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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那蛇的道行太深,陈梯到夜里也没有出现。 陈君惜坐着窗边桌子旁捣鼓着几枝细竹条,特地用了七日的时间晒干。 忙活一会儿眼酸了就看看外面的夜景。 圆盘一样的明月,余晖撒在庭院深深,郁郁葱葱的树影中飞着几只萤火虫,池塘上蜻蜓点水。陈君惜心想,秋天是不是快来了。 不知道师尊如何了。 小师妹的伤有没有被治好。 杀害裘通天的凶手是否已被绳之以法。 除魔大会还在继续进行吗。 陈望津的身体如何了? 旁边伸出一只手将窗扉关上了。 不能再继续欣赏美景,陈君惜有些伤神,却没有表现出来。 楚云曦刚刚沐浴完,穿着亵衣,露在外面白的近乎透明的肌肤冒着水汽,十二岁的身体已经开始抽条,渐渐潜移默化了。她淡淡道:“夜里风凉。” 陈君惜也穿的亵衣,身形依旧单薄,她心不在焉的笑笑:“没事的,我本来也想关上。” “在做什么?”楚云曦好奇的问道。 “风……”陈君惜斟酌了下用词,重新道:“纸鸢,在做纸鸢。” 楚云曦微诧:“你会这个?” 陈君惜把竹条固定好,将一边的浆胶拿过来一点点涂,嘴上回道:“跟我奶奶学的,她很厉害,手也巧,会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以前有一回,我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小孩在野外放纸鸢,结果……” “结果怎么了?”楚云曦问道。 陈君惜顿了顿,轻声道:“线断了,纸鸢飞不见了。” 楚云曦看着对方手机有些生疏的动作,无意问道:“线为什么会断。” 陈君惜被问的一愣,随后回答道:“因为拉的太紧了。” “那为何不松一下?”楚云曦似乎对纸鸢很感兴趣。 陈君惜也是有问必答:“飞的太高的话,我看不清它。” 很简单的道理。飞的太高看不清,拉的太紧容易断。 楚云曦沉默了半晌,突然伸手去碰陈君惜的亵裤,后者被吓的猛然一缩。 “要干什么?” 楚云曦不说话,只是把对方的裤腿往上挽。 陈君惜赶紧道:“伤口已经好了,你亲眼看见倾赫仙人施的法。” 宽松的亵裤被撩至大腿,露出青紫红肿的膝盖,还微微破了皮,能看见里面的嫩肉。 “我记得你摔了一下。”楚云曦在红肿处轻轻揉了下,用方才准备的药膏涂抹着。 小师尊蹲在地上,神情认真的上药,陈君惜就坐在凳子上,停下手上的活,看对方墨发铺地,眼睫下垂,感受着膝盖上的冰凉轻柔。 她无意识的低喃道:“真想一直陪着你。” “那便一直陪着。”楚云曦不假思索道,没有抬头。 陈君惜无奈一笑,那只半成品的风筝在她手边放着,她伸出指尖摩挲拂过:“不能……” 闻言,楚云曦手上不自觉用了些力,戳到了那片青紫,她晃了下神,认为自己弄疼对方了,头顶却没有传来动静,哪怕是微微的抽气声都没有。 “为什么不能?” 陈君惜回答不上来,说透彻点,她只是个飘荡在这世间的一缕不归魂,借着他人的身体存活,许多事都无能无力,轮不到她做主,她的任务便是听从安排,坦然的接受这一切,等着回家的那一刻。 她甚至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梦醒的时候,她依旧站在画廊里,听着地中海老头声情并茂的讲说。 楚云曦将头又低了低,侧脸陷入烛光的阴影中,看不见眼底的情绪。 陈君惜哄道:“我答应你,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只有我还在这里,就一直陪着你。” 楚云曦毫无反应,陈君惜想去揉揉对方的头顶,手伸到一半觉得不妥,便又收了回来,柔声道:“阿漓听话。” “我比你年长。”楚云曦表情有一丝别扭。 陈君惜不禁笑出了声,困意突袭,她掩嘴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要去歇息。 当初秦之谣不情不愿将她留了下来,平时对她也没有个好脸色,所以分配房间这件事陈君惜想都不敢想,这一年来,她都是和楚云曦住一间屋子,睡同一张床。 身后的楚云曦叫住她,问了个让她想逃避的问题:“楚云曦是谁?” 在苛琊山,小师尊被蛇妖掐住脖子,陈君惜情急之下喊错了名字,本以为在那种情况下对方不会记得,谁曾想居然拿来质问她了。 “她是你的什么人?” 须臾,陈君惜张了张嘴,想随便编个说辞搪塞过去,楚云曦却在这时开口了:“你不想说便不用说,我不问了。” 陈君惜松了口气,翻身上了床,往着窗边站在的身影,脑子开始混沌,她闭上眼睛,意识渐散。 是陈梯要醒了。 七年后—— 灯筹交错间细柳舞腰,推杯换盏软香在怀,火树银花纸碎金迷。 红袖招的一个隔间里,美人舞姿轻盈曼妙,红绫沾着酒香,脂粉萦绕,琴音渺渺。 一位年轻公子斜靠于榻前,娇娥左右喂果兑酒,轻纱裹身,不时在脸上偷个香,全然一幅酒池肉林的萎靡画卷。 这位公子相貌清秀极致,眼睛清澈含星,鼻梁翘挺,朱唇小巧红润,皮肤水润白皙。仔细一瞧,竟比两位美娥还要精致漂亮上五分。 因为这位公子正是女儿身。 这时,屋门一阵巨响,一白衣女子踢门而入,冷冷看向榻前被美人伺候的公子。 美人们被吓的花容失色,纷纷抖着身子躲在了屏风后面。 反观那位假公子没有丝毫慌张之意,好事被搅没了,她朝门口的人翻了白眼,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你不是最看不惯这种低俗地方了吗?” 门口白衣女子也是一张美的不可方物的脸,尤其是那双典型的桃花眼,只是身上散发的寒气让人发怵,恨不得把人逼退到万里之外。 她站在这种靡靡之地,显得十分的格格不入,仿佛她这样人就应该身居高坛,圣洁的不染尘俗。 陈梯却最厌恶其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当即怒了:“说话啊,来这里干什么,总不可能是为了找我吧?” “确实不是为了找你。”楚云曦冷冷的回答,随即上前拎其人胳膊就往外走:“跟我回去。” “放手!”陈君惜挣脱不开,只能被迫拖着下楼,引来一些男女的目光,她气的脖子发红:“楚漓你松手,我告诉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回去的,待在那个跟死人住的似的宅子里,我愿意一辈子在红袖招。” 楚云曦手劲大,任凭对方怎么挣扎都不为所动:“当年说留下的人是你,说做什么都毫无怨言的也是你。你既然背着母亲偷偷跑到这里,那便说明想挨罚,现在就带你回去请家法。” “她平时罚我的还少吗!?你不过是在看我的笑话。”陈梯嗤笑:“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你那点龌龊心思我比她都明白……” 话音戛然而止,红袖招门口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涌进一大批白衣修士,手持染血的仙剑,个个脸色凝重,冷厉的眼扫过整个楼上楼下,一切妖魔都无处遁行。 仅仅几秒时间,红袖招内乱成了一团。刀锋相交,火光刺目,所有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大多抱头乱窜,平日里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属性悄悄发生了变化,有的人耳朵突然变大、有的脊背生出两只硕大的羽翼、有的瞳孔从黑色化为赤红、有的身上冒着浓郁的怨气…… “待在这里别动。”楚云曦刚叮嘱完,手里的胳膊趁她不注意迅速一抽,她心道不好,立马回头,乱糟糟的人群里不见了陈梯的身影。
第52章 往事袭来梦中客其十 “我等臻菏宗弟子, 特地前来捉捕尔等魔族余孽,识相的乖乖投降, 还能戴罪立功饶尔一命,若是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领头弟子气势如虹的声音盖过混乱,然而没有一个妖怪听到后举手投降,都跟一群无头苍蝇般横冲直撞。 红袖招外面楼身被施下了屏障,妖魔一个接着一个被反弹回来,此起彼伏的“嘭嘭——”声在夜里听的胆战心惊。 白衣弟子们搭箭拉弓,带着灵力的箭羽铺天盖地穿透的空中盘旋十几只飞魔的翅膀。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天而降,将其一网打尽, 收入了缚妖囊里。 解决完长翅膀的,紧接着是地上乱窜的。一阵刀光剑影,鲜血淋漓,一场闹剧终于平息。 “小心!” 一只漏网的魔物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领头弟子背后,呲着尖牙就要朝后者的脖子咬下去。 领头弟子没有防备, 躲闪不急, 瞳孔猛缩。生死之际, 一柄宝剑当空袭来, 速度极快地抹过魔物的颈侧,散发着恶臭的黑血喷溅而出,魔物轰然倒地没有了生息。 楚云曦归剑入鞘, 静默玉立。 领头弟子惊魂未定的缓了口气, 双手抱拳作揖道谢:“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在下臻菏宗首席弟子方青岳。” “楚漓。”楚云曦淡漠颔首, 简单打过面后准备抬步离开。 “楚姑娘且慢。”方青岳唤住人。 楚云曦停下, 眼里有些不耐:“何事?” 方青岳被其冷淡的态度弄的一怔, 不由得放低了姿态:“姑娘手上这剑有点眼熟,不知从何而来?” 楚云曦回道:“他人相赠。” 方青岳欲言又止,此剑看起来锋利无比、灵力充沛,他想知道是何人所赠,但看对方没有想说的意思,又不好多问,因此纠结要不要多嘴一句。 楚云曦心里只想着找人,无心应付这群弟子,便问道:“可还有他事要问?” 方青岳不是个不是看眼色的人,他摇了摇头放人离开了,只最后嘱咐了一句:“近来城中有多数魔物侵袭,姑娘虽有修为,但安全起见尽量还是少出门,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楚云曦看向对方,疑问道:“你们来此处是来了抓捕入侵的妖魔?” “是,也不全是。”方青岳不设警惕,开口道:“八年前,有一只魔族余孽偷偷跑出了诛仙台,前段时间得到消息,说有修士在这里探查道它的气息,我们便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魔族余孽?”楚云曦重复了一遍。 “此事说来复杂,不如找间茶馆坐下,我同姑娘慢慢细说。”方青岳做出请让的手势。 “不必。”白靴穿过一片狼藉,楚云曦在一张桌前落座:“就在这里说。” 不远处的柜台,老鸨在指挥伙计收拾被砸的不成样的楼阁,十来个姑娘抱在一起哭哭啼啼,有几个臻菏宗弟子自掏腰包赔偿损失,并表示可以找人重整店面。 方青岳与楚云曦面对面坐着,讲道:“楚姑娘或许知道魔尊贮枭?” 楚云曦直接问道:“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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