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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经常这样就好了。”张寰回道。 沈清辞忽然停顿住,片刻后,画笔再次在调色盘中搅动,“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经常出来采风,又或者,可以在户外授课,这在西洋非常常见。” “好呀。”张寰开心的应下。 沈清辞将笔再次给了张寰,“我们继续。” 张寰时而看着眼前的作画,时而撇过头,观看着全神贯注的沈清辞。 “上课的时候,请专注一些。”察觉到的沈清辞,一边握着张寰的手作画,一边提醒道。 “你的老师也是这样教你作画的吗?”张寰突然问道。 作画的手突然顿了一下,“当然不是,我的绘画老师有很多学生,所以只会作示范,但是我只有你一个。” “看来,是我占了老师的便宜。”张寰道,“亲手带着作画。” “看画。”沈清辞道。 “是是是,”张寰遂将注意力挪到了画上,“沈老师。” 一个时辰后,空白的纸张上呈现出了一幅画卷,但这次的画中,没有人影。 “好了,这也算是我完成的课业吧。”张寰拿起画纸说道。 原本还想单独再布置课业的沈清辞摇了摇头,“这些画纸与颜料都留给你,下周见面时,记得提交一副全新的画,内容不限。” “什么嘛。”张寰有些小幽怨道。 “一周的时间,一幅画。”沈清辞道,“不多吧。” “那,老师把这幅画送给我,当做参考吧。”张寰拿起沈清辞刚刚画的那副画说道。 沈清辞愣了一下,“原来你在打这幅画的主意。” “才第一天接触与学习,我总得有参考的吧。”张寰笑眯眯道。 “好。”沈清辞点头应下。 “那我的这幅…”张寰看着两个人共同创作的画。 沈清辞知道张寰的意思,于是说道,“我收下带回去。” “好。”张寰开心的再次点头。 “现在老师可以跟我走下去了吗?”张寰走到草坡的半腰,转过身来问道。 沈清辞将画板收好,跟着张寰走下了草坡,但就在下陡坡时,“啊!” 由于没有习惯脚下的鞋子,张寰在草坡上扭了脚,差点摔倒,幸好沈清辞就跟在身后,将她拉住。 “怎么样?”沈清辞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扶稳。 “好像扭到脚了。”张寰道。 “还能走吗?”沈清辞问道。 “我试试。”然而就在抬脚的瞬间,却因为疼痛而下意识的拽住了沈清辞,并靠在了她的怀中,“不行。” 沈清辞便走到她的身前,半蹲着身子,“上来,我背你。” 张寰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了手,趴到了沈清辞的背上。 沈清辞将她背到江边的一块巨石上坐下,并蹲下身子,想要替她查看伤口。 但张寰却有所顾虑的伸手制止了,“那个…我的脚。” “我知道,”沈清辞回道,“这样的陋习本就不对,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对吗?” “我的母亲是旗人贵族,所以就没有缠足,不过我在广州听到了很多言语,尤其是我出门的时候。”张寰道。 “我和我的姐姐也没有呢。”沈清辞回道。“而且我们就出生在这里。” 听到沈清辞的话,张寰这才收起阻拦她的手。 沈清辞慢慢抬起她的脚,看到脚踝处的扭伤,以及与鞋子的擦伤,于是轻轻取下鞋子,将她的脚搁在在自己的腿上,轻揉着问道:“很疼吗?” 张寰皱着眉头,“有一点。” 于是她便小心翼翼放下,起身回到草坡上取来了常备着的损伤药。 “疼的话就告诉我。”沈清辞一边说着,一边替她敷药,并用双手揉搓。 张寰看着跟前低头忙碌的人,心中生起一股暖意,“其实也没有那么疼,过一会儿就好了。” “即使是小伤也不能忽视。”说完,沈清辞抬起了头,却看到了张寰的目光。 而这个时候她正抱着她的脚,于是有些羞涩的再次低下头,“干嘛要那样看着我?” “不许看吗?”张寰问道,“沈老师。” “不是…”沈清辞变得更加不好意思,帽子下的耳朵早已通红。 张寰抬起手,捂嘴笑了笑,“沈老师羞涩起来,好可爱。” 沈清辞放下她的脚从地上站了起来,“我去收拾一下。” 张寰没有制止,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脸红的沈清辞转身回到了草坡,并将画板收了起来。 半刻钟后,沈清辞回到张寰的身侧,“已经晌午了,我们该回去了。” 张寰看着自己的脚,“可我现在还不能动。”于是自然的伸出了手。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后弯腰捡起她的鞋子,但这一次她没有选择背她,而是伸出手,将她拦腰抱起。 张寰顺势勾住了她的脖子,“这里风景好,又安静,下次还能来吗?” “当然。”沈清辞回道,“只要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我说的是,你和我。”张寰更加明确的问道。 沈清辞对视了她一眼,“我说的就是,我和你。” “好。”张寰满意的点头道。 沈清辞将她小心翼翼的抱上了马背,“抓稳了。”随后握着缰绳跨上马,缓缓驱动白马离开草坡,“驾。” 回城的路上,张寰侧靠在她的怀中,感受着江上吹来的柔风,“对了,还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一下。”她看着沈清辞道。 “什么事?”沈清辞低头问道。 “我爹爹要见你。”张寰回道。 “张总督?”沈清辞看着张寰,似乎有些惊讶。 “是的,”张寰点头,“明天你有空吗?” “有。”沈清辞应道。 “我知道商行都想拉拢官府。”张寰又道,“所以爹爹这次见你,是为了这些事,直接见沈老板又太过明显。” 沈清辞于是听懂了张寰的意思,“之前是陆氏见了张总督,张总督怎么突然要见我?” “父亲为官多年,深知商人奸诈,押注自然不会一家,所以这次很关键,我只是给你一个提醒。”张寰向沈清辞解释道,但却没有提及自己,“我想你这么聪明,定然知道怎么做的。” 沈清辞的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好,不过还是要谢你。” “谢我什么?”张寰道。 “谢你的提醒。”沈清辞道,“还有…”她看着张寰,“选择。” 原本在笑的张寰渐渐止住了笑容,“原来,”她对视着沈清辞,“你什么都知道。”
第100章 午饭 沈清辞带着张寰骑马回到了广州城内,“饿不饿?”她问道坐在怀中的张寰。 “有一点。”张寰点头回道。 “想吃什么?”沈清辞又问道。 张寰思考了片刻,“我刚来广州不久,还没有认真吃过这里的美食呢。” “好。”沈清辞于是拉了拉缰绳。 很快她们便从主街穿过巷子,来到了一条酒楼饭店林立的大街,沈清辞跳下马,改牵缰绳,“这里人多。” 旁边的巷口还有小摊贩,推车上挂着许多烧鹅与烧鸭,看到有人路过时,小贩便放声吆喝,“烧鹅,新鲜出炉的烧鹅。” “这是广州的美食街吗?”张寰左顾右盼,“我闻到了,好香。” “是的。”沈清辞点头,“现在是中午,饭店里应该都挤满了人。” 于是她将马匹牵到了一家位于江边,规模看上去比较大的酒家,店里迎出来两个伙计,帮忙牵绳。 “来。”沈清辞走到马背旁边,向张寰伸出了手。 张寰将手递过去,并从马背上滑下,落到了沈清辞的怀中。 “脚还疼吗?”沈清辞问道。 “比之前好多了。”张寰回道。 沈清辞于是将她抱进了酒家,由于规格高档,消费昂贵,所以里面用餐的人并不多,但却都是有身份的人,又或者是富商。 因此沈清辞与张寰便被一些人认了出来,但他们并没有上前,只是在背后议论着二人。 “里面的房间还有吗?”沈清辞问道,“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有的客官。”伙计将沈清辞往包房里领,并选了一间靠江的供她们休息。 进入房间后,沈清辞将张寰小心翼翼放下,伙计于是拿出菜谱,“您看,需要点什么。” 沈清辞示意着伙计,伙计便将菜谱给了张寰,“想吃什么就点。”沈清辞道,“不用与我客气。” 所有的菜品都是明码标价,而这里的价格,几乎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不过张寰并未客气,“老师可是沈家的二小姐,我就不客气啦。” 伙计拿出纸笔,认真的将菜名记了下来。 “鹅掌。” “鸡茸鱼翅。” “翡翠蟹。” 随后张寰将菜谱递给了沈清辞,沈清辞便又添了两道菜,“就这些了。” “好嘞,客人请稍等,大概半刻钟后上菜。”伙计说完,便退出了包房。 张寰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视野极为开阔的江景,中午的光照,照射在江面上,轮船驶过,带起了波光粼粼的水花。 “你知道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张寰回头问道。 沈清辞走到她的身侧坐下,“通过梧州的事,大概可以了解一些。” “早些年,朝廷里有两大派系,一个是拥护皇太后,一个是拥护皇帝。” “父亲是受皇太后提拔上去的。”张寰又道,“算是一个守旧之人。” “父亲虽然忠贞,但他忠的不是君主,而是国家,和自己所认为的理。” “张大人有一颗爱国之心。”沈清辞道。 “想要说服父亲,除了靠忠于国家…”张寰看着沈清辞,“不能暴露出太大的野心。” “什么意思?”沈清辞问道。 “自从动乱过后,官府便越来越小心翼翼,甚至比从前更加封闭,所以就更不会允许某一家商行壮大到不受掌控的地步。”张寰解释道。 “那么对于洋行呢?”沈清辞有些不悦,甚至是对朝廷逐渐反感。 “洋行,并不受官府控制。”张寰说道,“也不在父亲的管辖范围内。” “十三行之所以会落寞,”沈清辞看着张寰,“看来朝廷功不可没。” “我只是如此提醒你,并不是让你因此而限制自己的抱负。”张寰又道,“争取到父亲,之后你要做任何事,官府都已经没有能力再去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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