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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到,就连你母亲苦心为你铺设的路,你都要自毁。”辛吾难以理解道。 “舅舅不用拿母亲来束缚我,这条路,是母亲替我考虑的,可是她的初衷与本意,是不愿我像她一样永远被困住,如果母亲还在,她一定可以理解我的。”子冉回道。 “但是我这样抉择,并不代表我放弃了自己。”子冉又道,“他用子由,不就是想要逼我吗。” “我是燕国的公子,除了太子之外,最有资格继承王位的人,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我之所以不说,是因为你们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可我本就知道,我不需要你们的提醒。” 辛吾看着子冉,“倘若你真的清楚与明白,旁人又怎会时刻都在你的耳畔言语,子冉,你和你的母亲一样,都太过重情,这恰恰是帝王之家最为忌讳的。” “因为燕国不光有内争,还有外患。”辛吾又道。 “舅舅是想让我成为一个冷血至极的人吗。”子冉问道,“为了王位不择手段,什么都可以利用。” 辛吾瞪着双眼,心中一惊,他希望子冉有争心,但却不希望子冉变成那种刻薄寡恩之人。 “或许,你舅舅想表达的意思,只是忍耐。”辛吾的妻子卫容走了进来。 卫氏一族为燕国贵族,也是将门之家,所以子冉的身后,并非只有辛氏一族,还有卫氏。 这样强大的背景,已不是燕王裕想要动摇,便能动摇的。 “舅母。”子冉对于卫容多了几分亲切。 卫容走上前,眼里充满了慈祥,“小冉,你舅舅的意思,是要你学会忍耐。” “忍常人所不能忍之苦。” “克制自己,克制欲念,但这些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舅母知道你从未忘记过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只是学不会忍耐。”卫容又道,“这也怪平日里,我们对你太过骄纵,没有加以约束好。” “可是小冉,此一时非彼一时,夫人已经不在了,你也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任性妄为,因为没有人会如夫人那般纵容你,大王的疼爱,与对夫人的愧疚,都是有限的。” “你必须要学会忍耐,学会隐忍。”卫容继续劝道,“想要的东西太多,反而会失去所有。” “这不是说教,也不是压力,只是想让你看清现实,接受自己的无能为力,再去想办法改变,一点一点的获取力量,得到你想要的结局。” “舅母,我…” “一时肆意的冲动与任性带来的失败,与隐忍与刻苦过后的云开见月,你会选择哪一个?” 卫容的话,不像辛吾那样带着目的性与功利,独属女子的温柔,也让子冉更能接受。 “可是舅母…”子冉红润着双眼。 “我知道了。”从子冉的眼神与犹豫中,卫容得到了答案,“也许你心里比我们更清楚该如何去做,你能够找到权衡之法。” “不管大王怎么想,你都不用顾虑辛氏与卫一族的选择,因为血脉亲情,永远是联姻这种外亲无法相比拟的。” 就在辛吾动摇,并想强逼一把子冉时,妻子卫容却用了相反的方法。 “子冉明白了。” 送走公子冉后,辛吾的脸色阴沉。 “夫人又在纵容她。”对于妻子的做法,辛吾有些不满。 “妾不是在纵容。”卫容解释道。 “你知道她和我说了什么吗?”辛吾问道,“我是她的舅舅,是她母亲故去之后,这世上唯一关怀她的至亲,她却为了一个敌国公主,说出那样的话来威胁我。”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她面临选择时,我不敢去想,她为了那个齐女,会做出什么。”辛吾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子冉不会的。”卫容说道,“主君,你我心里再清楚不过。” “只是因为主君的心里,无法接纳那位王后。”卫容又道。 “她是齐国公主,她的出现,一开始就是敌人,”辛吾激动的回道,“我要如何接纳呢。” “主君将她视作敌人,是因为她是齐国派来的,但对于子冉来说,她们有着不浅的渊源。”卫容道。 “那都是过去了。”辛吾道,“昨夜的事,你难道没有看到吗,子冉身上的伤,我们用了几年的时间去安抚,而那个女人一出现,便将这些全都打乱了,我不敢想,如果任由事态这样发展,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的结果。” 卫容长叹了一口气,“子冉的病情,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不是她可控的,而现在,主君和大王逼得太紧了,她会喘不过气,会彻底疯的。” “这样的结果,也是主君想看到的吗?”卫容问道,“就如当年…” 辛吾皱眉,“我绝不能让她变成她母亲那样。”
第017章 君父 翌日,清晨 天还未亮,子冉便在宫门刚刚开启时入了宫。 然而这次子冉入宫,却是去了燕王裕的寝宫,而不是王后宫中。 由于昨日子冉离开时的话,使得姬蘅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殿外是否有人。 伺候梳洗的宫人不明白王后的意思,于是道:“除了值守的内小臣外,殿外并无其他人。” 明明是在她意料之中的事,却仍让她感到一阵失落,昨日的话,还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失落积攒多了,便会成为失望,一旦失望,便会永远失去信任。 只有不抱有期待,才不会有这样的思考,才不会失落。 姬蘅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于是便将这些全都抛之脑后。 “不过,小人等从大王宫中经过的时候,看见了长公子。” 宫人的话,引起了姬蘅的好奇心,“大王宫中?” “回王后,是的。”宫人点头道,“说来也奇怪,长公子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入宫向大王请安了。” 姬蘅或许知道了什么,因为从姬於派人的传话中,她得知了燕国正在为公子冉筹备冠礼,而她这个嫡母,之后也将出席。 并且,公子还向生母请安时,将燕王裕想要指婚辛吾的女儿,嫁与公子由的消息说了出来,这件事便也在内宫传开了。 新后的册立,正式拉开了燕国一众公子夺嫡的权力之争。 这与齐国一样,姬蘅亲眼看着自己的兄长们为了太子之位,争得头破血流,血脉相连的家中,充斥着猜疑,算计与背叛。 “不是说公子冉与燕王的关系不好吗?”青荷不解道,“奴还以为,公子冉会来向公主请安,没有想到竟然去了燕王那里。” “突然的转变,是因为察觉到了危机,这种危机带来了惶恐与不安,如果不做出改变,就会失去一切,可被迫改变,就会显露争夺之心,这是一个,困扰所有继承人的难题,争与不争。”姬蘅只留下了青荷,对着铜镜缓缓说道,“公子冉正在面临这个难题。” “她会怎么解决呢,我有些好奇。”姬蘅又说道,“以她的聪慧,应该早就看出来了。” “她做着许多刻意的事情,唯独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她的疯,究竟是真还是假。”姬蘅的眼里充满了不信任。 听着主人的话,青荷满脸的惊讶,因为那天夜里的火海,她也去了,公子冉身上的伤,和周围人被她所伤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那天夜里,公主不是亲眼所见吗?” “你凭什么以为,我能够影响她?”姬蘅说道,但这句话,是她说给自己听的,源于,对一切的不信任,包括子冉的情感。 “我与她所接触,真正算起来不过半载而已,彼此之间又有多少了解呢。”姬蘅又道。 “所以公子冉做的一切,都有可能是伪装的吗?”青荷有些不理解主人的话,于是只能说着自己的见解。 “我不知道。” 主人的回答却让青荷有些惊讶,“青荷侍奉公主多年,还从未见过公主对于人和事会有所犹豫。” 姬蘅看着铜镜里,早已不同从前的容颜,心思也更加的深沉,“毕竟我们…” “也曾有过坦诚。” “年少之时的干净与纯粹,在经历一些人和事之后,还能保留几分呢。” “至少,我已经所剩无几,我想,她应该也是。” 青荷看着主人,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按照公主所说,那现在公子冉在燕王宫中,岂不是…” “是。”姬蘅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燕王裕的宫室,有着高墙隔绝,但仍然能够看到砖瓦。 “王室当中,比父不知子,子不知父更要让人恐惧的是,父子相知。” “即便你没有造反之心,可是你有这个能力,这就是你的罪。” 【“对公子们而言,王,即是君也是父,君父不可分割,正因为是公子,所以君在前,父在后,先要以人臣之礼为先,再是人子之礼。” 年少的子冉却不同意夫子所言,于是老师与学生之间产生了分歧,“可是父亲在成为君王前,先是父,是成为了君王之后,才是君的。” “于国家而言,君臣关系是礼法,大于一切,没有先后。”夫子对于学生的反驳很是不高兴,于是敷衍回道。 “君臣之义理,为什么可以凌驾于血亲之上,这难道不是磨灭了人性吗?”子冉依旧不肯放弃自己的见解。 “我们是人,为什么要去掉人性,被礼法禁锢起来。”她问道。 “因为治理天下需要秩序,而情会存在偏私,会失序。”夫子开始认真的回答与反驳子冉的观点,“为了防止天下失去秩序,所以我们需要礼法来约束行为,用道德来教化内心。” “对于一些人而言,即便没有约束也不会做出出格之事,可对于另外一些人,就算是约束,也还是会做出出格之事…” “够了!”夫子怒道。 “学生失礼。”子冉低下头。】 “阿冉,面对那样的质问,这一次,你会怎么回答呢。”姬蘅望着燕王的宫室喃喃自语道。 ——燕王寝宫—— 子冉抵达时,燕王宫室刚刚掌灯,殿外值守的一众寺人对于公子冉的到来很是惊讶。 自辛夫人故去之后,子冉几乎不曾在清晨入宫,也很少主动来见自己的父亲。 “长公子。” “大王醒了吗?”子冉问道侍奉燕王的内臣。 “回公子,大王昨夜睡得晚,这会儿还未醒来。”内臣恭敬回道。 子冉便走到殿前,跪坐在殿门口等候。 这一举动惊讶了众人,他们都是燕王身侧最亲近的侍从,因而在他们看来,燕王与长子之间的父子关系早已破裂。 半个时辰后,内殿的灯终于亮起,这示意着燕王裕已经醒来。 “公子,大王醒了。” 子冉跪坐着,问道出殿的内臣,“父亲今日安否何如?” 殿内,内臣将公子冉在殿外的事情如数转告给了刚刚醒来的燕王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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