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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濉指尖一颤。 只要自己抛出一点点温柔，就让她连半分犹豫也没有。 她倏地抽回手，背过身去，声音恢复清冷：“你先回去休息。为师，累了。” “师尊这是何意？”温暖骤然抽去，秦影满脸迷茫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云濉握了握指尖，偏头用余光瞧她，心有不忍。 终了还是叹了口气：“别多想。你且修养几日，收拾好东西。待为师安排好宗中事宜，我们便下山游历吧。” “下山，游历？？？” 秦影眼睛噌的亮了：“只有你我二人？” “嗯。”云濉应了声。 也算是，圆了她与师姐未完成的游历吧。 这是她的私心。 秦影却是不知。 她只知道，师尊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她晕晕乎乎不知道是怎么飘出出云殿正殿的，只感觉自己像是踩在棉花里似得，深一脚浅一脚，回到自己屋内还乐呵呵的合不上嘴。 另一边，云濉怅然若失的坐在床边，眼神虚无，竟然发起了呆。 “如果，当初我也能如你一般勇敢，豁出去的话，是不是如今结果会不一样？” “师姐……后来，知道了……可……一切都回不来了。” 云濉抬手遮眼，似是太累。 可那颤抖的唇却出卖了她…… 是夜。 秦影兴奋的睡不着，扒拉下来黄胖子抱在手里挼着：“你虽然长毛了，可太小了，不禁挼。” 她目光瞥向一旁打盹的小妖娆，小妖娆弯腰炸毛，吱哇一声回了无妄剑。 就在此时，有人敲门。 “小师妹，睡了吗？”苏灵犀的声音传来。 “还没。” 秦影噔噔噔跑出去开门，却见苏灵犀提着一只烧鸡前来，馋的秦影流口水。 “师姐怎知道我饿了？”秦影立马挽上苏灵犀胳膊，邀请她进来。 苏灵犀却摇头：“这里吃味道太大，怕师尊说我们不养生。” “那我们去后山看星星？”秦影高兴的小脚直跳：“我去拿点好东西。” 秦影转身回屋拿了一些瓶瓶罐罐。 苏灵犀一瞥，全是酒：“你才多大，好的不学……” “哎呀大师姐，我高兴！” 秦影把高兴全都挂在脸上，拉着苏灵犀就走，却忽略了苏灵犀的失落。 入秋的夜有些凉，但秋高气爽，星子也更清晰起来。 秦影啃了鸡腿儿便不再多吃，拿着菊花酿浅浅饮：“师姐，白桔梗好看吧。” 苏灵犀以为秦影会这么问，是又在意起潇湘仙子的传闻来。 便道：“一般般吧。” “其实很美丽的。可，我偏爱菊花。” 秦影喝了一口酒，缓缓道：“雏菊在绽放的瞬间是最美丽的，坚强和不顾一切爆发的力量最让人动容。” 她真正羡慕的，是小雏菊可以不顾一切的投入。 “其实我听说，潇湘仙子并不喜欢白桔梗。” 苏灵犀缓缓道：“那你猜，喜欢白桔梗的是谁？” “难不成，是师尊？” 秦影心头微微震痛，白日里的兴喜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灌至泯灭。 那般纯洁的花儿，确实配得上秦潇。 而她，只能卑微如雏菊，绽放在漫山遍野…… “雏菊也很好。”苏灵犀忽而道：“细小玲珑，惹人喜爱，虽不惹眼，却有君子之风。” 她回眸，定定看向秦影：“你何时，才可以如同你喜爱的雏菊一般，肆意绽放？”
第41章 秦影鼻子一酸, 她主要是没想到最懂她的竟然是师姐。 她也想肆意绽放呀。 可细小娇弱的小雏菊纵然再努力，也终究是抵不过纯白无瑕的的桔梗。 那是师尊心头的光！ 是所有人都无法替代的，放在心尖尖上, 千百年来都无法忘却的执念。 “师姐, 我是不是错了！”秦影轻声呢喃道。 虽然面对师尊的问话时, 还能厚着脸皮豁出去一把。 可当夜深人静, 月光如洗, 身边有知心人陪伴时，她还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都快要忘记了我是谁。” 从幻境出来后, 她对秦潇的印象更加深刻。 有时候照镜子时，都会偷偷画上那点垂泪痣，然后对镜比划。 但, 假的终究是假的，无论说话动作，以及别人的目光, 无一不再提醒她, 她是个秦影, 是个替身。 “你是我的小师妹, 秦影呀。” 苏灵犀佯装没听出来秦影话中之话：“千百年前的潇湘仙子如何天资卓绝, 我是不知道的。” 她抬手, 摸摸秦影的脑袋：“可如今陪在我身边的，是敏感善良小师妹。 “是我那无论面对如何险恶的事情，都坚强面对。 “无论遇到多少流言中伤，都不曾嫉恨同门的小师妹呀。” 苏灵犀顿了顿, 又道：“或许, 你没有潇湘仙子那般耀眼，照亮所有认识她的人。 但你有独属于你的坚韧, 亦可以如同雏菊一样，向阳而生！” “师姐。”秦影把脑袋靠到苏灵犀肩膀上，鼻音哝哝。 “师姐还是那句话，何必妄自菲薄？若是潇湘仙子与你同样处境，她未必做的有你好。她乃天之骄子，未见过阴暗，能真正懂得光明是何物么？” 秦影眼泪扑簌簌的掉，擦了落落了擦，跟断线了的珠子似得。 心中抑郁都伴着眼泪流淌出来，胸腔内渐渐明媚。 苏灵犀就这样安静地陪伴着，在秦影看不见的角度里，神情落寞。 “可是……大师姐。” 秦影忽然反应过来似得回头看苏灵犀：“你是朱雀城城主之女，不也是天之骄子，怎会有这种烦恼？” 好好的气氛就被秦影破坏了。 苏灵犀翻了个白眼：“你如今倒是清醒得很。” 她声音柔和下来：“你的事情，师姐虽不能感同身受，但也总会站在你角度上想一想。 “其实你明明也很优秀的，你看你，厚积薄发，短短时日便从炼气期突破，到达了筑基中期。” 秦影垂眸：“那还是靠师尊。” “你呀！”苏灵犀恨铁不成钢：“你的自卑也好，怯懦也罢，都是师尊给你的压力太大。 “你仔细想想，那潇湘仙子自创的摘星剑法放在藏书阁那么久，你可见谁真正练到引星辰之光下凡？ “还有灵兽，我看那黄胖子如今怕是已经晋升至三品，说明它成长性很高，与你相知相伴，绝对突破成为真兽的可能。 “你，其实很好！” 这些话，其实苏灵犀明里暗里说过很多次。 只是秦影自己不愿意听进去罢了。 经历幻境，仿若时隔多年。 再听这些话，她终是明白，谁才是对她最好的人。 “师姐，我知道了。” 秦影吸吸鼻子：“我是真的知道了。从明天开始，我挺起胸膛做人，再也不让人欺负我，再也……不麻烦师姐……” “傻丫头。” 苏灵犀再次忍不住挼了挼秦影脑袋：“师姐，愿意被你麻烦。唉……如此说来，我倒是不想让你这么懂事了。” “师姐~” 秦影拖着长长的尾音，使劲把脑袋往苏灵犀颈窝拱：“师姐最好了，最喜欢师姐了。” “如此喜欢，那比之师尊如何？”苏灵犀冷不丁说出这句话来。 秦影一愣，就瞧见苏灵犀揶揄的笑，顿时羞红了脸：“真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师姐。可……师尊与我一起，也不过是为了压制情蛊而已，我……” “那可不一定。” 苏灵犀微微摇头：“管师尊是不是为了情蛊，只要你现在是开心的就行。放心，师姐相信你，师姐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 秦影感动。 不远处的树梢上，女子白衣随风翩飞，目光深邃的瞧着坐在空地里喝酒赏月的二人。 曾几何时，秦潇也是如此坚定的站在她这一边。 “阿睢，万事不可急于求成。仙魔本就在一念之间，心神不稳极易入魔。虽然你这一次不小心激发了魔气，但没关系，你心性坚韧，定能拔除魔气，再也不受她侵扰。 “师姐相信你，师姐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 秦影喝的微醺，靠在苏灵犀肩膀上打着盹儿。 苏灵犀眉眼柔和，抬手缓缓的撩上秦影耳朵。 可就要碰触到时，她突然觉得背后一股寒气袭来，不由得止住了手，转而换做将秦影脑袋托了起来，轻声道：“小师妹，醒醒。夜寒露重，要睡回去睡！不然你生病了，师……尊该要担心了。” 秦影嘟囔一声：“师尊忙，顾不得我。” 话音未落，秦影只觉得身子一轻，落入一个清冽的怀抱中，熟悉的味道让她安心，直接抬手环上了此人脖子。 “师尊！” 苏灵犀佯装没察觉到云濉前来，眸光诧异：“对不起师尊，我没管束好小师妹，贪杯了。” 云濉神色淡淡：“小酌怡情，无妨。” 她抬眼仔细打量苏灵犀一眼，见她面上并无异样，随即道：“看来你在堕神之地，收获不错！” 苏灵犀面露喜色，掏出火舞来，往旁边一甩。 伴随着一声鸣啼，火舞上泛起淡淡青色火焰，无风自动，瞬间点燃四周灵气。 “侥幸遇到了濒危的火系妖兽飞矢羽翼鸟，她自愿做器灵。” 云濉点点头：“甚好！过两日为师下山游历，云霄峰全凭你做主，照顾好大家。” 苏灵犀早就料到此事，也不意外。 但她略微踟躇道：“师尊此行，可会经过四象城？” 四象城坐落在玄天大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遥遥相望。 云濉点头：“想家了？” 苏灵犀轻轻嗯了一声：“还望师尊允许弟子同行，前往朱雀城探亲后，再回凌霄宗。” 其实，她只是想多陪秦影一些时日罢了。 师尊鲜少游历，但每次出门少则一年，此次带上秦影，怕是好久都见不到她了。 “好。”云濉答应：“此行正好需要同朱雀城主讨一件宝物。” “多谢师尊！”苏灵犀恭敬道。 待她抬头，云濉已经抱着秦影消失在原地。 满天星辰之下，独留她一人彷徨…… 秦影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 她翻身，鼻尖微微耸动，周围是淡淡的桔梗花香，清冽非常，是师尊最爱的香。 “师，师尊……” 头好疼，好渴。 “水……” 她呢喃着。 呢喃完，还真有甘甜的水入喉，喝饱之后再次入睡。 睡得热了，她一抬腿，搭在了旁边的被子上。 只是这被子好热呀，热的她又将衣服领子扯开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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