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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概是十五六岁她长得越发像潇湘仙子那时候起，被人扣上了以色侍人的帽子起，就再也没有这么放肆过。 云云的这番做法，竟然不经意间勾起了秦影对过往的思绪。 但…… 那时候的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是秦潇替身之事，只不过年少时候遇到了太惊艳的人，以至于陷入而不自知。 她突然睁眼看向云云，云云被吓得抖了抖，往后缩了一下：“呜呜……” 秦影一挥手，解开了云云的禁言。 云云立马道：“师尊，我不敢了，不要打我！” 秦影本想问云云是不是有意中人，可看她这么豆丁大点，又觉得自己想法有些多余。 “本尊不是为了杀人。”秦影道。 “那就是屠魔卫道！” 云云见秦影回复她之前的话，立马来了精神：“你果然是要杀那美艳无双的云濉。” 秦影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并不是针对她。” 秦影抬头，目光悠然的看向虚无缥缈的天际。 “是因为魔不完全是坏的吗？”云云问道。 秦影回头，若有所思的看向云云：“你对以前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云云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垂眸戳着指尖：“记……记不太清了。但我好像去过魔族。” “魔族是怎样光景？”秦影问道。 云云似是绞尽脑汁想了想，答道：“无日月星辰，寸草不生，一片荒凉。灵气稀薄，并不适宜生存。而魔族修炼也并不完全依赖灵气，更多的是弱肉强食，蚕食低等级魔族。 “也有魔族炼化人族修士来修炼，当然修士若是不入魔，只会身死，倒是还有轮回的可能。” 秦影笑了笑：“那你觉得，魔族想要入侵人族领地，是为了什么？” 云云眸子渐渐亮了：“是为了灵气，为了天材地宝！” “那魔族为何会被驱逐？”秦影又问道。 “因为不被正道所容纳。”云云道。 “何为正何为邪？”秦影问。 “这……”云云挠了挠狐狸耳朵：“师尊，云云想不起来了。” 秦影挼了挼她脑袋：“不伤害别人，是为正。反之，则为邪。” 她顿了顿，声音悠然：“所以，人族修士就一定是正嘛？” 若不是正，剑门屠戮灵兽化作剑灵，为何会没人发现？还是说有人发现了，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不是正，她被杀死而证道，为何鲜少有人为她发声？ 什么正道，不过还是弱肉强食而已。 秦影再次喃喃发问：“弱的人，永远没有资格谈所谓的正邪。倘若如今占领玄天大陆的是魔族，那人族修士被驱逐后，能做的比魔族好么？难道入魔的修士，就一定是邪么？” 她又自顾自回答道：“正复为奇，善复为妖。至少，本尊曾今见过一位魔修，从不伤害别人。他甘愿堕魔，却是为了给自己宗门后辈留一线生机而不得已为之。” “那他后来怎样了？”云云问道。 秦影唏嘘不已，思绪回到了千年前，喃喃道：“被曾今的本尊亲手封印了。” 这个话题终究是没能继续下去。 小云云打着盹儿睡了过去。 如今小云云跟三四岁小孩儿差不多，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睡眠之中，可可爱爱，软软萌萌。 若是这样软萌的弟子陪伴自己数十载，如何能下得去手杀了证道？ 秦影摇摇头，将这些思绪抛之脑后。 蓦地，小云云气息弱了一瞬。 秦影刚要查探，水圣人传音而来：“魔海之涯有了变故，有魔族落入血海，参加血魔试炼，接受魔尊传承！万一通过，怕是魔族会卷土重来未可知。星月仙尊，你那边速度怕是要加快了。” “是哪位魔人？”秦影问道。 水圣人叹了口气：“听说，是红衣魔魅。” 红衣魔魅，云濉！ “知道了。”秦影道：“本尊这边会加快进度的。” 刚开始还不习惯‘本尊’这个自称。 但为了以后能够更顺利的让大家听命与她，她已经在努力改变着。 水圣人那边没了声音。 秦影直接闭关，继续炼化朱雀盾。 半月之后的一个傍晚，朱雀盾炼化完毕。 忽而天空染红霞，云海燃烈焰。 没多久，橙红与幽暗的夜色交织，云随风清，夜幕降临。 朱雀盾化作流光回到了朱雀雕像体内。 而灵隐早早候在门外：“星月仙尊可是成了？” “嗯。” 秦影起身出门，腿上的小云云差点滚落下去。 她绣手一挽，将小崽子捞回怀中，却见她额上冷汗岑岑，似是陷入了梦魇。 秦影挥手，一缕清风没入小崽子额头，小崽子眉头舒展开来。 魔海之涯，血海之底，艰难抵抗修罗业火焚身的云濉忽而觉得灵台一阵清明，整个人也缓过神来，继续吸收业火。 秦影抱着小云云出去，灵隐似是日日都等在外面：“等本尊何事？” “星月仙尊何时回凌霄宗。”灵隐问道。 “不知。”秦影道：“若是你想见灵犀峰主，大可以前去。” 灵隐摇头：“是我要大婚了。虽然想过传信给火舞仙子，但是……” 她默了默：“还是不要让她分神了。她对这里本无情分，当初夫人在的时候，或许还能让她前来，可如今……” “灵隐斗胆，想要让星月仙尊为我证婚！”灵隐微微低头，身形恭敬。 秦影嘴巴张了张，刚想拒绝，小云云在她怀中翻了身，抱住了她一只手臂：“疼……师……阿……碎好疼。” 破碎的声音传出，秦影以为这是灵兽独特的修炼方式，想着或许还要叨扰几日，便点头。 “不知是何人入了你的法眼。”秦影随口问道。 “青龙城，绿星洲。”灵隐道。 绿星洲，秦影知晓的，是青龙城少城主。 但她更是记得，灵隐是嫁过人的。 倒不是因为此时秦影心中不解，而是以青龙城老城主的秉性来说，其儿子怕也不是个善茬。 灵隐这般文弱，又没有特别优秀的地方，为何会被青龙城城主之子看中？ 思及此，秦影细细查探了一下灵隐体内，却发现她丹田内有一点点小火苗。 不是君火，而是纯阳之血练出来的纯质阳炎！ “纯质阳炎！没想到你竟然是个修炼的好苗子。”秦影锁着眉头道，直觉这其中并不简单。 灵隐面色绯红：“当初七妹给了我一本修炼法诀，修炼时候一直缓慢。直到碰到青龙城少主绿星洲，他点醒了我。我们以前既然能操控君火，何不按照那个路子稍稍改变一下修炼方法，却没想到真的成了。” 秦影略一思索，抬手，指尖隐隐有雷火跳动。 这是当初她在仙门百家围攻凌霄宗时候，抽取的一点斩业雷。 “你试试，看能否用纯质阳炎压制。” “好。” 灵隐双手捏诀，虽然只有一丝丝纯质阳炎飘出来。 但秦影明显察觉到斩业雷似是受到了某种压制。 按理说，雷属性要比火属性暴戾许多，可不知为何这情况在灵千族身上似乎被违逆了。 “仙尊，可是有何不妥？”灵隐坚持不住，却还是咬牙坚持。 秦影挥手，纯质阳炎回到灵隐体内。 何止是不妥，根本就是不幸。 若今日不是她在，怕是纯阳血脉到青龙血脉，与之前遇到苏家人并无二般。 但她看得出来灵隐的眼中那闪烁的羞涩，明明是已经深陷其中，若是空口白说，只会适得其反。 反正她还要叨扰几日，便把这件事情也一起了了吧。 “婚期定在何时？是朱雀城，还是青龙城？”秦影问道。 灵隐面色更红：“青龙城。朱雀城这边，我已经定了新的城主。不日即将……” 这时候，灵隐似是发现了秦影怀中昏睡的小崽子，这小崽子自打星月仙尊闭关就一直没有醒来寻过吃食，此刻或许在什么紧要关头。 便道：“大婚在下月中旬，还有三四十日。我们提前十日出发即可。” “好！”秦影算是允诺下此事。 这段时间正好可以琢磨一下这纯质阳炎与君火之间的联系。 但她还是提醒了灵隐一句：“苏家之事，乃是前车之鉴，凡事三思而后行。” 灵隐身子一僵。 她知道秦影不会无的放矢：“我知道了，仙尊！” 灵隐转身间，心中已有决断。 小云云一睡不醒，偶尔醒来瞅一眼秦影，发现她一直在自己不远处修炼，这才敢再此睡过去。 秦影也问过黄胖子小云云这是什么情况，但黄胖子也不知道，只能猜测道：“或许有些灵兽就是这样，一觉醒来就突破了。你们修士不也有那什么一梦千年就飞升的例子嘛。” 一梦千年，那是何等的机缘。 秦影细心感受了下，发现应修明也还在入定，便没有再做打扰。 没想到关于正邪两道的对话尽然能让小云云突破，只是不知道小云云的本体是不是也很好挼。 正如此想着，小云云似是灵力不支，竟然难以维持化形，尾巴都露出来了，缠在秦影胳膊上。 秦影心念一动，伸手挼着小云云的尾巴，毛绒绒的手感很好，让她爱不释手。 睡梦中的小云云忽而面色绯红：“不……不要！” 声音旖旎，吓了秦影一跳，连忙住手。 却见小云云幽幽睁眼：“阿娘，不要丢下我！” 小云云翻身扑入秦影怀中。 小小的软包子窝在自己怀里蛄蛹，饶是秦影已经尘封近百年的心也有些裂缝出现，心软的一塌糊涂。 原来是想娘亲了啊。 秦影摸着小云云的脑袋：“不怕，师尊在。” 均匀的鼾声传来，小云云似是又睡了过去。 秦影陷入沉思。 她似是已经不记得自己父母的模样。 无论是秦潇，还是秦影，都是父母缘薄，还未记事便颠沛流离。 前世秦潇因为资质上乘，被游历的冲虚仙人收入门下。 于她而言，冲虚仙人就是父亲，凌霄宗故人都是兄弟姐妹。 后来转世成为秦影，又被云濉悉心呵护。 就算后来事情不尽如人意，但她也算是拥有一个不算是特别难堪的少年时期。 该拥有的都拥有过。 只不过再见金荞柳轻眉等人，因为转世后本身就有身份之别，且千年前的记忆遥远而又陌生。 加之伤痛平复没多久，只是放下，并非失忆。 那般刻骨铭心，才让秦影最终变成了如今这般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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