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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燕国的相。”姬蘅起身说道。 在最后撇了一眼子冉后,姬蘅便离开了昭阳公主的寝殿,“我希望相邦能记住我说的那些话。” “大王病重,如果需要调查内廷,相邦可以随时开口。” 王后作为六宫之首,掌管着整个内宫,而出事的宫人姚氏,便是中宫的侍女。 “多谢王后。” 姬蘅走后,辛吾便让医师重新看诊,所得的结果相差无几。 “相邦,长公子有中毒的迹象。”医师向辛吾提醒道,“此毒非毒,寻常人可能无事,但是却会加重长公子心中的躁郁。” 听着医师的话,辛吾的思绪凝重了起来,并再一次的将疑点,放到了王后的身上。 “城头上的那首歌…知道的人,并不算多吧。”辛吾皱着眉头道。 “公主。” 辛吾走到殿外,昭阳公主便也跟着出了殿,“舅舅。” “往后不要让王后再有这般机会接近你阿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辛吾提醒道。 昭阳公主犹豫了片刻,随后说道:“舅舅是想让昭阳多多防备吗,可是昭阳觉得,王后对于兄长,并没有恶意。” “知人知面不知心。”辛吾道,“不管她有没有恶意,都不能放松警惕,你兄长的身份太特殊了,你明白吗。” “昭阳清楚舅舅的意思,但是既然这是兄长的选择,那么昭阳所做的,就只是相信兄长。”昭阳公主回道。 辛吾忽然想起来姬蘅说的话,随后长叹了一声,“或许真的是我不理解你们吧,我不知道王后的企图是什么,在她没有暴露之前,一切都是未知。” “昭阳知道的,兄长也一定知道,舅舅不用管王后说了什么,因为昭阳和兄长都明白,无论如何,舅舅是不会害我们的。”昭阳公主笑眯眯的向舅舅说道。 辛吾看着昭阳,就像看到了年少时的妹妹,“这几天,你阿兄就交给你了。” “舅舅放心,昭阳会照顾好兄长了。” 尽管辛吾下令封锁消息,但是仅仅过去半天,冠礼上的消息便传遍了整座王城,关于先前猜测的疯症,似乎在这次冠礼得到了证实,随之而来的,便是百姓们对于云中君的质疑与恐慌,加上燕王裕病重,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辛吾出殿后,命廷尉开始着手调查公子冉中毒之事,最后在冠礼更衣的帐中找到了可疑。 “相邦。”上将军乐易指着帐内焚香的铜炉,“下官让人来验过了。” “在香中做了手脚吗?”辛吾打开铜炉,但是却没有发现异样。 “寻常人是闻不出来的。”乐易说道,“而那个姚氏,恰好就是内宫掌香案之人。” “今日帐中侍奉的宫人与寺人,我也都盘问了。”乐易又道,“长公子在举行冠礼之前,特意让姚氏侍奉。” “据辅佐王后的女官曹氏说,姚氏曾侍奉过辛夫人与长公子,也就是说,在冠礼开始之前,长公子就已经不对劲了。”乐易继续推测道,“所有的一切都和姚氏有关。” “可是姚氏死了。”辛吾皱眉道。 “投毒,禁歌,破坏冠礼,让公子冉在所有人面前成为众矢之的,一个宫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机。”乐易说道,“辛夫人的为人,我是知道的,当不会有宫人忌恨才是,所以我推测她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辛吾摸着长须思索了片刻,“长公子的冠礼,是王位之争啊。”他与乐易对视了一眼。 “会不会是其他几位公子。”乐易压低声音道。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辛吾道,“除此之外,我还想到一个人。” “谁?”乐易瞪着眼睛问道。 “王后。” ——内宫·阳华殿—— 姬蘅从昭阳公主的宫殿中离去后,便来到了燕王裕的寝宫,阳华殿。 一众御医正在为昏迷当中的燕王裕施诊。 “王后。” “大王如何了?”姬蘅走进殿内,问道为首的御医。 “大王的脉象已经平稳下来,只是何时醒来…” “我知道了。” 姬蘅没有离去,而是守在了阳华殿内,一直至深夜,直到燕王裕从昏迷中醒来。 “你…”看到这位年轻的王后,竟坐在自己身侧,燕王裕的眼里充满了疑惑。 “大王不必惊疑。”姬蘅回道,“妾,只是代替阿姊,做好一个继室该做的本分而已。” 此时的燕王裕心乱如麻,因为身体的缘故,太多的事,心有余而力不足。 同时他也开始深思,一旦自己真的出事,那么眼前这个齐国公主作为王后,便拥有极大的权力,这是周王朝的礼制所赋予的权力。 “寡人记得今日…”燕王裕突然想起来什么,“冠礼。” “公子冉呢?”他问道姬蘅。 姬蘅看着燕王裕眼里的怒火,于是回道:“长公子在昭阳公主哪里。” “昭阳?” “今日冠礼,她怎会在昭阳那里。” “她中毒了。”姬蘅回道,“所以才有今日大王看到的那一切。”
第024章 旧梦 “母亲…” 【在灯火摇曳的宫殿中,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少年,隐隐约约听见了父母的争执声。 “冉儿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一向和善的母亲,眼里却充满了愤怒,似乎已经到达了她不可忍耐的极限,“这个伤会永远伴随着她,就像噩梦一样,会让她时常想起,大王还要继续隐忍吗?”除了愤怒,还有埋怨,埋怨丈夫的退缩。 “夫人,齐国现在称霸九州,就算我们有证据…”尽管丈夫也十分心疼,但是出于对国家利益的考量,他的理智战胜了那份对子嗣的情感。 “他只是诸侯王,我们可以向掌管天下的周王室请求主持公道。”她再次向丈夫提出了建议,希望可以得到回应。 “没有用的,齐国既然敢向周王室问鼎,便可见天子势微。” “究竟是没有用,还是你不敢!”面对丈夫一而再再而三的畏缩,她彻底怒了,并大声吼道,“面对齐国,你一忍再忍,承诺我们母子的事永远都在往后延。” “这件事明明知道原因,明明知道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可如果连我们都不能够为她主持公道,这件事一定会成为她的心结,她会被永远困在那里的。”她流着泪,伤痕累累的心口,在滴着血,她希望丈夫能够理解,“就像你和我一样,被一些过往牢牢缠住,永远活在痛苦当中。” “君子,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也那样。”她拽着他的衣袖,似在哀求,“哪怕只是求得一个说法,也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胡人犯境,我不能拿燕国来冒险,即便他是我的孩子。”丈夫却狠狠的向她浇了一盆冷水。 在这一刻,那颗早已凉透的心,彻底死去。 “我要的,只不过是一个说法,可你就连尝试都不愿意。”她绝望的看着丈夫,往日被辜负的种种在这一刻全部忆起。 “我可以从其他的地方补偿你们。”丈夫不忍她如此伤心,于是想要补救,“我替子冉选了一块封地,在云中,我会提前为他封君,举行冠礼,向朝野宣告,由他作为燕国的继承人。” “可你明明知道我们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个!”她红着双眼怒道,“你自以为是的那些恩赐,没有人稀罕。” “够了!”他皱起厌烦的眉头,开始觉得她有些无理取闹。 “我才是够了,我受够了,忍够了。”她反驳道,怨恨道,绝望道,“你连公道都不敢争取,我还能指望什么呢。” 这样的话,无疑是刺激到了他作为王的自尊,强忍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 啪!—— 巴掌的声音响遍了整座宫殿,而这样的争执,就发生在她的榻前。 他看着摔倒在地的妻子,忽然有些后悔,这是第一次动手,他本想要去搀扶,但是却被心中的怒火压制住了,这一刻,他以君王的姿态冷漠道:“你不要仗着我与你的患难之情,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 “寡人不仅是他的父亲,更是这个国家的君主,任何事情,我所考虑的,都不会是私情。” “哈哈哈哈!”她趴在地上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让他错愕,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模样,“阿容?” 就像跌入谷底,侥幸存活下来的残躯,眼眸失去了仅剩的一丝光泽,变得无比黑暗。 他变得惊恐,甚至是有些后悔,于是蹲下来想要安抚,“阿容。” “别碰我!” “你得到了你最想要的,却把我们困在这里,只为了成全你自己,成全你的美梦。” “你在说什么啊?”他看着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的妻子。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要亲手将你的梦…”她瞪着充血的双眼,眼里满是仇恨,“撕碎。” “我要你后半生,在后悔与痛苦中度过。”】 “不要丢下我。” “母亲!” 子冉睁开双眼,从噩梦中惊醒。 “阿兄。”一直守在榻前的昭阳公主,许是看出来了她的不安,于是学着母亲的口吻说道:“你不要害怕,是我,没有人会来的。” 子冉这才发现,与母亲如此相似气息的,是自己妹妹昭阳公主。 她伸手紧紧抱住了自己现在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手足至亲,随后失声痛哭了起来。 感受到了兄长从心而来的悲痛,昭阳公主同样的也伤心了起来,但她却没有落泪,反而安抚着。 “阿姊。”她用力回应着兄长,在她耳畔轻声喊道,“没关系的,昭阳还在啊,即使她们都离开了,昭阳也不会走的。” “中毒?”燕王裕大惊,随后拖着病体让自己强行精神起来,“他怎会在冠礼上中毒。” 燕王裕似乎有些不信,对于国家的治理与秩序的维护,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他不相信有人敢在自己的眼底做出这样的事,“他是寡人的长子,何人敢在冠礼上加害于他。” 这样的自信,让姬蘅感到与自己面对父亲时极为相似,作为君主,作为父亲,齐王姬舍与燕王子裕,有着共同之处,那便是在出事后的第一时间,所想到的,永远不会是孩子的安危,而是他们的统治。 准确来说,是他们自己。 因而她既羡慕子冉,也同情于她,得到关爱的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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