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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烬从腰间抽出刚买的新武器,鞭子当空横抽,发出恐怖的脆响,凶狠的白光闪过,直接打爆了两人的眼珠。 剧痛之下眼前一片漆黑,两人惨叫着什么都看不见。 边烬长腿横扫,二人仿佛被巨型飞艇迎面冲撞,千钧之力轰然冲击在他们身上,直接被踢飞十数米。 痛号划破夜空,地面上划出两道凌乱的雪痕。 高个男人下颌当场被踢碎,露出短路的线管,陷入昏迷。 矮个男人的合金头骨被整个踢歪,脱臼的下巴挂在脸下将掉未掉。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身子费劲地起伏着,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重新踩回了肮脏的雪地里,碾得稀碎。 这把帝国之刃即便折断了,杀几只臭虫还是不在话下。 巷子外锣鼓声渐浓,盛世灯火重燃。 万象更新的热闹中,剧痛穿体的边烬垂眸,安静地看向路边破碎的水晶球。 半晌,收回目光。 第16章 天暮雪乱,寒风削骨。 近十年来最冷的一日,也没有消减京师上元灯会的热闹。 这座百岁都城艰难地重拾往日繁华。红灯漫挂闹花市,来往行人将原本宽阔的东西二市挤得水泄不通。 第五阙请客之后便离开了,她有令在身不宜久留,更何况睦洲节度使还来了,她得去找她上峰。 离开时和沈逆约定,近日会带厚礼上门拜访。 第五阙走后,沈逆和曾倾洛两人骑马穿过闹市。 沈逆坐于玄色高马,绯袍大氅,腰间蹀躞带上的金鱼袋分外醒目。 软雪落在沈逆的睫毛上,璀璨的花灯和巨大的火轮轮番映入她琥珀色的瞳孔内。 路过她的人无不暗觑。 从官袍到配饰,都在彰显她的身份。 和她太过年轻迷人的面庞不太相符。 曾倾洛看她半晌不言,或许是为了大师姐爽约一事不悦,想让她开心一些,便道:“我听闻东市西南有一家花店进了几株稀罕的花,大师姐不是很喜欢花的吗?要不要去看看?” 回神的沈逆说:“府里的花昨夜被吹了个干净,是得添置一些。” 曾倾洛这便带路,两人一起来到花店。 还没进花店,两人脚步俱是一顿。 这户是三进的大宅,前门卖花,一进之后便是前厅。 素白的帷帐垂在前厅正中,隐约听见哭声从帷帐之后传来。 这户人家正值丧期。 曾倾洛:“来的不是时候。” 陈柜内,琉璃罩子罩着几束正值花期的冰蓝夜昙。 冰蓝夜昙本身就稀有,还和师姐有些渊源。 沈逆向前厅唤了一声。 此刻正厅停着一口棺,棺盖半敞,露出死者遗容。 堂前西阶立着明旌,上书“刘吉之柩”。 刘吉发妻徐氏和儿女们正迎着来往的亲朋,红着眼睛叙旧。 一位拄着拐的男子跟徐氏感叹,他在外打仗回来得晚了,竟没能见到刘兄最后一面。 两人说了一会儿体己话,徐氏看那拄拐男子的残腿,担忧道: “你这腿,往后没个人照顾怎么行?” 拄拐男子笑道:“婶子不必担心,我们那侯君美得跟神仙似的,心肠还好。随她打仗只要脑袋还在,断了哪儿她都能给帮忙续上。三日之后她为我定制的新腿到了,我就能行动自如了。最重要的是,抚恤金足够花两辈子。” 站在一旁的刘家长男却想,一个行军打仗的女人能美若神仙?夸大其词。 这时,听见了门外客人的轻唤。 徐氏问长男:“店门未关?” 长男:“忙忘了,我这就去。” 长男拨开帷帐,见几步之外的陈柜前站着两位女官。 只看了一眼那个高的女官,长男便怔住了。 那女官长身玉立,柔媚的眉眼似秋水含情,盈盈雪肤仿佛能点燃整个上元节的灯。 沈逆:“店家,这束冰蓝夜昙能不能都卖给我?” 未等长男回应,屋内徐氏喊了一声:“不——” 沈逆诚恳道:“价钱好说。” 徐氏那一声却不是对着外面。 整个灵堂的人的表情都和她如出一辙,见了鬼似的看向棺木。 他们也的确算是见了鬼。 方才一位亲友行至棺边,断气两日的刘吉突然仰着脸,从棺木中坐了起来。 余光里,徐氏还以为是那亲友扶起尸体,喊了这声“不”。 却见亲友大骇退后,喊着:“我可没碰他!” 刘吉脸上抹着入土前最后一次迎来送往的艳妆,身着寿衣,口含角柶,脖子软如面条,几乎要挂不住头颅。喉咙里发出咯啦咯啦的声响时,脸渐渐转正。 待他面朝众人时,众人发现他的双瞳在失控地抖动,眼眶几乎被狂震的眼珠撞裂,眼球外突,模样极其可怖。 徐氏惊恐万状,一屁股坐到地上。 长男大喊一声“诈尸啦”,吊丧众人四散奔逃! 刘吉身子乍起,张着嘴冲着腿软的徐氏要扑上去。 徐氏吓得已经忘记自己还长了腿,坐在地上动也未动。 下一刻,刘吉的天灵盖被巨大的力气往下揿,重新揿回了棺材里。 已经火速躲到墙角的长男,眼睁睁地看见门口那女官横空踏来,一阵劲风扫过,单手将出笼的野兽压回了笼中。 刘吉模糊地喊叫着,奋力再起身,沈逆一脚蹬向半敞的棺盖。 沉重的香樟木棺盖轰隆隆地冲向刘吉半起的面门,将他撞了回去。 咣—— 棺材严丝合缝地盖好。 小跑而来的曾倾洛手压在腰间的武器上,脸色惨白,呢喃着: “……不可能。” 沈逆知道曾倾洛为何害怕,但她眼中无惊无澜,只有冷静到冷酷的专注。 拄拐的男子本来都跳到后院了,听到动静又返回来,喊道:“侯君!” 沈逆认出了这是她的兵。 沈逆道:“离远些。” 那头长男心下大动。 真是那靖安侯沈逆,这仙人颜色,当世罕见! 惊魂未定的徐氏正待开口,棺木“喀嚓”一声从中间爆裂。 被炸开的整块木板在空中高速横扫,对着徐氏的脸就去。 徐氏惊呼之时,沈逆旋身至她身前,单手轻松一抓,竟牢牢将两位大汉都未必抬得起来的木板凌空抓住,反手甩回,木板砸中刘吉面门,烟尘四散,木板碎成几片。 曾倾洛即便害怕,依旧大喝一声,从后背拔出武器。 那武器拔出时不过手掌厚度,从身后舞至身前的过程中,紫色的电流噼啪作响,竟变作和她人等高的重剑。 曾倾洛毫不畏惧地冲上前猛砍。 这一砍仿佛砍中无比坚硬的金属,火花四射间,寿衣被砍破,露出烧得发红的义体。 刘吉的脖子发出机械超载的尖锐轰鸣,拉伸至水管形状,细长又柔韧,带着他翻白眼的脑袋往后横扫。 曾倾洛一惊,自己这一剑居然没能砍伤他,立即提剑挡在身前防御。 刘吉的脑袋被他的脖子当做流星锤,巨大的撞击力撞中曾倾洛,将她撞飞数米,栽进亲朋送来的衣被中。 徐氏这会儿回过神来,提醒道:“我夫君他半身都是义体!” 长男趁机上前将阿母拖走,藏到墙后。 拄拐男子一头的汗,“义体异化?怎么可能……侯君,这是黑——” 他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沈逆凉凉的眼神让他头皮发麻,闭了嘴。 沈逆脱去大氅,欲放置在胡椅上。 想了想,放在这儿恐怕会沾到灰尘,溅到血或者染上残留在义体内的动力液的话,今晚师姐别说和她同床共枕,恐怕都不会让她进卧房。 沈逆轻叹一声,没辙,将大氅折叠后拢到左手弯内挂着。 隆冬腊月,呼啸的穿堂风从她身前吹过。 只着一件丝质绯袍的沈逆形似雪松,八风不动。 右手向下一抖,手中凭空多了一根银白色的三尺戒棍。 再一抖,三尺戒棍翻下一截,变做六尺。 幞头的垂脚在风中摇摆,沈逆凝视着面部五官逐渐错乱的刘吉,平静道: “将令堂带走,她不会想看接下来发生的事。” 长男忽然意识到她在跟自己说话,应了一声“好的姐姐”,便拽着徐氏往后院逃。 刘吉向沈逆猛抽。 沈逆翻身而起,降下时重重踩在他的脑袋上,碾入地面,后脑壳直接被她踏碎。 与此同时,戒棍当空劈下,将刘吉的脖子利落地砸断。 噗呲—— 滚烫的动力油从脖子中喷射。 沈逆早就料到了,轻巧地扭开身子躲过。 又觉有异,垂眸一看,刘吉被曾倾洛斩过的后背本就有了裂口,再被她重击倒地,直接崩裂。 腥臭的黑血和动力油一齐扑了她满手满襟。 沈逆:…… 曾倾洛拍着身上的灰走回来时,见沈逆徒手将刘吉的玉璧从身体里取了出来。 既然已经脏了,沈逆也懒得再顾忌。 沈逆转身,面向曾倾洛,利用两人的身高将“玉璧”挡住,只有她俩能看见。 沈逆的掌间,原本类玉般温润白皙的玉璧,已经变成纯黑色。 扁圆形的边界在不稳定地抖动,和刚才刘吉的眼珠如出一辙。 曾倾洛盯着这枚已经感染的玉璧,身处燕落时亲身经历的种种超出想象的奇诡,那游荡在燕落的“恶鬼”,以及濒死的恐惧一齐涌上心头,让她脊柱僵硬,脑中苍白一片。 抖动中,玉璧的边缘长出两根类似触角的黑色事物,贴着沈逆的鹿皮手套,像一尾警惕的蛇,缓慢爬行。 曾倾洛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带着颤意。 “小师姐,他感染了黑魔方无误。黑魔方……已经在燕落关外被我们斩除,若要重生起码也得再过三年。怎会在如此短的时日内,毫无预兆突然出现在京师?” 沈逆官袍上的血色醒目,幸好黑魔方并不通过血液和动力油传播。 “和燕落的黑魔方有些不同。” 沈逆掌心的诊断仪一遍遍地扫描。 曾倾洛想起方才刘吉亲友喊的是“诈尸”,而不是“黑魔方”。 长安城之所以被称为最后一片净土,正是因为城中百姓知道黑魔方的恐怖,却没有真正被感染过。这家人对刘吉的变化不甚敏感。 沈逆反手一转,将刘吉的玉璧装入随身的金鱼袋中。 金鱼袋本是高官的身份象征,内装官印,出入朝中必须佩戴。 之前沈逆嫌它用处太少,便亲手改造,在金鱼袋内部覆盖一层虚电容壳体,无论是加密程序还是电子病毒,到了金鱼袋中,都会被稳定地封锁在内。 沈逆说:“带到城外,挖地十尺,以水银封印。” “喏。”曾倾洛是沈逆的旧部,在听到上峰施令的瞬间便回到了士兵身份,立即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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