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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逼他一逼。” 柳南絮不解:“怎么逼?” “把崔钰已经恢复记忆的事情告诉崔瑨。” 柳南絮皱眉有些不赞同:“这样一来,崔钰岂不是很危险?他虽然是崔瑨的儿子,但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不能为了自己就将他置于危险之地!” 揽月笑了一下:“在你眼里我是这么不择手段的人?你还是不够了解崔瑨,他这么多年控制崔钰,就是为了掩盖当年的秘密让杜塘替他办事,可如今秘密已经被杜塘知晓,那崔瑨现在最想除掉的人已经不是崔钰,而是手握重权能对他造成威胁的杜塘了,你说如果崔瑨把刀口对准杜家,他们还能坐以待毙?” “可他会上当吗?” “会!”揽月胸有成竹:“崔钰是我救走的,崔瑨只会以为我会借此拉拢杜塘,绝不会想到是我出卖他。” 天色还没大亮,崔瑨的房门就被拍的啪啪响,崔瑨连忙披上衣服打开房门,管家站在门外着急道:“老爷,出事了,护送钰公子出城的马车被公主给拦截了,公子已经被公主送去了杜家。” 崔瑨脸色难看下来:“立刻去杜家要人!” 管家愁眉苦脸:“要不到,已经派人去过了,杜塘根本不承认公子在杜家,说他也没见过公子,反而朝我们要人,杜家已经把公子给藏起来了。” 崔瑨怒道:“安排在杜家的眼线呢?崔钰被藏在何处?” “听说是杜塘亲自藏起来的,谁都不知道公子现在何处,老爷,还有个不好的消息。” 崔瑨见管家神色凝重,心里也是一沉:“什么消息?” “我们放在杜家的眼线送来消息,公子应该已经恢复神志了,我们的人亲耳听到他跟杜塘抱头痛哭,期间似乎还提到了夫人,只是离得远没听清楚,但当年的事情公子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他想起来了,肯定会告诉杜塘,听说两人在房间里关了很久,说了大半夜的话,杜塘就悄悄把公子给送走了。” 崔瑨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这个孽种,我当初就不该留他性命!” 管家继续说道:“老奴也是才查到,杜塘最近跟岑北曦走的很近,听说十里香唱戏那天,岑北曦跟杜塘也在二楼雅间,那出戏就是岑北曦特意拉着杜塘去听的。” “此事确定吗?” “老奴查的真真的,老爷,岑北曦看来是真的投靠了公主!” 崔瑨垂眸半天没做声,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如今还有几个人可以用,马靖死后,他留下的所有势力和人脉,就全被岑北曦要么接手要么除掉了;现在杜塘也不可靠了,也就是说他的人手也全不能用了。 这些年为了谨慎起见,崔瑨几乎都是将所有事情全部交给自己的心腹去办,这么做的确很安全,但也让他很被动,随着揽月回京后的快速吞噬,他身边的心腹被除掉很多,尤其马靖跟杜塘是他的左膀右臂,帮他执掌六部,现在都被扳掉了,如今除了一个御史台和几个世家,崔瑨算了算才发现手里竟然已经无人可用。 “公主这是要把老夫逼到绝路啊!” 管家忧心道:“公主向来喜欢穷追猛打,老爷,我们要早做打算,不能再给公主机会,等她跟杜塘达成一致后,接下来势必就要对付老爷了,趁着杜塘尚未反应过来,老爷,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除掉杜塘,让刘御史顶替了他的位置,公主的计划也就落空了!” 崔瑨沉吟了会儿,让管家把刘御史跟其他几个投靠的大臣叫过来议事。 等到第二天大早朝的时候,御史台便开始第一个发难,弹劾杜塘徇私枉法、贪墨受贿,杜家枝繁叶茂,底下族人无数,要想找点儿把柄易如反掌,更何况还是在揽月的刻意纵容之下。 于是上个月杜家一个小辈强娶民女的事情就被翻了出来,那女子原本已经有了夫家,可杜家仗着家世硬逼着女方退亲,谁知与那女子定亲的夫家也是个烈性的,宁死也不退婚,杜家便寻了个借口将那女子的未婚夫关进大牢,给活活折磨死了,那女子听到消息后,竟然也一头撞死殉情了。 御史台将那两家人的状子递到揽月面前:“公主,那两家百姓将冤情先是告到京府衙门,因涉及到朝廷命官,京府衙门不敢裁夺,将案子移交给刑部,然刑部却压根没有受理,反而将那两家人狠狠打了一顿,如今那殉情女子的父亲因病重卧床不起,杜塘身为尚书省右丞,总领刑部,此案若没有他的授意,恐怕刑部不敢如此大胆,还请公主明察秋毫,为那一对苦命鸳鸯平冤。” 揽月看了王锦乡一眼,王锦乡连忙站出来请罪:“公主,此事臣确实不知情,等臣下去一定彻查,若御史台所告是真,臣定不姑息!” 揽月又看向杜塘:“杜卿,此事你可知情?” 杜塘忙跪下道:“臣并不知,请公主恕罪,待臣下去后一定查明真相。” 御史台既然弹劾了,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他,刘御史冷笑:“刑部乃杜大人御下,杜大人一句不知情恐难以推脱,若不是有杜大人示下,刑部怎敢如此草菅人命?” 刘御史一开头,其他御史便一拥而上,就连杜家旁支借着杜塘的势力侵吞了几家铺子都揪了出来,杜家也是个世家大族,旁支亲眷无数,杜塘便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控制杜家所有人都遵纪守法。 揽月一开始的确只是想逼杜塘一下,却没想到御史台竟然能弹劾出如此多的罪状,即便如杜塘这样的人都不能约束家眷跟奴仆,御史台所列罪行累累,揽月都听的怒上心头,只能压着火气交由大理寺跟都察院彻查。 刘御史等人得意洋洋,殊不知揽月此时已经对御史台大为恼火,御史台就是为了监察百官,可他们却沦为崔瑨的爪牙,分明早就查出杜家欺压百姓,却因为杜塘跟崔瑨的关系帮其隐瞒,直到今日为了私怨才开口弹劾。 杜塘虽然投靠了崔瑨,但已经算是崔瑨手下很清正廉明的官员了,没想到杜家私底下竟然都如此可恶,可想而知其他世家跟官员瞒着自己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 下了朝,岑北曦跟王锦乡等人急忙跟上怒气冲冲地揽月,小心翼翼请示:“公主,杜家的案子该如何办?” 揽月哐的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逼良为娼、草菅人命,你们的官就是这么当的?” 不远处正在教授小皇孙的暨山二杰听到了,走过来说道:“公主息怒,世家贵族人丁兴旺,手底下难免有仗势欺人之辈,这些事在达官贵族中很常见,即便正直如商家,也避免不了亲眷狗仗人势。” “常见?”揽月冷冷道:“他们习以为常了,那些平民百姓怎么办?历代先帝对他们一封再封,可不是为了让他们欺压百姓的,我看这些世家已是尾大不掉,御史台也是形同虚设!” 暨山二杰劝道:“所谓不破不立,公主如今已经在慢慢推行新政,万事都得徐徐图之,公主切莫着急。” 揽月叹了口气,心里也明白朝中这些问题已经沉积已久,尤其先帝昏庸,揽月作为孙辈不好指责先帝不是,但造成今日局面的确是先帝放纵之过,要想改变只能一点一点来,目前最重要就是先除掉崔瑨消除内患,才能全心全意推行新政。 挥手打发其他人下去,柳南絮走过来问道:“如果杜家那些罪证查明属实,你要如何处置?” 揽月斩钉截铁说道:“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柳南絮叹了口气:“原本只是为了逼杜塘做抉择,没想到反而先把你架在了火上,怕就怕杜家的案子会越牵扯越大,崔瑨既然已经出手,就不可能草草了事,今天才只是个开胃菜,逼的急了,杜塘只怕反而没了退路,你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揽月哼了一声:“杜塘在我这里顶多算是戴罪立功,崔瑨若是想趁机拉其他人下水,正好我也借这个机会将这些世家清查一遍。” 柳南絮皱起眉头:“这些世家根深蒂固,现在是对付崔瑨的重要时机,万一惹怒那些世家,他们全部倒向崔瑨,那就糟了。” “谁都知道御史台都是崔瑨的人,他们即便闹也只能找崔瑨闹去,关我什么事。” 柳南絮明白了:“你是说狗咬狗?” 揽月点头:“我对这些世家贵族不满已久,只是一直苦于找不到机会,这次崔瑨要能闹起来才好呢。” 果不其然,崔瑨出手不可能只是弹劾这么简单,揽月才派人彻查杜家强抢民女一案,那两家人就在崔瑨的暗中支持下,跪在京府衙门大门口喊冤,并且他们还联合了其他被杜家欺压过的百姓一起,浩浩荡荡将京府衙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若是往常,哪怕借这些百姓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跟衙门公然作对,但这次背后有崔瑨支持,百姓们的胆子都打了起来,还跟出来劝他们的衙役拉扯起来,御史台再次发力,赶在宫门关闭之前,一大堆弹劾京府衙门殴打喊冤百姓的折子就堆满了揽月的案头。 揽月只挑了几份扫了一眼,就让太监将那些折子全部拿下去处理了,不用猜她都明白剩下的那些折子肯定大同小异。 杜塘也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这是崔瑨在对付他,恐怕崔瑨已经猜到他知道了妹妹死亡的真相,为了避免再养出个岑北曦,这次崔瑨要先下手为强,把他给踢出局。 杜家在京城根深蒂固多年,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些百姓放在眼里,可是第二天就有更多的百姓拿着状子,一起跪在京府衙门大门口一同喊冤,状告的皆是京城那些仗势欺人的世家。 短短两天,告状的百姓越来越多,已经整整跪满了一条街,百姓闹的太厉害,朝廷哪怕为了稳定民心也不能不管,更何况大家都明白揽月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那些世家贵族都有些慌了。 但这些人谁不是人精,一看御史台出手,就明白是崔瑨在背后推动,否则凭这么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他们有的是法子对付,不过既然崔瑨不仁在先,就别怪他们不义在后了。 很快,其他世家的报复就来了,喊冤的百姓一开始还只是状告那些跟崔瑨不合的世家,但是很快就混入其他百姓,将崔瑨一党全部拉下水,就连崔瑨自己都没幸免于难,都是同朝为官的,谁手上还没对方一点儿把柄,更何况崔家下人一向嚣张跋扈,滥杀无辜、侵吞别人家产,要说该死,崔家才是最该死的! 喊冤的百姓越聚越多,堆积在揽月案头弹劾对方的折子也越堆越高,柳南絮从外面逛了一圈回去,一边用手扇风一边摇头:“疯了、都疯了,整个京城都快乱套了,你还不准备出手?” 揽月摇头:“再让他们热闹会儿,那些世家正打的热闹的,百姓们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儿,好不容易这次世家上赶着给他们送钱,还无偿帮他们申冤,百姓只需要在衙门口跪一跪就能赚到银子,就让他们多赚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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