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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客

时间:2025-04-17 06:00:14  状态:完结  作者:常文钟

  这种事,足够他们死去活来八百遍,太冒险。

  .

  经过几日发酵,事态已然不可逆转。

  水图南在茗县受风寒发热,回到江宁城后,昏昏沉沉一病许多日,也渐渐清醒过来。

  状元巷,于家: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坐靠在床头,感觉三魂七魄还没有尽数回到身体里,脑袋晕得不行,勉力支撑着才能和人对话。

  昏沉几日,她模模糊糊感觉出来,于霁尘对她做了什么手脚,思来想去,只可能是入口的东西有问题,故才有此一问。

  床前,于霁尘坐在凳子上,默默把床边的茶杯挪远些,怕被照脸泼水:“你自己着凉发热,病了好几日。”

  水图南沉默下来。

  她确实初初清醒,甚至还没彻底从虚实难辨的梦境中抽身,又不敢尽信于霁尘,遂抱头侧身向里偏去,只留大半个后背给床边。

  她说不过于霁尘,却又不服气时,常会有这般行为。

  于霁尘眸光闪了闪,有些失方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本能道了声:“对不起。”

  “……”抱着头的人沉默片刻,哑声嗫嚅:“什么?”

  于霁尘坐在那里,还算平静:“黄山堤决口了,是我把你带出的黄山县,也是我决堤引水淹县城,这样做……”

  “不要告诉我,我听不见,”水图南打断她,抗拒着那些她掌控不了的事,“不晓得你在说什么做什么,你只是听从衙门的吩咐办事,无论外面发生何事……”

  “尽皆和我没有关系,我什么都不晓得。”她久久停顿,不忍把自己摘出去,又不得不努力撇清,她不想听那些事实。

  有些话,出了于霁尘的口,进了她的耳,那便是确凿证据,她不想也不愿做那个证人,或许归根到底,她想,大约是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在乎于霁尘。

  自己在水园那般环境下长大,受着母亲父亲言传身教的影响,哪里懂得什么是爱一个人,她想,自己大约,只是贪恋于霁尘给的好罢了。

  是吧,从最初的刻意接近,到后来小有心动时的主动欢好,至而今的撇清关系事不关己,分道扬镳是她和于霁尘注定好的结局。

  她要把于霁尘当成垫脚石,还算是成功的。

  “不想听便暂且罢了,织造那边有姬代贤在,家里有秧秧和其她人在,你身体刚转好,先歇歇。”于霁尘低声说罢,瞥见毕税的身影在门外晃,是来找她的。

  这个关口,诸事缠身,她腾不出过多精力来说服水图南。

  水图南那样聪明,肯定能明白她的苦心,能懂她的赔偿。

  于霁尘的声音落下,继而脚步声响起,由近至远,屋门被带上,卧房里恢复针落可闻的寂静。

  水图南定定靠在床头许久,久到坐麻了双腿,她屈腿抱住双膝,只觉得束手无策。

  片刻后,她起身收拾仪容,躲开坐在屋檐下看雨发呆的秧秧,以及几个陌生的仆下,悄摸从鲜少踏足的后门溜出去。

  ·

  毕税来找于霁尘,二人说了几句悄悄话,一前一后离开家,是奔织造局汤若固这里来了。

  有小太监侍奉上热茶水,说汤总管在忙,“请于老板在此稍后片刻,总管忙完手头事,定然第一个见您。”

  小太监言罢退下,装饰华丽的厅堂里没了旁人,整间屋子幽幽散发着上等木制家具的清香,本是好的,却在阴雨天里莫名有点瘆人。

  于霁尘闻闻杯里的茶,是去年陈茶,摆手给毕税:“你也坐,尝尝汤总管府上的香茶,左右没有个把时辰见不到人,站着多累。”

  毕税依言坐下,自己倒杯茶喝,茶水竟然又苦又涩,还似有若无的带点霉味。

  二十出头的姑娘喝得直撇嘴,一板一眼直言不讳道:“五十万匹丝绸压着,商号里几大堆事等着你处理,哪容来个把时辰让你在这里品茗等人,东家,汤总管也忙,反正你也来过了,衙门那边不是没法交差,坐半盏茶时间就回如何?很忙诶!”

  这是来前她两个套好的话,千山说汤若固定然不会轻易露面,这不,说中了。

  “啧,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于霁尘佯嗔她,“再乱讲话丢我人,以后不带你出门了,我们等的是总管,再久也能等。”

  毕税仍旧有些不平,梗着脖子道:“本来就是,衙门里走脱督坝者,当官的自己不来,怕得罪织造局,竟然使唤你出面,那我们大通的织造还在汤总管手底下讨活路呢,衙门这不是让人难做么!”

  于霁尘耐心解释:“你懂什么,衙门并非真心想抓那督工,而是想利用走脱的督工,趁机让汤······”

  意识到差点说漏嘴,于霁尘停下话头,改口教训道:“你看到的只是皮毛,以后遇事切莫乱评价,祸从口出记下啊。”

  “啊,记下了。”毕税撇嘴,低头去喝那并不香的香茶。

  不多时,汤若固的声音从太师壁后面响起,人也跟着走出来,一副才急匆匆赶过来的样子:“哎呀霁尘久等了久等了!”

  于霁尘忙起身施礼:“见过汤总管,您安康。”

  “这么客气做什么,坐,”汤若固自行坐到正堂的八仙桌旁,喝口茶叹道:“方才在接待一个洋猴子,人傻钱多的,约莫来年又是十来万匹的订单,不过我没立马应允,主要是不知来年你那里,是否腾得出手······”

  说到这里,他才恍然一悟,纠正话题道:“忘记问了,霁尘这个时候正该在忙五十万匹丝绸的事,怎么忽然来找我,是织造上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

  太监这几句话讲的倒是客套,于霁尘虚与委蛇,脸上讪讪假笑:“这不是正在推进度么,来给您汇报一声。”

  汤若固:“这种小事哪值得你亲自跑一趟,打发个伙计来就好,对了,弟妹的病可好些?”

  他也知道于霁尘来不是什么汇报,方才他在太师壁后面都听到了。

  “哎呀,说到这个,还要感谢总管才是,”于霁尘感恩戴德道:“吃了您送过去的药,烧热很快就退下去,我家里那位老大夫说,那实在是难得一见的良药!总管的恩情,我都不知该怎么偿还了。”

  汤若固摆摆手,很大方:“你我之间不讲那些虚情假意,我是管织造的,你是干织造的,你我上下一心,为朝廷分忧,这才是最重要的。”

  几句话说得于霁尘感激涕零。

  寒暄得差不多了,汤若固叹道:“只是织造局最近被衙门盯的紧,不然我让人去趟隔壁单州,取了更有效的药来,保管一剂服下,还你一个生龙活虎的水老板。”

  他惋叹着摇头:“你进来时应该也见了吧,我家门外,到处都是布政使衙门和按察使衙门的眼线。”

  于霁尘抿抿嘴,似乎有些不敢提,犹豫须臾,问:“我听说,是因为衙门走脱了黄山堤的督工?”

  “那可不是,”汤若固很好说话,甚至毫不隐瞒,“人现在就在后院躲着,他好歹唤我声干爹,出了事,我岂能袖手旁观?”

  “仗义每是屠狗辈,负心多为读书人,黄山堤出了事,那边不管不顾先拿了黄山县衙三官出来顶罪,可我的人清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便不能就这样让他稀里糊涂替人去死。”

  汤若固说得义正言辞,义薄云天,听得人心里浩气激荡:“我们这些人,虽比常人多挨一刀,但心里的是非曲直反而比别人更清楚,衙门想把人抓去,我第一个不同意!我要等朝廷派钦差来,这个公道,我守定了!”

  于霁尘免不了一番恭维,及时让毕税到外面候着,低声问:“总管这里说话可方便?”

  汤若一副板荡见忠臣的坦率:“但讲无妨!”

  于霁尘:“总管义薄云天,但要准备拿自己的性命,去为那些人弥补过错么?”

  “什么意思?”汤若固循循善诱,一步步诱导于霁尘掉进他的陷阱,对他说实话。

  于霁尘果然中了他的计,道:“小人相比来说算是了解衙门那二位的想法,他们让我来说服总管,把人交出去,说的是五十万匹丝绸任务还没完成,他们不能和总管生龃龉。”

  汤若固沉默下来,思考良久,问:“霁尘认为我该交人吗?若是交出去,谁敢保证衙门不会严刑逼供,让我那干儿子反咬我一口?”

  要是汤若固在这个时候倒台,衙门不敢招惹内廷的大太监,不能查出汤若固贪污受贿向皇帝大伴送脏银。

  是故顶多只追究汤若固包庇失察罪,也要受牢狱之苦,那么他辛辛苦苦从五十万匹丝绸生产里刮下来的油水,可就全部落进史任二人的口袋了。

  以后的油水,也没了他的份。

  “事情现在确实对总管不利,”于霁尘道:“所以说,总管无论如何不能交人。”

  汤若固满是为难:“不交人?你看门外给我围成什么样,我现在是上个茅厕都有人暗中盯着,简直快要疯了。”

  说到这一步,于霁尘不再犹豫,道:“我说的是不交活人。”

  年轻人清亮的眼睛深处,闪动着商贾特有的狡猾狠辣:“总管何妨留够证据,再交给他们一个不能乱攀咬的人?能为总管挡一劫,想来那位督工公公也是很乐意的。”

  这姓于的,巧舌如簧:“届时若那边还不老实,总管大可把证据送回大邑,江宁是个聚宝盆,寻常人没有总管这份能耐,可以压得住江宁织造,届时,自有上面人会为总管主持公道。”

  她指的上面人,是汤若固干爹,皇帝大伴,大内总管,内廷总管太监吴用。

  汤若固笑了,心里暗暗松出口气:“不瞒霁尘呐,你的这个想法,正与我不谋而合!”

  方才于霁尘和毕税的对话,他都听到了,想要试探于霁尘,结果也令他满意,不由拊掌而喜:“我果然没有看错霁尘。”

  “还有一个事,”于霁尘脸色反而变得凝重,起身过来,蹲在了汤若固身边,低声道:“实在事关重大,我不敢不告诉总管。”

  “哦?”汤若固挑起眉毛,弯下腰来附耳,“何事,你说。”

  于霁尘压低声音,把史泰第和任义村准备制造暴·乱,为自己博功劳的事,尽数说了出来。

  听得汤若固坐在椅子里,久久未敢相信。

  “粮价今日已涨到四两六钱一石,任义村手里,还扣贪我七万斤购地的粮,”于霁尘满脸无辜蹲在地上,愤愤不平又无计可施,像是赌气,“总管想想办法吧,我不想再这样被他们宰割了。”

  怕汤若固还犹豫,于霁尘接连扔出几个炸雷:“上回任义村妻弟和簿裈小公公的事······”

  “怎么了,你说!”汤若固最重用的干孙子就是薄裈了,上回虽经于霁尘从中调停,他暂时放过了任义村妻弟,但太监还没咽下那口恶气。

  汤若固在江宁这七年,连之前的总督曹汝城都得看他脸色说话,曹汝城从不赴宴,但只要他去请,曹汝城从来没说过不,可他的干孙子,却在任义村这里栽了个大跟头,他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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