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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清妹妹在龙华殿里和皇上究竟说了什么?温家父子在一旁虎视眈眈,她究竟能不能全身而退? 莺儿来开门的时候,就觉得李侍郎家的这位小姐无端比平日要急躁些,不等她引进房间,就脚步匆忙地进了上房,见着贺兰君,也不顾不上什么礼仪了,第一句话就是:“清妹妹回来了吗?” 猛一见李映真闯了进来,一脸着急的样子,贺兰君还有些诧异。 又想到韩昭今日是去了皇宫,李映真必然是知情的,着急就难免了。 她起了身,用手指了指内室,小声道:“回来了,正睡呢。” 莺儿从胡庆堂取回药之后,就煎熬了一服,让韩昭喝下。 那药是滋补调理的,自然不是立竿见影的效果,韩昭仍旧觉得身上不舒服,又许是喝了药的缘故,困意上来了,贺兰君就关上门,留个清静,让韩昭一人在内室睡了。 “怎么这会子睡觉?”李映真疑惑问道,外面天色只是才暗下去,甚至没黑透,许多人家这个点儿才做晚饭。 忽然,她嗅到空气里有一股苦涩的气味,像是熬药的气味。 李映真神色变了一下,惊慌道:“怎么了这是?清妹妹是病了吗?我进去瞧一瞧。” 贺兰君见她脸上实在放心不下的神情,知道要是今儿见不着她清妹妹,李小姐是安不了心了。 她轻轻推开了内室的门,带着李映真进去了。 外头大雪下着,内室安静且温暖。 藕色的床帘被放下,完全挡住了床外的视线,贺兰君掀起床头一侧的帘子,露出韩昭的睡容。 李映真走近床边,瞧着韩昭眉头舒展,面色红润,睡的恬静,不像身子不适的样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又问道:“方才好似闻到了些许药味,是怎么回事?” 贺兰君记着韩昭的嘱托,莺儿可能只说几句话笑话她,这位真姐姐可是会写诗调侃她的人。 于是轻声道:“许是最近天寒受了凉,才喝了药睡下。” “这样啊,那我就等她醒了再说吧。”李映真看到清妹妹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心里想着在皇上那儿不论说了什么,都应当是没事儿了,就不着急了。 抬脚正要走的时候,床上的韩昭悠悠睁开了眼。 她睡了快一个多时辰了。睡着后,那搅的她不得安宁的腹痛就感受不到了,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好觉。 迷迷糊糊中就听到有轻轻的说话声。 睡了一觉,力气也恢复了不少。她睁开眼,看清了床头的人,叫出声:“真姐姐。” 又坐起身来。 “你醒了?是我们说话太大声了,搅了你的好睡。”把一个睡着的病人吵醒了,李映真有些过意不去。 韩昭靠着床头,笑道:“真姐姐怎么跟我这么客气,我睡了一个多时辰也该醒了,要不然晚上也该睡不着了。” 贺兰君拿过床旁的棉袄给她披上,“小心着了凉。” 韩昭听话地裹紧了袄子,汤婆子还揣在怀里,拍了拍床边对李映真道:“真姐姐,坐下说吧。” 要是旁人,她断不可能这样衣衫未整,让别人坐在床边,只是两人自小结识,她也当李映真是亲姐姐,才不拘小节。 况且,她也有话要和真姐姐说。 李映真这才有心思注意到,清妹妹躺着的这张床,八成是贺小姐的。 她垂下眼眸,不做它想,坐在了床边。 张嘴想问清妹妹在龙华殿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碍于贺兰君还在旁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开这个口。 见李映真脸上为难的神色,韩昭主动开了口:“真姐姐是想问,我跟皇上说了什么吗?” 李映真震惊了一下,第一时间把目光看向了贺兰君。 贺兰君识趣,知道她们说的话要保密,道:“你们先聊,我出去看看。” 转身正要走,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下午,韩昭窝在暖和的被窝里,又捧着个汤婆子,身上整个是暖烘烘的,尤其是一双手,被汤婆子烫的热乎乎的。 搭在人手腕上,乍一下,竟显得有些烫人。 她拉住贺兰君,看了她一眼,又对李映真道:“真姐姐,以后我们说这些,就不避着贺小姐了吧。她不会说出去的,我要死了,贺小姐指定要伤心死了。” 今日的这一遭乌龙,让她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也不想再瞒着小姐什么了,也不想再看到小姐被吓得眼泪汪汪的样子,以后再有什么事,就一块担着吧。 虽然,她想着,自己的事情应当是都结束了。 贺兰君脸红了起来,轻轻瞪了韩昭一眼。这人怎么刚一好,就开始乱说话? 两人倒是情意绵绵,搞的李映真一时眼睛不知往哪里看,为了缓解尴尬,只能握拳放在嘴边,掩饰性地轻轻咳了两声。 贺兰君忙收回来手,又搬了张圆凳子,坐在床头。 韩昭拢着袄子,靠在床头,也收敛了神色,把她进皇宫,见皇上说的话细细地复述给两人听。 贺兰君听着,脸上就不由地现出心疼的表情来。 李映真听完,倒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问道:“皇上最后让内务府赏了温家父子,还有你?” 韩昭沉默的点了下头。 这个赏赐实在让她觉得奇怪,皇上见到那个罪证,的确是愤怒的,怎么会不找温阁老问罪? 李映真皱眉思索了一下,又问道:“你呈给皇上的那本小册子,里面写的是什么?” 以前她也问过清妹妹,她凭什么告御状? 清妹妹每次都含糊过去,说此物牵连过广,还是希望她不要知道为好,免得像她父母一样遭了难。 如今这罪状已经呈上去,且似乎没有起到什么效果,此时应当可以说了吧。 韩昭:“那册子里,是温俭仁买官鬻爵,收受贿赂的证据,每一笔都是他亲自写上去的,官员多达数百名。” 李映真顿时睁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韩昭又补充一句道:“你放心,我看了那本册子,上面没有你父亲的名字。” 李映真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爹若是早能巴结上温阁老,送点礼,跟皇上说点奉承话,也不至于十多年官职一动不动。 韩昭叹了口气,道:“所以,即使是这样确凿的罪证,也扳不倒温俭仁吗?” 李映真垂下眼眸,静静思索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她倒不这么想:“也未必。如果像你所说,那册子上面涉及官员数百名,再经年累月的,只怕和温阁老有关系的官员只会更多。官场上,牵一发而动全身,更别说这数百名官员,那更是会使得满朝动荡,皇上或许也是在思索该如何处理。我们等一等看看。” 真姐姐的话又让韩昭燃起了一丝希望,她点头道:“既是这样,那我就再等一等。” “不行,你得尽快离开京城。”李映真抬起头,对韩昭坚决道。 此言一出,韩昭和贺兰君都望向她。 李映真解释:“这个罪状已经呈上去了,若是以后皇上果真查起来,京城就不是个安全的地方,我怕会波及到你,还是须早日离开京城才好。” 贺兰君上京来,本就是想带韩昭回去,一听这话,立即道:“那我们这几日就收拾收拾,离开,回安宁县去。” 李映真:“倒也没有那么急,清妹妹如今是以应招工匠的身份来的,属永安府管理,得等公主生日庆典过了之后才能走,否则有逃逸之嫌,更麻烦。” 她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你们放心,公主的生辰就在正月初六,离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十多日,过了初六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韩昭低下眼,默默地点了下头。 贺兰君心里有盼头了,心情倒松快些,还有十多日,就可以带着韩昭,安全回安宁县了。 正事说完,几人又说了会话,贺兰君才送李映真出了门。 回来的时候,贺兰君见韩昭裹着袄子,靠在床头,不知在想什么,走近床边问:“肚子还疼吗” 韩昭轻轻摇了摇头,道:“不那么疼了,已经好多了。” 贺兰君看她的精神也的确好多了,又问:“要不然再睡一会儿子,等吃晚饭的时候再起来,这会外面雪下的大,也冷着呢。” 说着就伸手整理床铺,把被子掀开了一点,方便韩昭躺下去。 虽然睡了一个多时辰,但身上还是懒懒的,韩昭就顺着贺兰君的话,放下袄子,果真躺了起来,贺兰君顺手拿过她的袄子,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再回过头的时候,就见韩昭神色恍惚地盯着她。 贺兰君不由问道:“怎么了?” 韩昭小声道:“我想起了我娘,小的时候冬天睡觉,我娘也是这样哄我上床,把我的衣服挂在架子上的。” 贺兰君闻言笑了一下,又坐在床头,轻轻拍着她的被子,低声道:“那你要听睡前儿歌吗?我的小清溪。” 这久违的称呼让韩昭愣了一下,抬着眼看着贺兰君,失落的情绪在此刻终于有个出口,“小姐,我没能给我爹娘报仇成功,我已经很努力见到皇上了,可是没有用。” 贺兰君摸了摸她的头,有些心疼,轻声道:“清溪,你已经很棒了。爹娘知道,一定也不会怪你的,他们一定会说,你是个好孩子的。不要怪自己,睡吧,我的好孩子。” 她轻轻哼起了儿时母亲哄她的儿歌,江南地方的儿歌曲调轻缓悠远。 韩昭在这样的低声哼唱中,安心地又缓缓睡了过去。 雪下了一整夜,隔日,门前积着的雪有一块砖那么厚。 韩昭实在不想再去永安府了,她已经见到皇上了,千灯宴的花灯也做完了,因着温尚书,龚令史后来对她格外的客气,几乎有求必应,她琢磨着,如果请两天假的话,龚令史也必会同意的。 贺兰君就让莺儿去永安府帮韩昭请假。 莺儿早上去的永安府,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喜气洋洋的,还雇了个车,拉了一车东西回来。 那都是皇上赏赐给韩昭的! 莺儿回来兴奋地跟晓月说她去永安府的经过。 说起来,龚令史是她见到的第一个当官的。 到底是京城的官,待人接物和气的很,见了她,也是笑着一口一个姑娘的。 龚令史昨日才见到内务府的人来送圣上的赏赐,韩昭不在,东西还在他值班室堆着。 如今见着韩昭派人来,可不得客气! 莺儿替韩昭说完告假理由,龚令史不假思索就答应了,还嘱咐莺儿:“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胳膊还是得好好养着啊,两天假要是不够,再找我说!” 又带着莺儿去值班室拿皇上赏赐给韩昭的东西。 两个崭新的大银元宝,一个五十两,上面刻着锻造年份。 一匹上好的云锦,和两匹棉布,还有茶叶点心等等一些零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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