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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三日就是中秋节,灯市的东面搭起了一个台子。 街上的人一打听,说是为了中秋节花灯大赛准备的。县衙决定就在灯市这条街上举办花灯大赛,让各位花灯手艺人同台竞赛,决出胜者。 这个消息流传开来,街上的人家都高兴了一阵子。今年中秋节,不仅能赏月,还能赏花灯,有热闹可以看了。 结果还没高兴半天,台子刚垒好,县衙的捕快就挨家挨户地发请帖,邀请安宁县有头有脸,有店面的人家来看花灯赛,人头费一人一两银子。 捕快进满园春的时候,莫掌柜正在后院跟小月商量刚接的几家新绣件要怎么安排,就听跑堂的说前面来了人,是县衙的。 莫掌柜忙去了前面,未语先笑,道:“官爷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小店坐坐。”又给跑堂的递了个眼神,“快去倒杯好茶来,让官爷解解渴。”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莫掌*柜不知道县衙来人是为何事,可跟官府打交道,笑脸相迎,小心为上,总归是好的。 小捕快也只是为人跑腿,见莫掌柜态度甚好,也没有拿腔作势,把手中的请柬往柜台上一放,道:“中秋节县衙要举办花灯大赛,想必你们也知道这个消息了,我今日就是来送请柬的,你们店要去多少人?” 莫掌柜的表情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料到,县衙办比赛,竟然还会特意邀请她们这种商户去看,未免过于隆重。 只愣了不过一瞬间,她就又扬起笑脸,道:“县令老爷为我们老百姓着想,中秋节还搭了个台,让我们看花灯,我们自然是都乐意去的。” 官老爷的场那是必须得捧。 “行,”小捕快点了点头,“一个人头一两银子,你们店多少个人?”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册子,一幅准备在上面记上什么的样子。 莫掌柜愣住了,疑惑地问:“什么一两银子?” 小捕快一仰头,理所当然地说:“看花灯的钱啊,一个人一两银子一根签,用来投票,喜欢哪个花灯就投给哪个花灯,你们店有多少个人,就交多少银子。” “这,这……”莫掌柜彻底哑口了,这才知道,原来县令老爷特意搭个台子,就是为了变相敛财。 看什么花灯,竟然要一两银子!绣娘们辛辛苦苦绣一个月,才能挣一两银子,谁舍得把这个钱花在看花灯上呢? 可要是直接拒绝,无异于打县令老爷的脸,日后被穿小鞋,惦记上也是麻烦事儿。 莫掌柜有些左右为难,抿了抿嘴唇,一脸为难的表情对捕快说:“官爷,我也只是个替人家看店的,这店里东家现下也不在,到底有多少人去看花灯,我也不能做主。这样吧,等我问过东家之后再回你,成吗?” 也许是莫掌柜的态度太过谦恭,小捕快也没有多做为难,收个银子而已,又不是去拆家抓人,没必要凶神恶煞。 小捕快把册子又揣回了怀里,对莫掌柜道:“行,那你最迟明日就得交上,我明日会再来一趟。” 临走前又补充道:“别人家都交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莫掌柜揣摩着这句不知道是警告,还是提醒的话,心想,这必须得跟贺小姐说了。 贺兰君也收到了花灯赛的请柬,比满园春的还早一步。 早一些时候,县衙的人把请柬送到了贺府,贺老爷接过了请柬,再听捕快这么一说,就知道这个花灯是不看也得去看。 但秉持着节俭持家的原则,贺老爷只交了五两银子。 他们一家三口,贺兰君肯定会带上莺儿,他和夫人再带个仆人就够了。能少花钱就少花钱。 贺兰君一开始从贺老爷那知道,要花银子才能去看花灯比赛的时候,还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有些担忧,韩昭能不能如期做出花灯。 等到莫掌柜跟她说,捕快到街上,挨家挨户让商户们出银子去看花灯比赛的时候,她才被县衙这番明目张胆的敛财操作给惊到。 安宁县的商户少说有百余家,像她家这样,不仅有一间店铺的也不在少数。 县衙这样要完家里的,再要店里的,一户人家要两遍,吃相够难看的。 “小姐,我们店里要报几个人上去呢?”莫掌柜也知道这必须得去,但是去几个还得贺小姐来定夺,毕竟花的是店里的银子。 贺兰君凝眉沉思,心里反倒有了另外一个想法。 去的每一个人都有一根签,用来投票,选出自己最喜欢的那一盏灯。也就是说,韩昭拿到的签越多,她得第一的机会就越大。 想到这,她跟莫掌柜说:“我们店里的人全都去。” 莫掌柜“啊”了一声,惊讶道:“全都去,那得十几两银子了,这花灯赛可真金贵啊!” 贺兰君点了点头,肯定道:“对,全都去。”顿了下,又道,“不过,到时候投签,你们得听我的安排。” 莫掌柜一听这话,就知道贺小姐的这个安排另有隐情,但她也不便细问,况且小姐这是真的实打实的花银子,请大家去看热闹,遂笑道:“行,那我这就交银子去,顺便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三日时光很快逝去,转眼就到了中秋这日。 阖家团圆的日子,贺兰君和贺老爷都没有出门,陪着沈夫人一块过节。满园春和贺家的几处铺子也都关了店,放伙计们各自回家团圆去。 往年,中秋节总是贺兰君最期待的一个节日,在一个丰收的季节,可以尝到各种鲜美的瓜果,好吃的点心,饭后还可以赏月,无疑是令人赏心悦目的。 可是今年的中秋节,她却有些坐立难安。 自从那日韩昭抱着布从贺氏绸缎庄跑了之后,她再也没有得到她的任何消息。 韩家的花灯摊也几日没有出摊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做好花灯,今晚能不能见到? 揣着这些疑问在肚里,贺兰君的团圆饭吃的都有些心不在焉。 幸好因着今晚要去看花灯,团圆饭就比往年要结束的早了些。吃完饭一行人就往灯市去了。 灯市的一头被县衙封上了,只有拿着邀请函的人才能通过,关口处的人比照着名册给进来的一人发了一支木签。 里面的人竟然不比白日这条街上的人少,县衙垒好的台子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看来县老爷的钱没少收。贺兰君在心里暗暗地想。 她们往前走,到了满园春门口和莫掌柜她们汇合,顺着人流也来到了台子附近。 贺兰君睁大眼,在人群里寻视,想找到韩昭的身影,可是,人多,且黑灯瞎火的,只有月色照着,看不清谁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台上忽然亮了起来,苟师爷提着个灯笼上了台,高声说道:“各位父老乡亲,我们的花灯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台下安静了下来,苟师爷满意地点点头,现场除了他的灯笼,没有亮光,这也是他想出来的点子。比赛嘛,到哪家,哪家亮花灯,多公平啊。 他接着说比赛的规则:“这个比赛,我们县一共有八家灯铺报了名。待会儿他们就会一一上台展示他们做的花灯。至于谁能得第一,就全靠各位手上的签,看完花灯后,喜欢哪一盏花灯,你就把签投给哪一家,谁签多,谁就胜出。” 一番话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向台上,苟师爷又向着台子左侧问道:“你们谁先来?” 台子的左侧聚集的正是报名的几家店铺的当家人。 一阵静默后,一道自信的声音响起:“我来。” 众人都向那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可是也看不清是谁。 苟师爷下了台,跟那人一般确认,然后上了台朗声道:“第一个上场的是来自严记灯铺的花灯。”说完下了台,把台子留给要上场的花灯。 严记的花灯是几个人一块抬上台的,非常大。 花灯亮起,中间一个最大的主灯雕龙画凤,光亮照人,四周一圈琉璃珠子打造的小灯,闪耀着珠光宝气。 整个花灯光彩照人,底下众人几乎目不转睛地看着。 往年元宵节的时候,大家看灯也只不过是一盏灯一盏灯地看,可严记的这个却是许多盏组在一起。光论数量就已经让人目不暇接了,更何况每一盏都精雕细琢。 严大看着花灯灯光下,台下众人欣赏的目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严记这珠玉在前,剩下的几家灯铺就有些逊色。 他们自知自身实力就比不上严记,本就是被苟师爷游说被迫来参加这个比赛,因此上台展示也是匆匆而过。 在众人的喝彩声中,花灯展示很快就到了第七个。 苟师爷对着名册上的名字一一勾画,发现还剩最后一家,似乎一直没来。 他冲着台下道:“韩记灯铺来了吗?韩记灯铺来人了吗?” 又重复了几遍,没有人回答。 贺兰君握着木签的手不由攥紧了,韩昭没来吗? 苟师爷又问了一遍:“韩记灯铺来了吗?没来我就当弃权了。”说着拿起笔准备划掉名册上的这一行。 “来了!来了!马上就上!”一声清亮的回答从人群后面响起。
第35章 迟登场韩昭亮花灯 “是韩昭!”贺兰君认出韩昭的声音,立马回头去寻找她。 台上苟师爷听到这声清亮的回答,也停下了手中的笔,向台下望去,寻找出声之人。 然而灯市街道左右两排房屋高耸,如水月色也只堪堪照进不甚宽阔的街道,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一片阴影,什么都看不清。 苟师爷不是很能看清那人在哪里。 韩昭拉着平板车,站在人群最外层。车上放着她刚刚完工的花灯,用布盖着,看不见里面长什么样,只能看出这个花灯个头不小。 从三日前,她抱着贺小姐送她的素布,回了家就开始夜以继日地做这个花灯。 担心严家的人会再来破坏,她时时守着这个花灯。 本就时间紧迫,这几日她几乎不睡觉地劈竹条,扎骨架,上色,绘画。即使闭眼小憩,她也紧紧地睡在花灯旁。 韩建德劝不动她,也只能帮着她一块儿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就这样,她也才赶在最后的时刻将将做好,把花灯装上车,就飞奔赶来。 此刻她连气还没有喘匀。 底下众人也都回头往后看,寻找着最后一个展示花灯的人。 有离韩昭近的人指着台子左侧告诉她,别人的花灯都是从那儿上去的。 韩昭喘匀了气,跟这位好心人道了谢,拉着车子绕过人群来到了台子左侧。 严大见到韩昭,神色却有些怪异。 他是知道韩昭家失火了,也知道她的花灯已经被烧毁了。 这事是严二前几日得意洋洋的来告诉他的,说是帮他除去了严记花灯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严大当时不屑一顾,他明明靠着自己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赢了比赛,何至于要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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