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来张律是想请凌一回避的,她要和自己的当事人单独聊一些细节,但秋池淡定地说凌一可以留下,她仿佛做了什么巨大的决定,深吸一口气说:“她是我的朋友,她可以留下。” 朋友?凌一愣了一下,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两个字。 秋池拿她当朋友吗?上个世界夏风对她也是朋友之情吗?可是小小却笃定地说,夏风喜欢她,不是对朋友的喜欢,而是对恋人的喜欢。 凌一连对朋友的喜欢都没搞懂,更别说复杂的恋人之间的喜欢。 但是凡事遵循一个循序渐进,世人好似都觉得友情比爱情更常见,也更易懂,凌一想,如果她在这个世界搞懂了和秋池的“友情”,或许下个世界就能理解到更复杂的东西? 当然,一切的前提都得是她们俩能活到下个世界。 一般的任务者,即便在小世界里死亡,都不算彻底死亡,所以凌一才会赶在秋池死后,立刻与她绑定,才让秋池有了“不死的灵魂”,能够去往别的世界继续存活。 可这一切,都依赖于凌一这个系统。如果凌一被修复局发现,那么凌一的下场大概率是被销毁,她都被销毁了,夏风也必死无疑。 除非,修复局网开一面,将就把夏风收编当正式的任务者,但这概率非常小。 尽管凌一如今潜伏着,随时有被修复局发现的可能,但她还是希望,会和夏风、和秋池有下个世界,她会有机会体验人生百味。 内心不管多少复杂的心思,表面上凌一受宠若惊,笑容格外灿烂,得意地抬起下巴:“没错,我是她朋友,我也可以给她建议的。” 既然当事人都要求了,张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默许了凌一留下一起讨论。 三人在张律的办公室聊了一上午,午饭是凌一请的,张律知道凌一的身份,她家和凌一家也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上流圈子谁和谁没点关系。但据张律所知,凌一家那位,在元北市干的事情可是大事,稍有不慎就可能殃及全家。 思及至此,张律看凌一的眼神就有些怪异,她要是凌一的父亲,肯定会把凌一送出国,而不是把她托付给顾家。张律律所的律师和顾家打过交道,去年顾家和谁家的官司还是张律律所接的,顾家的情况她稍微了解了一点。 私底下大家收了顾家的钱,不好说什么,但张律却知道,顾家根基并不如现在看上去那样稳固,相反,顾家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苏家把女儿托付到顾家,怕是要遭。 三人下午又聊了一些细节的东西,张律送二人离开的时候,她似有意又似随意地说了句:“苏小姐,堪德鲁大学,是个好去处,你应该多深造几年的,国内这些年局势不稳定,回来终究有些可惜。” 凌一掩下眼里的惊讶,装作听不懂张律的话,笑着应道:“国外的食物吃不惯,我也想我父亲了,到底是家乡故土更适合我。” 张律笑着点头:“倒也是,再见。” 凌一扶秋池坐上黄包车回酒店,其实秋池不太想坐黄包车,主要还是太贵了。以前她不当家,没有花钱的时候,还不知道钱多重要,现在卖了自己的嫁妆,一分一厘都得算清楚,她觉得这黄包车一趟就是几毛,实在是贵。 可秋池的脚不便行走,离酒店那么远的路程,让她自己走过去,回去脚就得红肿酸胀。 于是,等这次回了酒店,凌一就打算问秋池愿不愿意去看医生。 秋池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疑惑抬头:“看什么医生?我生病了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看看你的脚还能不能矫正回来。”凌一指了指秋池的脚。 秋池的脸色变得特别奇怪,脸很红,但不是娇羞的红,而是一种夹杂着窘迫、难堪、以及愤怒的红,她紧咬下唇:“你也嫌弃我的脚?” 放足是前些年就开始的,大多都是自然放足,也就是说不再继续缠足,但在此之前已经缠足多年的女人却没办法得到解放,因为畸形的脚骨已经成型,哪怕放足也不可能恢复到正常人的脚骨模样,并且冒然放足,还有可能让脚疼变严重。 除非,去做脚骨矫正手术,术后再慢慢进行科学康复训练。 且不说这个年代矫正手术多贵,术后的康复训练要多少钱,这是一笔就连苏家都觉得昂贵的费用,就说国内能不能找到敢做、会做这个手术的医院都不好说。 凌一想到这件事,不由得皱眉,但还是冷静地回答了秋池的话:“不是嫌弃,它是病,但不是你的错。这种脚会拖累你,让你走不远走不久,你多走两步就会疼,让你永远困于一个地方,也让你无力反抗。是病就得治,只可惜,现在国内怕是不好治,有机会,我们去国外治。” 秋池有些愤怒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她以为,凌一和顾连梦、顾连笙那些人一样,学着新时代的东西,却没有真的理解新时代到底要宣扬什么,只是一味地否定秋池,嫌弃秋池。 随即,秋池想到两人今天和张律告别时说的话,疑惑道:“你不是说不去国外吗?吃不习惯。” 凌一摇头:“骗她的,不能让外人知道我们苏家的真实意图。” 秋池了然点头,她虽没有过多接触外面的世界,但现在世道复杂且艰难,她是知道的。她小时候的洛家,多么风光,现在的洛家,连顾家的亲戚都不如。 至于以后的顾家什么样,秋池就不知道了,反正很快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第77章 花草 接下来几天,凌一就不便来找秋池了,因为顾连笙发现他去的那家酒店问破天了也没人知道秋池在哪间房。 之后的路,要秋池自己走,如果撺掇秋池和顾连笙离婚这桩“罪证”安在凌一身上,顾家怕是不会轻易饶她,原身父亲肯定会说情,但一定会安排凌一离开这里,不让凌一捣鬼。 所以,至少在秋池和顾家断绝关系前,凌一都得减少和秋池的接触。 回到顾家,顾连笙果然来质问凌一为什么秋池不在她说的那间酒店,凌一摆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又煞有其事地分析着,狡辩说可能秋池也猜到了她会“透露”行踪,所以在凌一离开后,秋池就换了间酒店。 这下好了,顾连笙要想找到秋池,那就得一间一间酒店自己找过去。 剧情里的小说男女主,在多繁华的都市里,一个拐角就能相遇,但顾连笙是男主,秋池却不是女主,她们没有半点心有灵犀或者剧情之力的牵引,她们之间甚至连缘分这个词都不存在。 浣喜市这么大,酒店不说成百上千,几十间总有吧,这要是挨个一间一间找过去,那得找到啥时候去了?顾连笙是顾家长子,他哪有那时间去找人,可要是让下人去找,也很麻烦,有的酒店它不提供给人查客人信息的权力,要知道,这时代乱得很,有些酒店里住着的人行踪成谜,还得罪不起。 顾连笙几天都没找到秋池,张律那边却在第二天就按照秋池给的地址找到秋池酒店来,和她继续商量一些细节的问题。 这一次,没有凌一在旁帮忙说话,秋池心里发怵,但表面上依旧镇定,丝毫不怯场。张律接触过一些离婚的当事人或者对方当事人,离婚是件难堪的事,哪怕有的人嘴上说着好聚好散,但在扯到财产、名誉等等问题的时候,都容易撕破脸。 秋池没别的要求,就一个,她要离得干净。以后她前夫顾连笙一家绝对不能来骚扰她,虽然,顾连笙可能会觉得这个要求很好笑,因为在顾连笙看来,秋池主动提离婚,给他的宋阮让位置,那再好不过,他压根看不上秋池,咋可能去纠缠秋池。 但是,秋池却只有这一个要求,她不奢望能分到多少财产,她自己的嫁妆已经变卖了,拿来以后租房子生活以及支付律师费,酒店还是凌一付的钱,她所求不多。 可张律师却不这么想,她从秋池那儿了解到很多细节,她不管秋池是不想要分割财产获得赔偿,还是说秋池就想当个“清高”的人,她都不赞同。 结婚、离婚,分割财产,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婚姻是一种双方的人身关系制度,赋予它过多的主观色彩,只会让她的当事人吃亏。 秋池胆敢主动提离婚,那么日后顾家和她自己娘家洛家肯定都没她立足之地,不凭借这次离婚获得一点赔偿,那她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张律师建议,不管秋池想不想,赔偿都得尽量争取到,财产分割也尽量争取多分。至于说前夫一家不能来纠缠她的要求,这是最基本的要求,本来离了婚前夫就不该来纠缠,如果非要纠缠,那就去报警。 秋池没有正儿八经读过书,她不懂这时候的法律,外加这时候的婚姻相关制度也比较粗浅混乱,她更加不懂了,但秋池不懂归不懂,她还是安安静静听着,没有贸然做决定,而是尊重张律师的意见,然后说自己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张律师知道今天凌一不在场,便知道秋池需要的不是“时间”考虑,需要的是有人给她分析利弊,而这个人得是她亲近之人。 张律师很想说自己是当律师的,职业道德要求她得对自己的当事人负责,不会轻易坑害秋池,可惜,秋池不了解那么多,和秋池说这些,秋池不信任她,不见得会听得进去。 张律也是精明人,留给秋池时间考虑,说她明天再来。 秋池送张律下楼离开酒店,随即拦了辆黄包车,去凌一和她约定的地点。 凌一离开前说,她这段时间不方便直接见秋池,以免引起顾家人怀疑,让这个婚离得不顺利。所以,若是秋池有事找她,有不清楚、拿捏不定主意的时候,可以去启礼大学的图书馆找凌一,凌一白天到下午,都在图书馆里。 明年顾连梦、顾连星才毕业,凌一和顾连梦关系好,跟去学校玩很正常,白天顾连梦在上学,凌一就泡在图书馆里,谁也不会想到,秋池竟然会去启礼大学和凌一“接头”。 两个人本来只是普通地商量事情,都约好接头地点了,倒有点偷偷摸摸,像极了什么地下dang。 启礼大学是本地最有名的大学,也是本省最有名的大学,知名度能排全国前五。能入读启礼大学的学生将来都是大有前途的人,当然,顾连星除外,他是他那一届最后一个被录取的。 没有高考,启礼大学的录取程序主要包括拿着高中毕业证去保命,缴报名费,参加笔试,笔试通过参加面试,面试通过就能入学了。 而顾连星则是顾老爷买通他那一届启礼大学负责出考题的老师,给他漏题了。那老师也不敢漏太多,就漏了一半,顾连星找来其他人先给他做好题,然后他背下来,进考场了就默写,堪堪踩在录取线上进去。 这事只有顾连星和顾老爷以及参与的当事人知道,顾家例如顾连笙、顾连梦等,是不知道这事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68 首页 上一页 73 74 75 76 77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