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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对着一点回应都没有的母亲碎唸着,一边拿起摆放在一旁的毛巾,往装满水的水盆裡放去,在水中仔细地将毛巾浸湿后,南宫绯大力地拧了一拧毛巾,趁着仍带点湿意的时候,轻轻擦拭着母亲愈发僵硬的四肢。 为了怕东方蓝长期躺在病床上,肌肉渐渐地萎缩,日復一日地南宫绯总是不辞辛劳,帮母亲的肌肉按摩,顺便帮她翻身。 忽然间,感受到指尖上传来的颤动,南宫绯不敢置信的抬头望去,只见母亲原先阖着的眼睑,好似要张开似的,正微弱的颤抖着,连原先冰冷的四肢,也逐渐变得温热。 “妈...?”尾音轻颤着,南宫绯早已枯乾的双眼,又再度湿润了起来,眼前被泪水的温热给弄得起了一整片雾。 只见母亲勾弄着她苍白的指头,想要抓住南宫绯的手,却只能无力的停在原地,而注意到母亲举动的南宫绯立马握着她的手,用力的抓着不放,就好似放开了就再也握不住了一般。 “不...哭...” 似乎是感受到女儿的紧张和恐惧,东方蓝张开乾涸的嘴唇发出的第一个字,就是哄着她捧在手上的心肝宝贝。 “嗯,妈,女儿听你的话,我不哭。”听到母亲那虚弱又淼小的声音,南宫绯不假思索地应和着她的话,举起另一隻空无一物的手,南宫绯像是把自己的手背当抹布似的,尽是往自己的脸上的泪水抹去。 “答...答应妈...” 还不明瞭母亲要让她做什么事的南宫绯,将身子轻轻弯下,趴在东方蓝那连呼吸之间都过于薄弱的身体上,耳朵紧紧地靠在她的嘴边,深怕有一丝空隙,就错过了她的话语,仔细的聆听着 “妈,你说,女儿都答应你,妈快好起来,女儿以后带妳去吃好吃的,别忘了,我们不是还说好要一起去欧洲,找个没有人能认出我俩的高山上,当个快乐的牧羊人吗!!”就像是回到小时候那样,南宫绯彷彿能看到,那时思想还是像白纸一样单纯的母女二人,一起在山上住的时候,虽然两个人一面得辛苦的生着柴火,搞得一大一小的脸都乌漆麻黑的,却仍是开心地逗弄着身旁的小羊,一大一小一羊嘻嘻哈哈的取暖着。 “妈...妈错了...”彷彿是用尽了全力在讲话,一字一句的从东方蓝口中而出,也字字句句如重击一般敲打在南宫绯的心上。 “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拼了命像止住的泪水,却像是水龙头被打开般,不停的宣洩而出,温热的液体沾染上南宫绯的脸庞,也浸湿她的衣裳。 “小崴...很好...妳要...幸...福...” 记得...记得妈爱你...剩下的那一句话,早已被一旁仪器尖锐的声响给盖过,变成一条笔直直线的心电图,彷彿倒映着眼前那人,永远阖上的那双眸。 “医生!!护士!!谁快来救救我妈!!来人啊!!” 毫不犹豫地往病房门口冲去,朝着空无一人的医院走廊大喊着,像是用尽肺腑之力的咆哮着,只见听见声响的人们,纷纷朝着南宫绯所在的位置奔驰而来,一个个身穿白色衣袍的人涌进,替病床上已逐渐无生命迹象的人不停的急救着。 这一刻...南宫绯早已遗忘了,曾经的她也是那现在正为她母亲急救的,白袍人员之一。
第98章 番外一(甄南)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病人抢救无效死亡,死亡时间为下午1点35分…….” “请家属节哀…” 站在在母亲的灵堂大门前,南宫绯愣神的发呆着,医生宣告病人抢救无效死亡的场景,彷彿像场梦境一般,转瞬,那掌控了她一辈子生活和婚姻的那个女人,现在却长眠于此地,再也不会与她对话了,南宫绯还有些不真实感。 迎接着前来弔唁的人,并一一地向它们鞠躬表示感谢,南宫绯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似的,制式化的做出一遍又一遍同样的行为,甚至连眼前的人是谁,都分不清了。 “南宫?南宫!?” 耳畔传来两声清脆地叫声,没意识到是哪个人在呼喊自己名字的南宫绯,匆忙地抬起头左右查看着。 “这裡这裡!!”肩膀被忽然袭来的手掌沉沉地拍打,这才回过头看的南宫绯,赫然发现应小年和郝天晴居然来了。 “我…你们…怎么还会愿意来?”看着眼前没曾想过会出现的两人,南宫绯无意识地就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喃喃自语的说了出来,语气中有些不敢置信。 “都过去了…朋友间哪有吵什么隔夜架的…”耸了耸肩,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应小年,撑起大大的笑容安抚着南宫绯的不安。 “对啊…都过去了….”站在一旁的郝天晴,也开口应和着应小年的话语。 “对了,小葆呢?”没看见平常都会黏在两人身旁,死拖活赖都不肯走的小奶娃,南宫绯有些疑惑的问道。 “小年她妈妈啊,硬是将小葆绑在身边带着,说是要我们俩过上一阵子两人世界,我们想不跟小葆分开都不行了。” 被应小年的妈妈左叮咛右嘱咐,好说歹说才将小奶娃送去他们家,郝天晴回想起那天十八相送,小奶娃不断说再见又跑回来,扁着嘴依依不捨的模样,就觉得有些好笑。 “真好!真好….”看着郝天晴和应小年现在幸福的模样,南宫绯心裡有些羡慕,那一个刹那,脑海裡的回忆纷纷涌现而出,点点滴滴都充满着,当年她和甄崴也曾是如此相爱的笑着。 左顾右盼的四处张望着,本想应小年跟郝天晴都来了,或许,那人也会跟着她们一起来吧…… 南宫绯眼前的两人,看着她如此魂不守舍,且频频不断往自己身后张望的举动,也明白南宫绯到底想找的那人是谁。 “小崴她….”应小年正想说些什么,却被郝天晴拉了拉她的手臂,示意她打住自己的话语。 “小崴那边….也知道妳母亲过世的消息了…”郝天晴的话才说到一半,就看见南宫绯满是希望地望着自己。 “但,小崴她说她不会跟我们一起过来…..”明知这话会带给南宫绯多大的失望,郝天晴却仍是不忍南宫绯,抱持着一个莫须有的希望,空等着。 “这样啊…..” 整个人像是被洩了气的皮囊般,原先好不容易才打起精神的南宫绯,再听到甄崴不会来的消息后,瞬间又失神了起来。 “告别式后…妳一个人还是要好好过,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来找我们帮忙,知道吗?!”像是命令似的叮嘱着,深知南宫绯那太过逞强,有事都往肚裡吞的性格,有些不放心她的郝天晴,耳提命面的说道。 “我知道的,你们赶紧进去吧,外面风大。”勉强的勾出一个微笑,南宫绯强迫自己表现出没事的模样,催促着两人往灵堂裡面移动,看似是指挥着她们怕她们受寒,事实上,却是更怕自己的悲伤不听使唤的涌上,而她无法继续假装她没事。 知道南宫绯话裡暗带的赶人意思,没办法再说些什么的两人,叹了叹口气,无奈地朝大堂裡面走去。 注视着外面熙来攘往的人们,有的人离开这裡前往别处,有的人慌慌张张的冲进其他往生者的灵堂裡,还有的人笔直的朝自己走来,看似都走向不同的地方,但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悲伤,就好像自己不是唯一悲伤的那个人,这让南宫绯有些庆幸。 接待着后面一个一个前来的人,南宫绯眼看着裡面的位子已经快坐满了,说好的公祭时间也快到了,就连天色也渐渐地昏暗了起来,而甄崴….她还是没来…… “看来…她是不会来了吧……”
第99章 番外一(甄南) 另一边 昏暗的房间裡,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女子,不断地在狭小的空间裡走来走去,没有确定的步伐,就跟她的心一样摇摆不定,候鸟失去了方向。 “好像就是今天了吧…?” 知晓南宫绯母亲的死讯,算一算也过了几个礼拜,一开始从郝天晴口中得知时,还有些不敢置信,直到收到从南宫绯那寄来的讣闻,确定今天就是那人的告别式时,那种真实感才油然而生。 “小崴…你不去吗?” 被后面忽然传来的声响,给吓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甄崴回头一望,才发现哥哥早已站在她身后许久,而游移不决的她却丝毫未发觉。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这副模样的我,去参加她的告别式还有什么意义?” “其实…一切就到这裡…” “就这样画下句点,好像也好…?”看着窗外也越发昏暗的景色,手不由自主的伸向窗外,在那片漆黑的夜裡,甄崴努力的想看清窗外的一切,却连自己伸出去的手都看不清。 还记得南宫绯离开的那天,天气也是这样阴阴的,也是一个伸手看不见五指的天,南宫绯走的那时,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猝不及防的,让她淋湿了一身,雨点打在自己的掌心上,脸似乎也温热了起来,在滂沱大雨间,她渐渐的开始有些分不清,脸上的到底外面的那场倾盆大雨,还是自己心中那场下不尽的雨…… 纠缠了这么多年的岁月,被那人困住的她和她,像是被折断翅膀的蝴蝶般,原本能翩翩起舞的生命,就这样失去了色彩,也许她是有怨的吧…所以连她也不想再相见,或许相见不如不见,这样好像也好…? “小崴,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你要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注定要与你相聚,无论相聚多远,无论以哪种方式,终究会相聚在一起,既然如此又何必逃呢?”看着自己妹妹脸上那两难的模样,他好似又看到年轻时的自己般,那样的迷茫,那样的不知所措。 “哥…我…..”回过身看向自己的哥哥,从那早已历经沧桑的目光中,透露出的澹澹忧伤,彷彿道尽了一切。 “去吧…别让自己留下遗憾,要离开,至少…也要好好的说声再见再走。”悄然地走出房间,独留下甄崴一人在房中,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窗台前,面对那看似难解的习题…… 眼见太阳西沉,夜色逐渐覆盖整个大地,明知道晚上举办告别式似乎有些不太吉利,但….就如母亲在世时,便是那么任性的活着一般,即便是到了要说再见的这天,也要有着与别人不同的结局。 “要走了,才希望我幸福…妈,妳怎么不早说呢,能让我幸福的人都跑了,是要做女儿的我,孤独终老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南宫绯有些莞尔的笑了。 如果问她会后悔当初的选择吗,在家庭与爱情两难着,一边是从出生便辛苦养育自己长大的母亲,自从父亲过世后,便都是母亲一人咬牙苦撑过来的,然而另一边却也是从小便陪在自己身边,无论是难过或是悲伤,自己最要好的青梅竹马,也是最离不开的家人,她该如何选择,该如何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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