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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君起了身,也冲着她爹示弱般,软软地喊了声:“爹。” 贺老爷仍旧一脸硬邦邦的表情,头撇向一边,冷冷道:“你想嫁谁就嫁谁,我也管不着你,你也不听我话。” 沈夫人拉了拉他的衣袖,不想让局面闹得这么僵硬难看。 贺老爷冷着脸,韩昭和贺兰君就在地上跪着,没有起身。 沈夫人到底心疼女儿,满脸纠结不舍,劝贺老爷:“老爷,你就让他们起来说吧。” 贺老爷冷哼一声:“又不是我让她们跪的。” 只是过了一会儿,他到底还是转过头来,面色严肃地问韩昭: “你准备何时去京城?又何时才能回来?” 韩昭想了一下,道:“预计三日后出发去京城。县衙说,此次去京城是去皇宫为公主庆生,筹办千灯宴。回来的话,应当最早也得明年春天才能回。” 贺老爷面色沉沉,点了点头,又上下打量了韩昭一番,心中盘算着: 她虽然现下是个小灯匠,可花灯大赛上已然赢过了严记灯铺,若此番进京,再遇上一两贵人,有了大造化,回安宁县来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到时开几间铺子,定然比严记生意还红火,配我女儿倒也不差了。 又见她小白脸似的长相,疑心女儿定是栽在了这张脸上和她的花言巧语上,心下又不喜。 因此又问道:“你如何确保回来一定会娶她?” 韩昭望了贺兰君一眼,才道:“小姐之情,我没齿难忘,如果我回了安宁县,却违背自己的诺言,就让我不得好死。” 贺老爷定定看她半晌,才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心下想着:这人看着目光坚毅,暂且先信她一回。 见爹娘都点了头,贺兰君终于露出了笑颜,忙笑道:“谢谢爹娘成全!” 韩昭也跟着道:“谢谢夫人,老爷成全!” 沈夫人忙搀起跪在地上的女儿,嘴里感慨道:“我的傻孩子,做爹娘的哪有不希望女儿幸福的。” 韩昭也从地上起了身,韩建德在旁边看了半天戏,此刻终于可以插进来问韩昭:“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是两个女娃娃吗?怎么就要成亲了? 韩昭摸了摸鼻子,低声道:“爷爷,我回去跟您说。” 韩建德看着花厅里另外一家人,终究沉默地点了点头。 花厅外,莺儿嘟着嘴,看着这大团圆似的一幕,心内有些不高兴。 她之前还尽力撮合小姐和韩昭,如果那时她们俩成了的话,她应当会非常高兴。 但是韩昭后来让小姐哭了那么多天,她现在就有一些不高兴了。 在她身旁,晓月拿着手绢默默地擦拭流下的泪水。 今早去喊韩爷爷过来的就是她,在贺府住的这几个月,贺兰君已然把她当做自己人了。方才她也在旁目睹了整个事情的发展。 莺儿转过头疑惑地问她:“你哭什么呢?” 晓月吸了吸鼻子,轻声细语道:“也不知为何,就是想哭,兴许是太感人了吧。” 花厅里,韩昭和贺兰君误会解开,更因韩昭马上就要远赴京城,两人一对望,就似有千言万语要倾诉。 凝望间,忽然一声“咳咳”的咳嗽声突兀响起,打断她们的对望。 贺老爷瞥了一眼情不自禁的两人,嘴角下沉,眉头紧皱,看不惯两人这样子眉来眼去,朝韩昭投去了警告的目光。 接收到贺老爷的目光,韩昭老老实实地站好,拱手道:“晚生就先行告退。” 贺老爷点了点头,道:“慢走不送。” 韩建德神思恍惚地跟着韩昭回了家,到了院子中,他才不确定地问了一句:“韩昭,你还是女的吧?” 韩昭哭笑不得,问:“爷爷,你难道忘了当初不教我做花灯的原因了吗?” 韩建德当然记得,也因此更加不解,眉头快拧成个疙瘩,问道“那你刚才在贺府是?” 韩昭想了一会儿,这事儿也不好跟老人家解释,只好道:“您以前当我是多了个孙子,现下就当是多了个孙媳妇吧。” 韩建德沉默半晌,琢磨着这个荒唐的想法,细想起来,也是有些合理的,虽然还是有些匪夷所思。 贺府里,韩昭走后,贺老爷发了好大一通火。 昨夜家中进了个人,他都不知道,家里的奴仆是干什么的? 幸好贺兰君院里人少,莺儿去找他们的时候也避开了其他人,此事只有两家人知道。 若是哪天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进贺府,哪天强盗来了,都得把府里搬空了。 他铁青着脸找来管家,让管家加强门禁。管家不解,但仍尽职尽责遵命去执行。 贺兰君想去找韩昭,也不好此时去触她爹霉头。 等到下午的时候,她还是带着莺儿出了贺府,不过不是去找韩昭,而是去了灵岩寺。 灵岩寺在安宁县城外五里的地方,香火旺盛,安宁县的老百姓们常常来此求神拜佛,沈夫人也在寺里供着灯,每月初一的时候会前往寺庙礼佛。 据说庙里很灵,贺兰君想为韩昭求个平安符。 她到灵岩寺的时候已是香客渐渐稀少的时候,庙里青烟缭绕,各处宝殿前均有三三两两的香客双手执香,闭目求神。 贺兰君从敬香处取出三支香来,在长明灯上点燃,来到大雄宝殿前,也和其余香客一样,虔诚闭上眼睛,默默祈愿。 从前娘来礼佛时,她并不常陪同,大家说这庙里香火灵验,她因无甚所求,也并不很在意。 如今,她却想,如果从前也像她娘那样常常敬佛,这次在神佛面前许的愿会不会灵验些。 她所求不多,只祈愿她的心上人能平安归来。 把香插在香炉里的时候,庙里的香客也所剩无几了。青烟缭绕的庙宇上空,阵阵昏鸦飞向巢穴。 大雄宝殿右侧的偏殿挂着平安符,寺院僧人开过光的。贺兰君求了一个,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坐在偏殿前的僧人道:“看施主愁容不展,不如来求支签,或许可解施主忧愁。” 那黄袍僧人身前摆了个摊,摊上放着个求签筒。 贺兰君闻言,心下一动,坐在摊前,如僧人所言,闭眼,虔心晃动签筒。 “啪”一支签从签筒中脱落而出。贺兰君拿起签:中签。 她心下一沉,将签递给僧人,不安问道:“大师,这签是何意?” 解签的僧人问道:“施主是求姻缘吗” 贺兰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是,也不尽是,求的是望人平安归来。” 僧人又认真看了看,笑道:“从施主的这支签看来,虽有波折,但终会逢凶化吉,平安归来,施主不必如此担忧。” 贺兰君握着手中的签,一颗心才稍微安定下来。 * 隔日,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韩昭正在院子中雕东西,她放下了手中的刻刀和尚未完工的木头,去开门。 门一打开,是贺兰君,后面的莺儿抱着大堆小堆的东西就闯了进来,放下后,又出门,从停在巷子口的马车上又抱着一堆东西过来。 韩昭看着这一堆吃的、用的、穿的的东西,不解问:“小姐,这是?” 聘礼? 贺兰君走近,对她道:“你马上就上京了,我怕你置备不齐,所以就买了些日常能用上的,你路上带着,省得冻着饿着。” “这个是汇香斋的点心果子,你路上带着当干粮。” “这是从我家铺子里拿的几套衣裳,你路上换洗。时间赶,不能给你量体裁衣,你路上对付着换洗。” “这是刚买的新伞,路上下雨了,你用得上。” ...... 韩昭哭笑不得道:“小姐,若把这些都带上,我得雇两辆马车去京城了。” 她又笑道:“小姐,我已备的差不多了,冻不着,饿不着的,你放心吧。” 贺兰君脸上仍有隐隐的担忧之色,这一去终究是太危险,她怕。 韩昭知道贺兰君这是担忧过盛,她叹了一口气,笑道:“人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明日晚上,城西五颗柳,小姐可以赏光见面吗?” 她不能临走前,留给小姐的都是担忧。 五棵柳本身不是个地名,只是因为有年夏天,大雨天气,雷电击中了路边的五棵柳树,树干上留下雷击痕迹,然而柳树却依旧正常生长,郁郁葱葱,此后人们就管那个地方叫五棵柳。 贺兰君点了点头。 第二日,夜幕降临。 莺儿给自家小姐整理好头发和衣服,她知道小姐要去见韩昭,抿着嘴跟着。 贺兰君转身,轻轻对莺儿道:“今日不用跟着我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吧。” 脸上是将和心上人约会的少女怀春神情。 莺儿:? 她不乐意去和她不能去是两回事儿! 但也只能无奈地目送小姐像只花蝴蝶飘出去。 她郁闷地回自己房中,跟晓月哀怨小姐出门竟然不带她。 晓月揉了揉她的头,心道:果然是个木头。 安慰她道:“既然小姐都出门了,那我们也出门吧。” 莺儿转头问她:“去哪里?” 晓月道:“我今日发月钱了,请你吃馄饨去,你不是说李婶家的馄饨最好吃吗?” “走!吃馄饨!”莺儿瞬间又活了过来。
第48章 夜竹林幽会飞流萤 莺儿和晓月从后门出了贺府。 管家按照老爷的要求,加强了门禁,后门处自然是重点把守。 看门的仆人见两人天黑后仍要出门,有些为难,莺儿软磨硬泡并承诺一个时辰内就回来,才被放了出来。 李婶的馄饨摊离贺府有两条街的距离,沿着月河摆摊。 月河是城内的一条河,贯穿全城,从城的东面一直流到西面,汇入护城河。 月河沿岸开了一些酒馆、饭馆,食客吃饭喝酒的时候还可以沿街欣赏河景,不时有丝竹管乐之声飘出。 酒馆的对岸,月河的另一侧则是一些小摊贩。 李婶的摊位在一棵大槐树旁边,莺儿领着晓月直奔着她的摊位而来。 “李婶,要两碗馄饨!”莺儿看到冒着热腾腾水汽的锅子,不自觉的开始咽口水了。 “好勒。”李婶麻溜地应答,抬头一看是莺儿,咧嘴笑道:“莺儿啊,你可是好久没来了。”又看了一眼她旁边问:“你们家小姐没和你一块来呀?” 莺儿笑嘻嘻地拉过旁边的晓月道:“小姐没来,我带了一个朋友来尝你的手艺,今天这顿饭可是她请哦。” 李婶看着乖巧的晓月,笑得愈发慈祥:“行,行,你们两个去那边坐着,我马上就好。” 说着从案板上捡起三十二颗馄饨扔进了锅中滚烫的开水里。 莺儿领着晓月到摆在河边的桌椅处坐下,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上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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