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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逆忽然笑了,开心地亲上边烬的唇。 边烬:“……没正经。” “怎么没正经了。师姐,你应当这么想,她也是你,你们就是同一个人,当初制定计划时你必然是认可的。你岂会让我涉险?最重要的是,能让我参与到绝密的计划中,这是对我的信任,我开心得很,师姐怎么反倒愁眉苦脸了?” 边烬还待说,沈逆又吻她。 将她焦虑的话统统吻回去。 边烬:“……胡闹。” 沈逆大言不惭道:“嗯,我就是胡闹。” 这招是她从边师姐那儿学的。 她胡闹就是边师姐胡闹,边师姐胡闹就是烬师姐胡闹。 到最后等于,她胡闹就是边烬胡闹。 边烬沉默寡言,性子内敛,不以忧喜见色。 偏偏会被离经叛道的沈逆吸引,也会被她身上镇定又松弛的能量安抚。 渐渐地,心慌的感觉在消散。 这一刻,沈逆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命运。 那时的她以为,破解了魔种的秘密,便是拿捏住了李渃元和秦无商的命脉。 这场政治博弈,她便做那观棋之人,捏着底牌,不言不语,且看别人厮杀。 处在最安全的地带,慢慢沿着剿灭黑魔方的道路一直向前,总有一日会还天地清明,让边烬睡一个好觉。 这是沈逆一厢情愿乐观的想法。 不久,那场让整个帝国翻天覆地的巨变后,人类的文明失控地冲入转捩点时,沈逆在孤寂的夜里,在整个大陆最为安全的长安城中,复盘拒绝离开京师的这一日。 忽然发觉,她忽略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烬师姐与她所说的所有话,做的所有事,边师姐都在暗中凝视着。 为什么边师姐选择在当时的节点频繁出现? 又为什么,让烬师姐顺利发现了迷雾中的黑影就是她自己? 若说沈逆是整个计划至关重要的一环,那边烬就是坚定又狡猾的执行者。 连自己也能利用。 边烬的计划从头到尾的本意,至关重要的目的,就是要沈逆留在长安城。 留在这希望之地。 贞观廿二年盛夏时分的沈逆尚不知前程,还未步入荒野,完全沉浸在边烬为她打造的温柔乡中。 昼时城防工程和无数琐碎,她都能撑起精神一一解决。 到了夜里,鱼游春水,满室水香花气。 情意满溢,互相取悦。 边烬拧起眉的样子很好看,在某个时刻忽然失序松动样子更是动人。 这是恣意放纵的溽暑,互相铭刻的三伏。 香汗交颈间,沈逆已经不去想眼前的究竟是边师姐还是烬师姐。 无论是谁,欢愉不变,爱意不变,何必去费劲区分? 这个夏日之前,沈逆见过的边烬比钢硬,比雪冷。 是高悬的冰轮,不沾半分情和欲。 心中唯有师门,眼下只见苍生。 情爱于她,薄如烟云。 谁都无法入她的眼。 而这盛夏开启后,炎炎燠热深处的边烬,如火炙热。 眼里的影是沈逆,掌心的湿是沈逆,心内的欲还是沈逆。 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口中的话也不得章法。 “阿摇,只记得我一人吧……” 沈逆的意识在边烬身下摇摇欲坠时,忽地听到这么一句,以为她是忽然想起来,又回头吃边师姐的醋。 但,不像。 沈逆抬头来吻她,发红的手指从下巴延伸至颞颥,读着她的眼眸,倏然解读出她的意思。 沈逆无奈地解释道:“师姐,我当初真的只是意气用事才说谈了好几次恋爱。” 听到她的话,边烬还有些怔怔的欣喜。 “真的么?” “真的真的真的……” 迎着边烬的举动,沈逆主动上前。 红潮在后颈和后背蔓延,沈逆已经戒不掉被填满的快乐。 “这辈子喜欢师姐一个人都已经要喜欢不过来了……” 夜里缠绵,晨间还得起来炼体。 沈逆一面在破解炼丹炉和魔种的秘密,一面还在研究那张怎么都画不明白的符纸。 为第五阙打造的武器等到“狸力开采一号机”满载而归,就可以进入收尾阶段。 还有窦璇玑委托她查的事儿。 事情诸多且繁杂,但架不住沈逆心情好,半点不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礼部系统已经黑进去了,这几年丽景门死者名录和死因也调了个清单出来。 沈逆摸着下巴看了一会儿,死因全都是“因公殉职”,根本没有口鼻冒血的记录。 有点棘手。 跟边烬说了这件事来龙去脉,她习惯了所有事都想听听师姐的意见。 沈逆:“礼部所留存丽景门的档案少之又少,对丽景门死亡女官的记录更是一笔带过,连个尸检都没存档。” 边烬:“毕竟是专门为天子干活的部门,她们的死因有可能牵扯到李渃元的行迹,步步都是机密。” 沈逆:“丽景门内部的信息管理够严的,窦璇玑进丽景门的时间不短了,即便先前是个小女官,也才发现门内机密,说明这件事儿上面一直捂得很严实。” 再看礼部的记录,丽景门女官的殡葬一贯简单,堪称简陋。 礼部这头应该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沈逆往椅背上一靠,倒是觉得好笑: “你说,璇玑怎么不找李司来查此事?” 李司升任金吾将军有几年了,在此之前她也在金吾卫中担任要职,京师所有人命案她都有权过问。就算丽景门女官死亡一事当初没从金吾卫这边走,现在她要调查,权限在手,没人敢说个“不”字。 边烬倒是有点懂内向的窦璇玑。 “璇玑应该是不太好意思麻烦李司帮忙。” 沈逆笑道:“明白,毕竟李司在后头追得紧,她要是开口了,算是欠了李司人情,回头这门亲事她是答应不答应?行吧,璇玑不好意思,我好意思。就由我来当这个月老。” 沈逆直接把窦璇玑的传信抄送了一份给李司,说是窦璇玑的要紧事儿,她查不明白,烦请李司将军帮个忙。 边烬看她敲出来的那行字,仿佛看到李司嫌弃的脸,以及她的声音:嚯,这世上还有靖安侯查不明白的事儿么? 这头沈逆飞了一鸽,不到一刻钟就有新的传信震动手腕。 还以为是李司这大忙人回得这般快,结果是曾倾洛的密信。 沈逆看完密信,神色有些迟疑。 “李渃元以庆祝城防一期完工为由,招五王进京,举办金秋庆典?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儿。” 边烬想起另一个自己所说—— 李渃元撑不了多久了。 边烬道:“招五王进京,等于七位王爷全都在京。这般大的阵势和风险,庆典肯定只是掩人耳目的表面工夫。或许是为了嗣位。” “不像。她若舍得嗣位也不会等到今日。无论她打着什么算盘,派侦查鸟一探便知。” “可是,她若有图谋,此次宴请诸王的地点肯定非常隐秘,那几位王爷的位置恐怕不好锁定。” 沈逆却是神秘一笑。 “不用找王爷,直接锁定李渃元不更好么?” 李渃元的行迹自然比诸王更难寻。 但沈逆这般笃定,边烬就知道她有办法。 沈逆投了个屏给边烬看。 “红点位置,就是李渃元飞天仪仗的位置。这飞天仪仗造好之后一直停在大明宫内,从没动弹过,偏偏一个时辰前有了动静。飞天仪仗有隐身功能,说不定李渃元就是看中了这隐身功能,想借此瞒天过海。不过她肯定没想到,我一早就在她的仪仗上装了定位器。” 边烬看着那个红点降落在一处郊外荒莽之地。 她对此处有印象,好像是李渃元曾经的行宫。 很偏僻隐蔽的位置,的确是个暗度陈仓的地界。 边烬好奇问道:“你是何时在李渃元仪仗上装定位器的?” “不就罚我去少府监劳役那次么。那林少府没让我裁布,倒是让我去修飞天仪仗。不给银子的活儿让我干也行,不过必然得换点好处回来。我这便装了定位器。当时纯属好奇,想知道李渃元除了待在大明宫还会去什么地方溜达。她这么久都没动静,我险些给忘了。” 边烬哭笑不得。 “天子的位你都敢定。” 沈逆骄傲地抬小下巴。 “你就说我厉不厉害吧。” . 七王齐聚京师一事极为隐秘,知晓之人少之又少。 但安王早就在其他六王身边安插了眼线,或多或少。 楚王李沐启程入京的消息,第一时间飞到了繁之手中。 繁之急急上了客栈顶层,正待火速进屋,被康逸一臂拦下。 两人对视间繁之才发现,屋内多了两人。 蔺姑姑,还有……向公。 向知番也来了。 向知番一身质朴的黑衫,两道卧蚕眉已经花白,鬓角也沾了些风霜,看上去已经步入老年,但眉眼里的神采清明,健壮的体格绷紧着外衫,不似普通老翁。 他和蔺姑姑坐在胡椅上,应该是刚来不久,侍女这才将热茶奉上。 两位长辈来访,李极依旧没骨头般卧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画册,随口一说: “本王重伤未愈,就不迎接二位了。” 蔺姑姑眼里有些埋怨,向知番却是慈眉善目,语气温和。 “殿下自当好好养伤,哪有殿下起身迎奴的道理。” 向知番的声音相对于普通男子更细更缓,是李极顶不喜欢的那种阴涩。 李极没再应他。 伤也的确没好明白。 曾倾洛在慌乱之下捅的那刀还挺深,缝了好几针。 起初只觉得曾倾洛下手真狠,怎么伤在这个位置,每次呼吸都会痛。 后来李极又痴痴地想,这个位置可真妙啊…… 每一次呼吸都会痛,每一次呼吸都会想她。 这几日李极都躺在床上度日,大小事一概不管,心灰意懒,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向知番被她冷待惯了,好脾气地说起河望以及他从睦洲派来的一众下属之死。 河望是向知番收养的儿子,养在身边很多年了。 李极漫不经心道:“你们当时不就在包厢里瞧着么?整个过程向叔叔都看在眼里,怎么还跑来找我兴师问罪。要不是这蠢货制定的晦气计划,我能被伤成这样?” 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心事,李极将画册放到腿上,笑道: “说起来,河望那蠢货想用异兽吓唬小孩,结果成了异兽的盘中餐。估计是太难吃了,异兽都吞下去了,结果又吐出来……哈。” 李极转过眸,看向向知番,“每次想起这事儿,我都得笑好半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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