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到沈逆居然愿意以身涉险,保她出大理寺狱,便是将自己的性命与她捆绑。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边烬自感不配。 半生匆忙,到最后护她的竟是被她辜负的小师妹。 心中荡过微酸,很短的一息后便垂首与沈逆互拜。 礼成。 喜宴到了尾声,宾客散去,月挂树梢。 沈逆对边烬道:“该入洞房了。” 沈逆眼神往后瞟了一瞟,也没等边烬,便自行先去了寝屋。 边烬回头,看见两位身穿官服的女人正在看她。 是丽景门的人。 侯府清静了不少,唯有丽景门的人还未离开。 这两位女官穿着硬挺的玄色官服,左肩绣一朵惹眼的血色彼岸花,剑不离身,一脸煞气。 万姑姑见她们跟着往洞房去,为难地拦住她们。 “二位官家,前面是新人们的洞房,那是私密之地……” 戴着一顶合金帷帽的高个女官冷言打断万姑姑。 “沈、边二位乃天子赐婚,我们自是要监督二位圆房方能回去复命。” 比她矮一些,脖子是义体的女官更是疾言厉色。 “丽景门为天子办事,你有几个脑袋敢阻拦?” 万姑姑讶异之后便没再多言,丽景门女官径直朝洞房的方向去。 洞房内。 沈逆手里还执着团扇挡着脸。 丽景门的人得应付。 师姐要是跟进洞房来,她有跟来的办法,不跟来有不跟来的法子。 门被推开,边烬还是来了。 只是一进屋就将自己那面团扇压到案几上。 半点没有新婚之夜面对妻子的自觉。 洞房独处的旖旎,登时被边烬清扫不少。 沈逆:…… 索性也将团扇放到一旁。 边烬道:“丽景门的人过来了。” 沈逆一边松开衣襟一边道:“既是天子指婚,她们必然得确定咱们圆了房,不辱圣恩,才能复命。” 沈逆后半句说了什么,没进边烬的耳朵里。 边烬的目光被沈逆温软的脖子吸引。 喉咙无端有点不适。 边烬暗暗调整呼吸,告诉自己,这没什么。 既然已经成婚,自要圆房。 做也行。 门口丽景门女官听里面大半天没动静,已有计较。 屋内灯火冥蒙,沈逆向边烬走来。 边烬呼吸凝了凝,却见沈逆脚步未歇,与她擦肩而过,就这样松着衣襟将门打开。 门外丽景门女官同时看向沈逆。 沈逆暧昧地拢了下衣襟,邀请道: “二位需要进屋观摩吗?” 两位女官都未婚配,也极少遇到如沈逆这等口无遮拦之人,不善地觑她一眼,没应。 沈逆将门合上,回眸,再次走向边烬。 边烬以为她又要路过,谁知,沈逆这次走到她面前,不仅没离开,指尖还捻上了她的腰带。 忽然靠近的亲密,让边烬心头漫过陌生的酥麻感。 她在局促间垂眸,和沈逆一同看向被抽得宽了些的软带。 睫毛闪动的微弱气流,在两人间隐隐搅动。 沈逆用极轻的气音对她说:“她们不会进来了。师姐只需配合我,发出些声响。” 簌—— 衣物抽动声中,边烬的腰带被沈逆解开。 作者有话说: 小狐狸:奉旨圆房ww(尾巴狂甩 冷脸师姐:…… 第6章 腰间松动,边烬心头发紧,将要散开的裙子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沈逆没让裙摆真的散落,手腕贴着边烬的腰肢,柔软纤细的指尖往她的后腰处弯曲,犹如一枚为她腰身量身定制的搭扣。 闭合的窗户上人影晃动。 屋内屋外,无声凝视。 “我带你去床上。放松,腰不要发力,不然脊柱会有负担。全部的重量交给我。” 沈逆的气音清润,像在叶缝中缓缓流淌的露珠。 边烬余光看向屋外人影,有些为难,但最后手臂还是配合地勾住沈逆的脖子。 灯火摇曳下,剪影相贴,暧昧气息暗自流荡。 沈逆轻易将她抱起,床榻挤压声响清晰传到屋外。 女官们互视一眼。 边烬躺在床上,沈逆单手压在她脸侧,支撑着上半身,缓缓自她腰间抽出另一只手时,道:“别看我。” 边烬略有点疑惑,沈逆别开脸,对着屋外的方向,绵软勾人地“嗯”了一声。 很压抑,但在安静的夜晚也足够销魂露骨。 两位女官听得一清二楚。 个稍矮的女官神色略怔,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脸颊微红,说:“走。” 高个女官快步跟在她身后一同离开。 细碎的脚步声远去,院中徒留夜风鸣廊。 “她们走了。” 沈逆收回目光,转头时无意间看到床边矮几上放着红色圆盘,盘中盛着红彤彤的喜果。 灯早就关了,只剩扑朔的烛光。 婚服、红被、垂帐…… 沈逆再次想起,这是洞房,是她和边烬的洞房。 身下人开口:“可以起来了。” 被沈逆圈在手臂中的人侧着脸,望向床内侧。 纤睫翘曲,秀颈琼钩,腰若流纨素,温软的胸口微微起伏。 提醒沈逆的语气平淡,淡得如得道高僧,无欲无情,几乎要化在夜色之中。 沈逆离身,边烬坐起。 沈逆脖颈肌肤有些热意,边烬方才搂着她的触感还残留在上面。 再看边烬,似一切如常,神色镇定,实则耳尖早就覆上一层血红。 沈逆眸色微动。 师姐冷若高山寒冰,却也不是全然无感。 一番折腾下来,边烬绾好的发髻有些乱了。 沈逆极少见她凌乱的姿态。 安静的洞房内,不太熟悉的两人骗走了旁人,也落得无话可说。 沈逆端起合欢酒,轻嗅。 浓香的酒味散发着刺激的辛辣。 “是烈酒,能助眠。” 沈逆将酒递到边烬面前。 边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喝过酒了。 以前在燕落打仗的时候,天寒地冻,经常靠喝烈酒取暖。 既名为合欢酒,自然是两杯,一对的。 新婚双妻本该交杯共饮,耳鬓厮磨。 但想起方才沈逆抱着她又压着她的感受,边烬接过酒盏时的动作都有点犹豫,更遑论耳鬓厮磨。 幸好沈逆利落地一口喝下,没给边烬为难的机会。 边烬也仰头喝了干净。 烈酒辛辣,辣得沈逆嫌弃地眯起眼。边烬却全然无事,如同喝了杯凉水般平静。 各自喝完酒,边烬将酒盏放到案几上,发现装着喜果的圆盘边上还有一个刷了朱漆的木盒子。 边烬有些好奇,“这里面装的是何物?” 沈逆:“师姐还是不知道为妙。” 边烬最是听不得激将法。 将木盒打开,里面陈放了好几样东西,形状怪异陌生,描述的文字也令她不解。 边烬:“这是做什么用的?” 沈逆:“助兴。” 边烬:…… 啪—— 边烬扣上盒子,别过头。 沈逆欣赏着她脸上难得一见的慌乱。 “我说了,师姐还是不知道为妙。” 边烬努力控制着紧绷的嗓音,“我,如何知道这里面是那些。为什么会摆放这种东西在此?” 沈逆:“没什么,洞房必备物品罢了。” 边烬又是一阵沉默。 洞房,自然是新婚双妻尽情欢愉之地。 有助兴的器物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只是脸颊发烫的温度不太受控制。 沈逆饶有兴致地观察边烬的反应。 六年前,与边烬分别之初,沈逆确定边烬从未与任何人有过情事,连情爱沾边的情绪都不曾有过。 倒是隔三差五的有人上双极楼提亲,被她直言不讳地拒绝。 钟情于边烬的人络绎不绝,但她从未正眼瞧过谁,包括单方面告白的沈逆。 六年后,依旧毫无长进。 朱漆木盒内的事物让边烬颇有些难堪。 这份难堪让沈逆确定,未见的六年中边烬没有变,依旧是她熟悉的大师姐。 这位玉面阎王行伍杀人不在话下,情感经历意外的单纯。 洁癖使然,寡冷的性子使然。 连嗅到旁人气息都会晕眩,很难想象她若真与谁欢爱,被另一个人的气息全然浸透时,会是陷入何等状况。 盒子是扣起来了,但刚才看到的画面,和因此滋生的奇怪想象和情愫,一时无法从边烬的脑中退潮。 不适合和沈逆同床共枕。 边烬将并排摆放的两床被褥其中之一抱起,对沈逆道: “你睡床,我睡地上。” 沈逆见她将原本一对的鸳鸯枕褥残忍地分拆为二,没应她,接过她怀中的被褥,在地上铺好后,自己坐进去。 沈逆:“寒冬腊月,师姐重伤未愈,怎么好让你睡地。我睡。” 边烬还想再开口,沈逆无所顾忌地宽衣。 边烬心里暗恼一句“还是这般放浪”,将目光移开。 烛光被拨暗,冬夜的丝丝冷意缓缓沁入本该热浪层层的洞房。 屋外风雪声渐盛,沈逆还在慢吞吞地宽衣,边烬整个人转到里侧,生怕不小心看到她。 沈逆边折婚裙边说:“师姐损伤了玉璧,现在换上的机械脊柱也只能供日常活动使用。正式的脊柱我在赶工,但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 “更换脊柱前的这段时间里,切不可有太大举动,否则伤势只会更严重。 “惦记师姐的人不少,师姐还不小心丢失了三年的记忆,若是我放师姐在外独居,师门师弟师妹恐怕要说我薄情寡义了。 “师姐安心在侯府静养,婚约两年为期,两年之后我定能修复你的玉璧,到时候我便会向圣上求旨,你我合离,各寻前路。” 边烬对着她的后背很安静,片刻才道:“好。” “现下,这婚是天子所赐,若不似别家夫妻那般恩爱,恐有辱君之嫌。所以表面工夫还是要有,私下不必假戏真做。我与你约法三章,虽已成亲,但不行双妻之礼,互不僭越,可好?” 边烬又是一声“好”。 “当年我少不经事,错把依赖当爱,在和师姐重逢前谈过几次恋爱,对师姐那番旧情早也忘了。眼下被迫成亲,我还需修复师姐的身体,难免共处一室。师姐放宽心,我对你只有同门旧情,无半点非分之想。” “谈过几次恋爱”自然是信口胡说。 沈逆只是想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更可信,更无所谓。 如此,边烬或许能更自在。 这次边烬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似有一丝不可闻的呢喃后,轻声道:“知道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4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