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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两倍的价钱,这块琥珀我要了。”走入内的,是两个和他们看着差不多大的少年。 并十分豪爽的拿出了两串沉重的刀币,用以支付购买店家手中的琥珀。 “凭什么,是我们先来的。”侍从与之理论道,“这块琥珀是我们先看上的。” 少年没有与他们争论,只是问向店家,“你们不是还没有买下吗,所以这块琥珀的主人,可不是你们,店家,卖不卖。” 店家打量着四个人,似乎后来者更加豪爽,并且直接拿出了货币。 对于商人而言,自然是价高者得,于是他便收了钱,将琥珀给了后来人。 “您收好。” 知道自家主人喜欢,侍从便生气道:“怎么这样啊…” 年轻公子不愿争执,于是便拉着侍从离开了店铺,“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章平,我们也走。”买走琥珀的二人也离了店。 “公子,王宫里什么没有,比这更晶莹剔透更大的都有,这一块小小的琥珀,值这么多钱吗?”跟在少年身后的随从心疼刚刚给出去的钱币。 少年拿起琥珀,放在光下,“谁要买琥珀了。” 在日光的照耀下,琥珀内尘封的金蝶栩栩如生,“刚刚那人,定然也是看中了这个吧。” “可是咱们刚到齐国,钱币都快用光了。”随从皱眉道,“您这一路上…” “好了。”她毫不在意的将琥珀收了起来,跨上门外的骏马,“还要去向先生报到呢。” “我的求学之路。” ——齐国·稷下学宫—— “吁。”两匹马停在了一座建在城郊的学宫前。 望着这座享誉天下,九州最负名气的顶尖学府,“这里就是齐国的稷下学宫,也没有多气派嘛。”随从说道,“还不如公子的府邸。” “庸俗,”她跳下马,“读书的地方,怎能同我那个笼子相比。” “从这里出去的名臣,谋士,封侯拜相的,数不胜数,据说天下一半的智者,都云集在此。”她亦是慕名而来,想要求得学问,以解心中疑惑。 “比邹先生还厉害吗?”随从问道,“邹先生可是上通天文,下通地理。” “那哪能一样呢。”她回道,“先生是先生,学堂是学堂。” 就在二人递交了名帖,拖着行李进入学宫大门,却遇到了适才争夺琥珀的人。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们也是学宫的弟子,并且似乎很受欢迎,因为身侧正围着几个穿同样服饰的学宫弟子。 “是你?”二人对视,“可真是巧了。” 她的话,引起了其他几个学宫弟子的注意,“贤弟认识这两人?”其中一人似乎颇为在意年轻公子。 年轻公子并未回答他,但侍从却开了口,“就是他,抢了我家的公子喜欢的东西,没有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连我们学宫弟子的东西都敢抢?”那人便卷起袖子,蛮横的伸出手,“拿出来,还能让你舒坦点。” 她的热情招呼,却换来了这些人的野蛮,于是便也冷下了脸,“凭什么,这是我花钱买来的。” “明明是我们先看上的,有钱就了不起吗?”侍从走上前理论道。 “价高者得,自古以来都是。”她挺直腰杆回道,“你们出不起这个钱,还不允许被别人买走吗,这是何道理?” “你…” “多少钱!”那人粗鲁的问道。 “现在它是我的了,多少钱都不会给你们。”她强硬道。 那人听后,大怒的招呼了来了几个帮手,“小子,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她似也不惧怕,对方越是强硬,她便越不爽快,越要争论。 “在齐国,还没有人敢招惹我们高家。”那人极为自信的说道。 眼看着就要发生打斗,一道清冷的声音将之终止,“够了!” 那人听到声音,便迅速回到了年轻公子的身旁,献着殷勤道:“那小子胆敢抢您的东西,回头我一定和堂兄说,好好教训他一番。” “我从来不会喜欢别人的东西。”年轻公子冷冷的说道,“哪怕曾经喜欢,但只要有人碰过,就算再喜欢,我都不会要了。” “是,是。” 一行人走后,她扭了扭胳膊,没有动手,似乎还有些遗憾,“没有想到不光齐国仗势欺人,就连学宫的弟子也这样。” “公子,咱们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人。”随从担忧道,“出门前,大王吩咐了,说学宫里有不少各国公子,隐藏身份求学。” “怕什么。”她从随从的怀中将号牌抽走,上面刻着房号。 由于身份不同,伴读与主人的居所并不在一处,她便顺着号牌一路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见房门锁着,门口还挂着相同的牌子,但名字不一样,“季恒。”她将自己的号牌也挂在了一旁。 “有人吗?”她敲门问道。 屋内正在更衣的人,迅速和上学宫弟子的着装,并将自己换下的贴身衣物藏了起来。 但在门开的一瞬间,二人望着对方都愣了神,一阵风拂过学宫,两块并挂的木牌碰撞在了一起,系绳开始交织,缠绕。 “你…”她背着行囊,抬起手惊讶道。 很快,刚打开的房门便又被合拢,她眼疾手快的伸手阻挡,“哎呀。” 于是便被夹了胳膊,在她的强硬之下,房门最终还是被打开了。 她捂着自己的胳膊,一边叫疼,一边看着年轻公子,“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讲道理,这也是我的住处好吗。” 年轻公子没有理会她,但是却在收拾自己行囊,似乎想要离开这里。 她便放下包袱,提醒道:“刚刚来的时候,助教可说了,只剩这一间房有空位,否则就得去住下间,那里可是好多人一起呢。” 年轻公子听后,便放下了手中的衣物,回头瞪了她一眼。 “我瞧你的模样,和刚刚那个学宫弟子对你如此殷勤的态度,你…”她好像看出了什么端倪,“是女子吧。” 话音刚落,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抵在了她的脖颈前,“你胆敢说出去,我定杀了你。” 她迅速抬起双手,“我又没说要说出去,这么凶干什么,闹出人命,你这学可真的上不了了。” 于是匕首便被收回,并用被褥在床榻上划分出了一条界限,说道:“不许越界,否则,我剁了你。” 她被再次吓了一跳,因为她的语气和眼神,都不像是在说假话,“还以为你会让我睡地上呢。” “你们齐国人,还真是凶得狠。” 几个月后,齐国,深秋。 屋内的灯火被点燃,一开始势如水火的二人,因为在学术与思想上一致的观点,关系逐渐变得融洽。 “白天为什么要帮我说那些话?”姬蘅看着子冉问道。 “当然是因为我想。”子冉走到她的身前,对坐了下来。 “你知道他们的身份吗?”姬蘅又问道。 “那你知道我的身份吗,齐国公主。”她对视着姬蘅说道。 随后她将怀中的琥珀拿出,“一直找不到理由给你,就当做生辰的礼物吧。” 姬蘅看着子冉递来的琥珀,“这块琥珀,并不值你当时给出的那个价,我当时没有与你争夺,也是因为觉得不值。” “我不在乎它的价格,只要喜欢就够了,”子冉回道,“只要喜欢,无论什么价格它都是值得的。” “什么意思?”姬蘅迟疑了片刻。 “这世上,唯有真心喜欢,无法用价值衡量,一旦出现了衡量,那还能叫喜欢吗。”子冉回道。 “在我眼里,”她看着姬蘅,将琥珀递到了她的手中,“真心无价。” 姬蘅拿起琥珀,在灯火的照耀下,琥珀中间的金蝶,似乎有着极为顽强的生命力,一种力量仿佛注入了她的心脏,“你看它的翅膀,虽然断裂,但却依旧想要挣脱周身的束缚。” 她在光下看着琥珀,仔细讲解自己的看法,而子冉的目光却始终在她的身上,静静的注视着她。 “你不觉得,飞虫虽小,却有着极为顽强的生命之力吗。”姬蘅见没有声音,于是侧过头,却与子冉对上了双眼。 初冬的寒风从窗口卷进屋内,吹灭了木桌上的灯火。 汇聚的目光,眼里的彼此,分辨不清的情丝开始缠绕。 但是害怕,却让她退却。 “但,”姬蘅躲闪开了子冉的目光,悲观印在了她的眼底,“终究逃不开死亡之网。” “若死亡是她的归宿,那么琥珀这座牢笼虽使她失去自由,却也护住了她死后被蚕食的尊严。”
第078章 哪堪回首(下) “不要害怕未知之事。”子冉伸出手包裹住姬蘅手中的琥珀,“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不必去思虑看不见的将来,当你困惑与犹豫时,请多听听自己的心声。” 姬蘅看着子冉,火光照耀下的子冉,她的眼睛似乎总是闪烁的光芒,天真,烂漫,自由,璀璨,令她向往。 “你说的这些道理,我们何尝不懂呢。”尽管向往,但更多的只是羡慕,“可做起来,却又不一样。” “很多时候,选择的权力,并不在自己手中。”她哀叹道,“能够看见的规则与礼法,以及看不见的规矩,都束缚着你,即使你想反抗,可是它与生存紧密相连。” 听着姬蘅的话,子冉深思了片刻,她看着年岁与她相近的姬蘅,“你是齐国的公主,也要受那些规矩的束缚吗?” 姬蘅看着她,“你从燕国而来,你适才问我,是否知道你的身份。” “燕国的现任国君是一代雄主,据说他有一位非常宠爱的夫人,并为他生下了一对儿女,对于这位夫人所生的长子,燕王爱之甚笃。”姬蘅盯着子冉,“所以,传闻中燕国那位受宠的长公子,是你吧。” “是我。”子冉回道。 “燕国的王后,也就是你的嫡母,是我一母同胞的长姊。”姬蘅又道,“我亲眼看着她被送离齐国,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即使她不愿意,母亲与兄长也只得装聋作哑,我去恳求父亲,却被处以禁闭。” “你很在意你的长姊。”从姬蘅的话语里,子冉听出来了,她对于长姊的深厚情谊,就如同自己与妹妹昭阳公主一样。 “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相信的人。”姬蘅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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