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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风疑惑:“笋子炒肉?赔了一顿菜是什么意思?菜呢?盘子也没看着啊。” 赵小小却忍不住笑了出来,笋子炒肉,大人打小孩,拿竹条抽打肉多的部位,就叫笋子炒肉。 第50章 春节 这是夏风来到茶水镇的第二个春节,没有家人陪伴,没有相熟的朋友在旁。 也不对,夏风帮忙洗菜择菜,看了眼忙碌的凌一,这个春节,不能算没有朋友在旁吧? 但是把凌一称作朋友,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夏风看着凌一的侧脸,如果凌一是她的朋友,那为什么有时候她不能像对待朋友那般熟稔地对待凌一呢,总觉得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太像朋友。 不过夏风来不及细想这层关系到底是什么,在她接受的十几年教育中,从来没人告诉她,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除了亲人朋友,还能是别的什么。 除夕的晚上,没有陌生亲戚需要周旋,也没有来自无法选择的家人的唠叨,只有三个女人,围坐在桌旁,看着电视,一起吃着年夜饭。 竖式的空调本来也是能吹热风的,但炒菜时厨房的温度就已经驱散了部分寒冷,忙活半天身子也热起来了,用不上空调暖风。 虽然在排排楼不好放烟花,但是走到楼下就能放。 三人吃完饭不紧不慢收拾了屋子,楼下的副食店啥都卖,也卖烟花爆竹,那种响声大的鞭炮凌一买了一串,等到快零点的时候再放。 剩下的钱买了些烟花,虽然花样不是很多,来来回回就那么两三样,但三个人也玩得不亦乐乎。 一大把的仙女棒捏在手上,赵小小从没有感觉这么高兴过。 排排楼楼下的坡道和外面的街道,都是小孩在玩烟花爆竹。这年代镇上还没有禁放烟花,等过几年恐怕就没这么自在了。 虽然年夜饭只有凌一三个,但等到放烟花的时候,楼上的刘大姐一家也来了,毕竟是比较熟的邻居,一起玩也没啥。 周洋比赵小小大三岁,明年开年就是初二下学期,初中生按理来说是和小学生玩不到一块儿去的。周洋这小子一开始也不喜欢跟赵小小玩,排排楼这么多小孩,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孩子,但是赵小小刚来的时候,没一个人和她玩。 也不知道是因为晓得赵小小家卖凉菜的,跟她玩有零食吃,还是因为赵小小这一年被凌一养得很好,脸蛋圆润了,不再蜡黄,养得水灵,小孩子也不是瞎子,看她好看,也有人想和漂亮的孩子玩。 周洋就是其中一个,平日里都是他哥来找夏风,今晚上,他还主动分给赵小小他的烟花。 周洋的烟花还是要比赵小小的新潮些,似乎是从县里买回来的,点燃后会旋转得像陀螺,绽放出火花。 当然,也少不了没教养的熊孩子,看见不熟的孩子在玩,干脆就用一种叫“冲天炮”的火炮欺负赵小小。火药像小竹筒绑在细长的木签上,点燃屁股后的引信,火炮就会冲向尖头指向的方向,然后爆火乍。 那孩子直接把尖头对向赵小小,还好火炮的威力不大,飞到赵小小脚底下爆火乍,也没造成什么大的伤害。 赵小小吓一跳,但没有哭,狠狠地瞪着那小孩。 周洋见状,扭头冲那孩子挥了挥拳头:“是不是有病!” 转头又安慰赵小小:“别管小屁孩,烦得很。” 赵小小看了眼凌一,凌一非常主动地递给她一把擦炮。擦炮的威力,取决于人,你扔得多准,时机多恰当,就能控制火炮刚好在别人旁边爆火乍。 于是,周洋安慰赵小小没有用,凌一递给赵小小的擦炮更有用,赵小小拿着擦炮,已经能够精准地把控火炮爆火乍的时机,丢到那孩子面前时,正好爆火乍。 吓得那一堆小孩抱头鼠窜,赵小小开心地扭头跟凌一邀功:“妈!他们玩不过我!” 凌一点头:“厉害,他们都欺软怕硬,肯定玩不过你。” 各家大人站一块唠嗑,虽说小孩玩得开心最重要,但有的人还是忍不住念叨一句。 周海上次因为赵小小把卫生巾、月经挂嘴边,觉得这小孩不知羞,没脸没皮的,这下又看见她这么皮,忍不住多嘴道:“女娃跟个男娃那么皮,不太好吧。” 周海文凭学历还行,至少是高中毕业,虽然没读过大学,但在茶水镇上,他的文凭也算拿得出手了。要知道,茶水镇小学中学的老师除了夏风,基本没有大学毕业,要么是职高师范,要么就是高中毕业。 不过这时候的高中毕业含金量和后世不一样,义务教育都没完全普及,能读完初中的都是一小部分人。 所以这也是周海自认为配得上夏风的原因,他觉得自己在一众文盲和初中小学学历的人里,他算高人一等的那个,夏风大学毕业,一个有样貌有学历有家境的人当他未来孩子的妈正好。 他自认为文凭高,有资格对别人指指点点,一开口,觉得自己是在指点江山,是在教育别人,可听在她人耳朵里,更像是多管闲事。 这话一出,引得三个人不高兴。 赵小小本来还因为反击得逞而高兴,却因周海这一句话,焉了,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愣在原地。 夏风微微皱眉,总觉得这话听着不舒服,但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凌一瞥了赵小小一眼,看向周海说:“皮不是男娃的专属,并且她不叫皮,叫以牙还牙,跟男娃一样窝囊不叫乖巧。” 皮不是男娃的专属,不管褒义贬义。有的孩子会因为儿童的天性被区分男女,怀疑自己的行为是否过界,从而抑制天性,也有的女孩觉得自己具有了男性特质,比其他女孩更高贵,而为此更加推崇和模仿男孩。 “什么叫窝囊?这叫理性!”周海特别不高兴凌一这么说,他就说自己和凌一合不来,这人没读过书,朽木不可雕也,“跟你说你也听不懂,小学都没读完。” 赵小小反击欺负自己的人叫皮,任由别人欺负不叫窝囊,叫理性,可当周海气不过直接攻击别人学历的时候,他好像和理性两个字也不沾边。 凌一不懂周海为什么急了,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急什么?” “我急?”周海嘴角抽动,似笑非笑,手指了指自己,又状若潇洒地挥了一下,“我和你就事论事啊。” “学历不能代表一个人的眼见、人品和为人,你如果读了点书就觉得自己比没能读书的人高贵,这说明你的书也白读了,”夏风无语,看不下去了:“算了,我们去街口玩吧。” 说完,夏风给凌一使眼色,又把赵小小叫走。 周海慌了,跟上夏风,笑嘻嘻地说:“我就开个玩笑。” 但是夏风没理他,扭头跟凌一说话:“明年学校可以申请资助名额和住校名额,你有打算给小小申请吗,如果以她的成绩,肯定能申请到。” 凌一摇头:“不用,她现在吃喝不成问题,资助名额就让给韩春那些比她更需要的。至于住校,她住家里自在,晚饭能吃好些,还能自在看会儿电视,家离学校那么近没必要住校。” 夏风虽然早就猜到了凌一的想法,但在准确从凌一嘴里听到这些话是不一样的,就好像,她们在某种频道上异常契合。 不是说赵小小的情况就不需要资助了,要换作从前,凌一没有带孩子离开赵家,任由赵小小继续留在赵家那种贫瘠又偏执的家里,夏风说什么也要为赵小小争取到资助名额。但现在不同了,凌一有能力也有条件照顾赵小小,比起赵小小,韩春那些孩子更需要这几个资助名额。 凌一没有像有的家长那样,觉得能争取到的学校给的免费名额就是赚到,她送孩子去读书不是去占便宜的,而是真心希望赵小小能好好学习,不是希望她回报父母,而是希望她走得更高更远。 夏风第一次,在一个和自己相识不过一年的人身上,感受到什么叫契合。明明,两人身份、年龄、出身完全不同,除了唯一相同的性别,好像没有任何共通之处,却能彼此理解。 在梦城,一起读书的同学,一起生活的家人,没有一个能让夏风这般好奇和想要靠近。 却在茶水镇这样一个偏远的小镇上,有这么一个人,让夏风想要无穷无尽的交流,在无数次的交流中,或争执或契合,一步步互相了解互相理解。 身后的周海几次搭话都没能得到夏风的回应,尴尬地被甩在后面,看着三人越走越远,有种追不上也没人在乎他追不追得上的窘迫。 玩到凌晨一点,赵小小才玩痛快,被周海指责的扫兴,因为妈妈替她说话,瞬间把这个顽固的叔叔抛之脑后,撒丫子玩。一年积攒的零花钱,在今天晚上消费了一半。回去后,赵小小数着自己存钱盒里的纸币,龇牙咧嘴地算账。 凌一没搞懂,赵小小现在不缺吃穿,怎么反倒愈发像财迷了。 过完年,初几的时候寻常人家都四处走亲戚家串门,只有凌一三人,没有亲戚可以串门,这倒是少了很多麻烦。 不过楼上周海还是不死心,让他妈刘大姐来请凌一三人去吃饭。 夏风实在不想去,她早就看出周海的心思了。男人喜欢的眼神直白而不加掩饰,她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能看不懂对方在想什么。 虽然她很不想这么说,不想以貌取人、以学历、家世背景取人,但是,首先周海不符合她的审美标准,总觉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看不太顺眼。其次,就算她可能喜欢上周海,那她的父母也不会同意。 夏风是违背了父母的意愿来到茶水镇,她在梦城的家境比周海好太多了,即便在几十年后,也有很多家庭都达不到她的生活水平,城里的小康家庭,在以后依旧是很多人眼里的“有钱人”标准。 不是说谈恋爱结婚非得门当户对,但夏风的父母是不可能允许夏风“扶贫”的。 最重要的是,夏风实在不喜欢周海,哪怕他想尽办法讨好追求自己,但言谈举止间透露出的急切和庸俗,让夏风每次应付他,不如去应付自己那满是偏见的男同事。 所以一直到元宵十五之前,刘大姐不止一次来叫过凌一三人,凌一和赵小小去了,给个面子,但夏风宁愿自己待在屋里吃冷饭剩菜,也不愿意去楼上。 后面几次,凌一和赵小小也不去了,刘大姐摇头叹气,她也懂人家啥意思了,就是对她儿子没意思呗。 结果周海不死心,觉得自己条件这么好,夏风怎么会看不上他呢? 虽说他常听人说烈女怕缠郎,但过完年没多久,他也要忙于工作,每天能去缠夏风的时间也不多,而且夏风常常为了避开他,要么是留在学校里批改作业,要么是躲在里面的房间不出来。 新学期开学,茶水镇的中小学校舍终于建成并且投入使用,谈不上条件多好,一间屋住十二个学生,即便在十几年后的某些专科学校,也不见得比这条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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