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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吓一跳,赶紧勒住马,停住后,借着凌一伸出的手下马,舍不得松开凌一牵住她的手,忙问:“你脸上这么多血,是不是受伤了?” 凌一摇头:“都是别人的血,你怎么自己来了?” 她派兰竹去县里求援,想过兰竹会带镖师们来支援,但没想到林漾跟来的。之前与龙虎山第一次交手,那是因为镖局的第一趟镖需要立威,林漾出面也能引出暗处那些觊觎她权力金钱的老鼠,可这次,林漾过于冒险了,这场仗,凌一自己都没有把握,林漾冒然前往支援,谁说得准会不会被山贼误伤? 林漾用力捏了捏凌一的手,微微皱眉道:“我怎么不能来?我若不来,谁替你们抓住逃走的贼人?” 凌一叹气:“我不是谁你们不该来,我是说你,太危险了,你不该跟来。” 林漾瞪着她,一向温柔多情的眸子里不再是如水深情,而是气愤:“我为何不能来,我是为我们的江山来的,百姓们为保卫家园而战,我躲在县里,和那小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况且,我们说好一起走上成王的路,我难道会丢下你孤军奋战?” “凌一,我不是躲在群臣背后操控一切的太后,更不是懦弱无能的小皇帝,你看轻我了。” 凌一一愣,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没有人类优点和缺点的系统,人类所谓的关心则乱和偏见都不会在她身上体现,但她错了,当她越来越在乎一个人时,她也会逐渐变得像人。 “对不起。”凌一低下头,诚恳道歉。 “道歉作甚,我又不怪你。”林漾也不是真的责怪凌一,见她低头认错,又忍不住心疼,抽出手帕给凌一把脸上的血污擦掉,结果越擦越脏,她自己忍不了了,拉着凌一先往回走。 “兰竹,把这些人和村里那几十个绑起来,丢地窖里去。” “是,程姐,姐妹们打赢了吗?”兰竹松了口气道。 凌一回:“营里的人没有出来,我组织全村的乡亲一起打赢的。” 此言一出,连林漾都怔愣了几秒:“什么?全安村人自己打赢的?” 林漾设想的情况是凌一带着军营里的兵丁,将山贼们引诱进山,如此一来便可以利用地形优势,将山贼们剿灭。她们赶来,一是为支援,二是为封锁消息。 不管是山贼还是村民们知道了军营的存在,她们都需要保证不会有任何人逃到县里去报官。既然第一次报官无用,那么她们动用了自己的兵力后,就不会允许任何人再泄露消息,从那之后,村里人的进出都得严格控制。 可谁想,凌一没有动用军营的力量,而是组织村里几百女男老少,这些只会干农活,连打架的拳脚功夫都没有的普通百姓,赶跑了凶残的山贼? 看见大家脸上的震惊,凌一淡定地说:“她们是和我们一样的人,有血有肉,更有着无数颗想活下去的心。” 战后的村子打扫是大问题,到处都是尸体,大部分村民都是没见过战场的,呕吐不适在激烈上头的砍杀之后涌上心头,除了杀过猪的少数人,其他人基本帮不上什么忙,好在,伤亡的村民有自己的亲人负责,山贼的尸体有赶来的镖师们处理,天亮后,村子里的尸体才处理完。 这场仗打得漂亮,伤亡却也不少,比凌一自己镖局对上龙虎山的伤亡大多了。五百多人,死了一百多人,她们的亲人无一不痛哭到天亮,更惨的一户人家全家都没能幸存。 大家痛苦归痛苦,但也明白,若是不奋起反抗,就不止死一百多人了,恐怕全村除了被掳走的女人,其他人都活不了。 地主们也是第一次命悬一线,他们在战斗时不敢从地窖里出来,等到杀完打赢了,才小心翼翼走出地窖。 尸体好处理,血迹却不好清洗,只能后面各家各户自己清理,凌一和镖师们开始清点缴获的山贼武器马匹,以及俘虏的近一百名山贼。 这一百名山贼中,有的断手断脚,出血量大的,凌一也不让人救,就把人吊起来,挂在村口示众,让失去亲人的村民去发泄怒火。石头、棍棒、鞭子全往被吊起来的山贼们身上招呼,一个个被打得血肉模糊,求着村民给他们一个痛快。 一百个山贼,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半数,这半数就是逃跑的那五十人,半路上碰见林漾带镖师赶来,一个都没跑得了。 这五十人,凌一打算好好审审他们,今天交手,她发现龙虎山山贼的兵器比上次的更粗糙,上次的兵器明显能感觉到是官制的,应该是龙虎山的靠山卖给龙虎山的,但这次的兵器虽然更多,但打造粗糙,品质也一般,有点农家自制铁器感觉。 一群见势不妙就逃跑的山贼,能有几个扛得住暴力审讯,几乎没费多少时间,凌一就从山贼们口中得知,龙虎山的兵器变多了,人也变多了,只因为龙虎山的运气太好了,他们藏身的大本营附近,竟然发现了铁矿。 龙虎山这么多人,其中也有铁匠,以前和官府合作,后来北边兵败,逃到龙虎山来,发现铁矿后,就开始给龙虎山打造兵器。 龙虎山有铁矿,这是凌一怎么也没想到的,她问穿越者:“你的剧情里提到龙虎山有铁矿吗?” 穿越者干笑掩饰心虚:“有吗?我不记得了,我的系统被你关了,我也好久没看见剧情了,记不清楚那么多细节。” 这叫细节?发现铁矿,自己打造兵器,龙虎山还有这么多山贼,怎么着在后期大燕乱起来的时候,也能成为盘踞一方的势力,这还叫细? 凌一冷哼,这穿越者并非真心帮她,只不过是贪生怕死才假意顺从。 凌一才不会给穿越者接触系统的机会,一旦把系统放出来,系统能瞬间给修复局发出求救信号,那时她自己就危险了。 剿灭了三百人的山贼,收缴了如此多的兵器和马匹,可惜不能占为己有,林漾看着这些马匹和兵器,惋惜不已。 凌一懂她的想法,叫来全村人,朗声道:“乡亲们,我们如今还能站在这里,不是依靠别人的施舍和帮助,而是靠我们自己奋力杀敌,才能有今天。” “大家应该都明白一个道理,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靠别人是靠不住的,只有武器和粮食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活下去。朝廷的赈灾粮要接济多少人,一层层剥削下来,落到我们手上的有多少?” “山贼是我们杀的,村子是我们合力守住的,那些惨死的村民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们这次是侥幸凭借山贼对我们村子的不熟悉和轻视,才能打赢这场仗。” “可若是下次山贼们再来呢?我们拿什么和他们打?又拿铁锹?锄头?还是扁担?” “我们赢了一场,但死了多少人你们想过吗?一百多人,这一百多人死得冤枉,我们人数比山贼多出了近一倍,可却不能以压倒性的优势打赢,为什么?” “因为他们手持砍刀,我们却最多拿着菜刀,试问砍骨头都卷刃的菜刀,要怎么对抗手臂长的砍刀?” “这些收缴来的武器共一百多把,我虽然带领大家打赢了这场仗,但我更希望,若有下次,不会再死这么多人。每家每户都该有真正自保的能力,这些武器,每家都来我这里领一把武器回家,既是防身,也是为了守卫村子。” 凌一愿意把武器都分出去,这让地主们有些慌,他们再多的田地,也只算一家人,只能领一把刀,那他们手底下的长工每家领一把,加起来可比他们家的多,万一不听话砍他们,他们哪里打得过? 王老爷几个地主看不下去了,说这些武器应该上交官府,这些是赃物,百姓不能私自持有。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破口大骂:“我爹被砍死了,你让我把砍死我爹的刀上交官府?那之后呢,再有山贼出现,让我娘也被这种刀砍死吗!看我不先砍死你!” 说这话的是平时脾气就比较火爆的一个汉子,他是凌一家长工的丈夫,平日里因为妻子拿回家的粮食和钱不少,和他自己在别家地主做工对比,他自然觉得凌一那边把她们当人看,王老爷只顾着欺负她们普通百姓。 这情况要放在往常,王老爷早让手下去揍那个男人了,但现在他不敢,因为他发现,这个男人脸上的血污还未清理,对方是见过血沾上人命的,不止这一个男人已经沾了人命,村里的大半青壮年,不论女男,都沾了,她们眼里除了愤怒,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血性,好像和之前卑躬屈膝给他家干活的长工不是同一批人。 凌一好整以暇地盯着王老爷看,王老爷感觉自己像一块肥肉被人盯着,他从前还以为凌一针对程老爷,只是因为程老爷姓程,凌一和程氏族人关系不好。 如今他才想明白,凌一哪里是针对程老爷,她其实真正想收拾的,是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不受她掌控的人。 村民的议论声不断,有的人支持把兵器留下来防身,也有人觉得她们留下兵器,万一官府来收缴,认为她们贪下赃物,把她们抓起来了呢? 凌一看向林漾,林漾了然点头,走上前,面带微笑地看着大家:“乡亲们,我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我虽不是全安村人,但我的茶园在全安村,我的田地在这里,我自然是希望大家好好的。小花曾派人去县里报官,我同她家长工一起去报官,我甚至搬出了我父亲的名号,却始终未能得到官府的回应。” “只因为,真正爱民如子的孟县令如今不在江源县,能做主的人走了,老虎不在山中,猴子当上了大王,有人勾结外敌,故意不出兵救援。想必,等孟县令回来,以她嫉恶如仇的性子,定会先彻查衙门里的叛徒,她一向明辨是非,不会轻易苛责受害的我们,若那时朝廷要收缴这些兵器,我们再上交也不迟。” 话这么说,只为给村人留下兵器的借口。若是之后官府真要收缴兵器,官府并不知道到底收缴了多少兵器,凌一这边的镖师负责统计,村里人也不清楚,谁家“丢了”一件,谁家的坏了,都不好说。 凌一看着林漾在人前侃侃而谈的样子,看了眼林漾和赵麟的排名。 如今一看不得了,在她不知不觉间,林漾对她的好感度已经到了50,而赵麟还在5点。 两人的排名,也从赵麟在前变成了林漾在前。 凌一推测,两人的排名,应该是根据她们二人实际掌控的势力来计算。 赵麟虽然明面参军了,也接触到了他的旧部,但实际上他并非虎啸营的首领,他无法差使整个虎啸营为他所用。 但林漾就不一样了,这么多间店铺、工坊,还有镖局、军营,每一个都是她真真切切能用得上的,她的声誉也远超赵麟。 赵麟顶多在军营里得到赏识,被战友称赞一句英勇,百姓并不认识他。 而林漾已经是江源县甚至是阳州府有名的女商人,百姓们接受她的救济,感念她的恩惠,人人称赞她是活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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