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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消失在楼梯拐角,女子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楼下一处闲谈了几个修士。 “隋浜派先掌门的事情已经过去快三年了,怎么又给翻出来了?”其中一个倒八字眉的修士奇问道。 “对啊,凶手不就是之前那个轰动一时的朝鸣派弟子陈君惜嘛,听说此人看勘破了两庄埋尘几十年的诡案,在修仙界掀起了不小的波浪,你说她怎么就想不开杀人呢,而且杀谁不好,偏偏是一派之主,这不是找死吗,不然说不定还能在修仙界封个名号。” “问题就在这里。”一个瘦瘦高高的修士道:“所以最近才传出这案子仍有疑点,陈君惜很可能是被冤枉的。” “不可能,”倒八字眉摆手道:“她既然不是凶手,为什么要杀了何武,随后就畏罪潜逃。” 瘦高反驳道:“你别不信,是季幽台墨掌门亲口说案子尚未查明,要重新彻查。” “要是真有什么问题当年就发现了,怎么可能留到现在才说凶手不是陈君惜。” “何武出事那天,墨掌门被人下药抹去了当日的记忆,直到前段时间才隐隐约约有了模糊的印象。还有,陈君惜离开那天,和墨掌门秘密见过一次面。” 倒八字眉道:“你这么一说,那不是更作证了陈君惜是凶手的事实,与其这么大费周章,我看啊还不如……” 白衫女子淡淡地移开视线,有所感应般,她下意识看向茶馆的大门,正巧进来两位女子。搭在桌沿指尖不动声色的一颤,随及恢复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茶馆人多嘈杂,基本上没有几人注意到这两位姿色上乘的姑娘。 走在前面的那名女子张扬娇媚,说话尖声尖气,竖眉瞪眼抱怨着:“真不知道师尊是怎么想的,走官道住宿方便又安全,却非要来雁字镇走水陆,一点路程也要争,生怕飘渺宗的人先到一步绝涯谷,其实压根没什么任何区别。真是的,反正我是永远猜不出她的心思。” 稍落后一步的女子身着淡黄衣裙,比起前者的样貌,少了七分攻击性,仔细看到话能发现她走路有丝颠婆,应当是受伤留下的旧疾。她脸色本就发着病态的白,此刻听闻前面女子说的话,直接没了颜色,愠怒道:“乔秀,背后不可语人十分,更何况是我们的师尊。” 乔秀嗤道:“是我们的师尊又怎么样,她的做法不妥,还不允许他人说了?” 修仙者耳听八方,二楼的白衫女子皱了皱眉。 黄衣女子边跟着往里走,边斥诉道:“你说出这样的话良心难道不会不安吗,师尊待我们如何你扪心自问,这一路上,你说累,师尊便带我们下榻客栈,你说身体不适不能赶路,她就暂缓赶路,为你我不远千里寻药……仅仅因为我们两个人,路程已经耽搁了一半。魔尊虽然被困,但实力依旧不可小觑,仙门百家驻守山脚,只等师尊过去商量对策,可是现在却……即使这样,师尊可有向你我说过一句怨言?” 乔秀被堵的哑口无言,心虚的摸了摸垂在胸前的头发,扭头横了对方一眼准备上楼。 正是这个时候,楼梯上下来一名身穿弟子服的高挑女子,看到两人后,故作夸张的惊讶的“咦”了一声,阴阳怪气道:“这不是大名鼎鼎落霜仙人门下的两个得意弟子么。凌轩派弟子郭施毓给燕黛师姐和乔秀师姐见礼,我可是听说燕师姐几年前被修为低下的何少主打伤了根基,不待在朝鸣养身子,出来凑什么热闹,杀魔头可不是闹着玩的,小心连命都给丢了。” 她站的位置显眼,声音又高,很难不被注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茶馆里的喧闹顿时低了不少。 往日的伤心事就这么被公开于众,燕黛常年病态的脸罕见的气出似薄红。作为对内高冷孤傲、对外毒舌到一针见血的落霜仙人的弟子,她并没有能言善辩的反驳能力。 “不劳郭师妹关心,我自己会注意的。”燕黛生硬道。 “我说是谁在狗叫,原来是凌轩派的蠢货,这就不奇怪了,毕竟她们门派的弟子向来狗仗人势,到处乱咬人。” 这话是乔秀说的,但目的绝对不是为了给燕黛出头,而是因为对方看不起朝鸣派,也就等于看不起她,她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在自己面前张狂:“怎么,就你们这不入流的无名派还想着分一杯羹?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郭施毓被说的脸色青紫,嚣张不起来,笑的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是,我们是你比不上你们朝鸣派,你们朝鸣派多威风凛凛,出了个越俎代庖,丧尽天良的叛徒!” 此话一出,围观的客人眼观鼻鼻观口不说话。 燕黛终于发怒:“血口喷人!我二师姐不是那样的人,你要是在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郭施毓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以手掩嘴放肆大笑,等笑够了才渐渐停下,眼里挤出了泪:“燕师姐,就凭你这一身病骨,想对我不客气可能会有点困难——我也没有说错,陈君惜除魔大会的擂台上刺伤自己师尊,又紧接着杀害隋浜何通天掌门,可不就是越俎代庖,丧尽天良……” 一柄仙剑携风袭来,她早有防备的抽剑挑开,下手狠厉的直逼对面,嘴上说着客气的话:“这可是燕师姐自己先动手的,到时可别冤枉师妹我以强欺弱。” 不过须臾,桌椅倾斜,茶盏横飞,茶馆里鸡飞狗跳,人们舍不得离开而错过神仙对打,于是纷纷躲避在柱子后面探头,说书先生面前的屏风被一剑风劈成两半,吓得他屁滚尿流躲着在柜台底下。 店掌柜崩溃大喊。 “我的茶楼啊!我多年的心血全毁了……两位仙人不要打了!有话好好说……啊!不要杀我,仙人饶命、饶命……” 燕黛身体状况日下,对上最低阶的修士都难以打成平手,哪里会是郭施毓的对手,她的脸色越发不好看,拿剑的手不住发抖,甚至在有一瞬间差点甩了出去。 胜负已定。 乔秀事不关己的站在一旁和众人一起看热闹,全然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她早就看燕黛不顺眼了。正要欣赏对方落败的狼狈样,身侧白衣飘过。那边郭施毓发出一声惨叫,宝剑“哐当”掉落,捂着肩膀指缝间啪嗒啪嗒的在滴血。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这副惨样的郭施毓。以及将体力不支的燕黛环护在怀里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身段纤细,带着斗笠,看不清楚长相,但整个人散发着由外至内的淡柔幽静气息,让人笃定她是友非敌。 “你是什么人!?”郭施毓不甘示弱的大声问道。 “小女子不过籍籍无名之辈,还是不言名罢,倒是姑娘为何无故徒生事端,扰这优雅清净之地?”白衣女子态度温和,与之天壤之别,众人不由自主投去欣赏的目光。 不过话里的“清净之地”实在与这里有着严重的区别,但是没有人会在乎这细枝未节。 郭施毓食指点着白衣女子,出言无状:“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提醒你,别多管闲事,知道我师尊是谁吗?不想找死就躲远点。” 白衣女子纹丝不动,不假思索回道:“令师乃斤粟山远嵇散人。听闻四年前他老人已经驾鹤归去,小女子无意冒犯,姑娘节哀。” 郭施毓一噎,周围传来嘲笑声,她气的跺脚,想上去教训对方却自知修为不如人,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愤然离去。 店老板松了口气,虽然损坏的东西有点多,但起码保住了店面。 众人看着被中途打断的好戏,兴致缺缺的四处散开了。 陈君惜松开怀里的人,关怀问道:“怎么样,可有受伤?” 听着莫名耳熟的话语,燕黛觉得眼前的女子莫名亲切,仿佛认识了许久,她心底一触动,鬼使神差的要去掀那层薄薄的白纱,想一探究竟之内的眉眼,却在快碰上被白衣女子偏头避过。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汗颜道:“抱歉,我只是觉得姑娘像我一个故人,一时激动越矩了。” 白衣女子宽以待人:“无碍。” “谢谢你出手相救,不知姑娘芳名……如果不方便说的话也没事。”燕黛想了想,道:“我请你吃饭吧。” “不必了。”白衣女子怡声回道,随后似无意问道:“你们是要在这里住店吗?” 燕黛否认:“不然,我们只是乘船前往绝崖谷途径此地,便想着备些干粮,不曾料到会生出是非。” 二人一同看向楼梯拐角处,原本站在那里的乔秀不见了踪影。 燕黛见状,解释道:“我与师姐的关系有待缓和,大概是先回去了……她脾气有些不大好,但是本性不坏。” 白衣女子对此不做评价,静默片刻,开口道:“我送你去渡口吧。” 燕黛误解了对方的意思,婉拒道:“没关系的,我的身体是有些差,但是基本的走路没问题的,不用麻烦你了。” 白衣女子闻言轻笑一声,柔声道:“相逢就是有缘,你将我误认成故人,我也觉得你亲切,想同你多待片刻。” 二人换了家店买了一些茶叶与糕点,随后同行至渡口。 远处青山连绵,烟雾蒙蒙,景色宜人,宛如一副泼了墨汁的山水画,极富江南韵味。 河边停着几艘船舵,燕黛道:“我家师尊在里面等着,你随我进去见见她吧。” 闻言,白衣女子身形不稳的晃了晃,避如蛇蝎似的退了两步,刚要启唇说话,燕黛先她一步走近朝船舵,俯身施礼:“师尊,弟子回来了,路上遇见了些麻烦,有幸被一位姑娘所救,特地带她前来见见您。” 如果没斗笠,就可以看到女子的脸色猝然变的煞白,乍一瞧竟比燕黛的还有严重上许多。 她想转身逃离,双腿却不受控制的发软,再分不出一丝移动的力气。 她把自己比作一只将要接受审判的无助狡兔。 船仓里穿出动静,很快布帘被一只修长晳白的手掀开,出来一位清冷美艳的素袍女子。 和记忆中的一样,那一捧沁凉冰雪的眉眼淡淡的看过来。 白衣女子用尽了所以力气才找回了力气,一刻不等的撒腿就跑,什么形象也不顾了。 “站住。” 身后冰凉的声音响起,无形中带着直令人窒息的施压,不容任何人拒绝。 白衣女子当做没听见,硬着头皮忤逆对方朝街头冲去。下一秒,被一只有力的手死死攥住了腕骨,力量大到快要将她的骨头碾碎。 楚云曦阴冷的看着她:“还敢跑?”
第67章 花非花雾非雾情有情 “我与姑娘素不相识, 何故阻我去路。”陈君惜其实是抱着侥幸的心送燕黛过来的,本以为能避过与楚云曦的碰面, 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倒霉体质。 “素不相识?”楚云曦冷笑,冷冽的桃花眼隔着薄纱直直侵袭道里面慌张的眸子,窘逼的让对方无处可逃:“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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