹幽冷的目光覆上,如同绿藤肆意生长,阮笙的肌肤也开始变得冰冷。 而在这冰冷之中,皮肤之下的鲜血却又因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变得滚烫。 冷热交织,雪白的肌肤呈现出酡红。 布满水雾的双眸,亦是醉酒般的迷离,直视着镜头。 像是透过镜头,看向屏幕后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 沈知竹持着手机的长指收紧。 她陡然按下熄屏键,将手机放回大衣口袋里。 阮笙的脸再次被她捏住,沈知竹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阮笙,是不是今天站在这里威胁你的换成任何一个人,你都会这样做” 阮笙茫然地眨了下眼,似不理解她为什么又在生气:“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回应她的,是几息的静默。 “我早该知道的……你本就是这种人。”沈知竹说着,落在她脸上的手向下。 阮笙的身体一瞬间绷紧。 “唔……”她咬住唇瓣,不敢相信沈知竹正在对自己做什么。 沈知竹长指骨节分明,掌心有厚厚的茧,应是年少时经常在麻辣烫店干活留下来的。 “记住,这是你应受的惩罚。”她欺身逼近,“就像你方才说的,是你自己活该。” 第10章 听话 水晶灯的光芒在阮笙眼底逐渐变得涣散。 婚纱的蓬松裙摆在她身下铺陈开,绸缎布料发出摩挲声响,遮掩住极低的渍声。 沈知竹指腹和掌心的厚茧,以最严丝合缝的方式,生疏而又强硬贴着阮笙。 阮笙发不出半点声音来,浑身绷成紧得不能再紧。 脑中似有一根拉满了的弦,随时都可能溃不成兵地断裂。 她仰着头,手掌撑在身后地毯上,身躯无意识地挨蹭着质地冰冷而又柔软的婚纱。 意识模糊成一团浆糊,阮笙听到来自上方沈知竹的低呵:“别弄皱了婚纱,这样很没有道德的。” 沈知竹似丝毫意识不到,在这里开始这种不道德的事的,正是她自己。 而阮笙竟当真愚蠢而又天真地被她的话套进去,每一寸肌肤都可耻地收紧。 泪水从她的眼中流淌。 湿漉漉的不受控制,流得到处都是。 这时,布帘外的门陡然被敲响。 “阮小姐。”店员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林先生又看中了一件婚纱,请问要送进来试试吗” “不……”阮笙声音低微。 “稍等——”沈知竹打断了她的话,对着门外道。 她抽回手,起身从一旁置物架的银盘里,拿起叠放得整整齐齐,给客人擦手用的湿巾。 先是将自己的手,从指尖直至腕骨都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转头看向阮笙。 她的身体依旧在颤抖,如同初生的羊犊,想要站起来都没有力气。 雪白柔软的肌肤,像是记忆中童年时才会吃过的牛奶软糖。 沈知竹眸中流露出几分不自知的愉悦:“别动,你也不想将这婚纱弄得更皱吧” 阮笙要起身的动作乖乖停下来。 如她先前所说的那般,听话地等待着沈知竹的动作。 沈知竹俯下身,握住她纤细的脚踝。 湿巾贴着阮笙脚踝内侧的肌肤向上,为她擦拭干净。 冰冷的温度,贴着最为敏感的肌肤,凉得阮笙浑身一激灵。 泪水又失控地淌了出来。 她听到沈知竹的低笑声,无地自容到恨不得能够消失才好。 可一切是如此荒唐而又真实地存在着。 擦拭过后,沈知竹将湿巾扔进垃圾桶里,缓缓开口道:“今天你的确算得上听话,我很满意。” “阮笙,希望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能这样听话,明白吗” 说罢,她转过身来,注视着阮笙,等待她的回答。 “我……”阮笙喉间动了动,难以抑制地带着哭腔,“明白的。” 沈知竹轻笑。 在好整以暇地等着阮笙手忙脚乱地将婚纱穿好后,她从试衣室里离开。 …… 店员将林嘉明挑选的婚纱送了进来。 阮笙浑身软泥般无力,思绪涣散,哪里还有精力和心情再试。 唯恐叫店员看出来婚纱之下的端倪,她摇头推拒道:“麻烦你们了……不过身上这件我很喜欢,就将它送到阮家吧。” 又道:“请你们先出去吧,我能够一个人换衣服。” 店员有些诧异:“阮小姐不将它穿出去,让您的未婚夫过目吗” 要不是店员提醒,阮笙竟真的忘了这回事。 迟疑过后,她摇摇头:“不用了,我相信他会喜欢的。” 说罢,她脱下婚纱,开始换上来时穿的衣服。 原本穿在身上柔软舒适的布料,此时再触碰擦过肌肤,竟叫人难以言喻地微微颤栗。 仿佛沈知竹的手,依旧在若即若离地游走和碾压。 阮笙从小到大,都没有过任何恋爱经历,连初吻都还在。 沈知竹对她所做的事,突然到超出了这具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她坐在试衣间的沙发上歇息一会儿,确认镜中的自己看不出什么不对劲后,才出现在林嘉明身前。 离开婚纱店,两人去提前订好的餐厅吃饭。 除了选婚纱之外,关于婚礼的筹备还有很多。 确定婚宴场地和要邀请的客人,制定伴郎伴娘的西装和礼裙,挑选婚戒和婚礼当天的首饰…… 一切比阮笙想象当中要忙碌。 等忙完后已过了大半个月,阮笙终于得空看一眼甜品店的账目。 没想到竟是入不敷出。 可阮笙分明记得,每次来店里的时候,客人都是络绎不绝的样子。 似看出她的疑惑,店长方静蕾解释道: “店里都是按照您的决定做的法式甜品,对原材料质量的要求很高,制作也比较费时,成本居高不下……” 她斟酌着道:“或许,我们可以做些工序更简单的甜品” 沉思过后,阮笙摇头:“不用了,就先这样吧。” 作为阮家的小女儿,蒋庄仪都会时不时给她零花钱,阮笙并不在乎这一点小小的亏损。 店长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收声道:“好。” 刚看完账目,阮笙收到姚明珠发来的消息。 约她到酒吧喝酒。 林嘉明曾告诫阮笙,离姚明珠这样声名狼藉的人远些。 彼时虽然应下,但真当收到她的邀请时,阮笙还是毫不犹豫地去了。 灯光昏暗的酒吧里,男男女女随着燥热的鼓点和歌声舞动。 阮笙一眼便瞧见坐在靠窗卡座里的姚明珠。 她刚走过去坐下,便有人过来搭讪。 “一边儿去——”姚明珠将人哄走,“这位是准新娘了,不是你们这些臭鱼烂虾能够勾搭的。” 待人走后,姚明珠又深吸一口夹在指间的细长香烟。 她吐出烟圈,缭绕的烟雾罩住阮笙: “你和林嘉明最近怎么样,没有为了筹备婚礼的事吵架吧我听说好多未婚夫妻走到一步反而翻脸了。” 阮笙被香烟呛得咳了几声:“还好,没有吵架。” “是啊……蒋姐姐介绍给你的人,总差不到哪儿去。” 姚明珠伸手捏了捏阮笙的脸,“何况你又是这么个好欺负的性子,谁能惹得你生气,那才是真的有本事。” 阮笙看着她。 从前一向张扬艳丽的姚明珠,此时素面朝天,眼底下显而易见的乌青。 看来这段日子,她都没睡好。 “你呢伯父他现在怎么样” “不怎么样,还是昏迷不醒,年轻时候赚了几个臭钱,在家拳打老婆脚踹孩子,现在躺在病床上还不是像条狗一样,除了我妈伺候,就只有追债的人来过。” 提到家里事,姚明珠有些烦躁地向上薅了一把头发。 “他爹的——我真是想不明白,那小助理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偷拍我放到网上,害得老娘连账号都被封了,真是倒霉得跟撞鬼一样……” “阮笙,你说我要不要去泰国拜一拜,请个佛牌什么的” 阮笙咬住唇。 沉默了一会儿,她道:“珠珠,你知道沈知竹回到梅市来了吗” “沈知竹,谁” 姚明珠先是一脸迷茫,下一秒她反应过来了,“操——你是说高中时候,班上那个死装死装的好成绩” 阮笙没有否认:“她现在是一家跨国游戏集团的首席执行官,正计划将国内的总公司建在梅市,连林嘉明都在讨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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