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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顾思周牛仔服袖子略长，所以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们十指交扣的手。 于强往她们身后望了望，“李知著，咋就你和你师父来了，你对象呢？咋滴，不敢来啊，怕被我们看啊，这么腼腆呢！” 李知著露出一丝笑意不说话，牵着顾思周往里走。 “和你说话呢，你对象呢！”于强站起来，走向包间门口，探出头往外看看，“不是让你带对象过来吗？人呢？” “来了呀，于队，咋滴，我不是人啊。”顾思周切换回东北话。 于强震惊地看着李知著和顾思周，目光落在她们相互交扣的手上，脸上的疤痕抽搐着。 缓了许久，他才问，“你们俩，是对象关系？” 李知著：“对。” 于强站在门口又缓了缓，才走回到自己座位，盯着两个人，“你们真是对象关系？” 唐以墨捡起一粒花生米砸在于强脸上，“问啥子呐，这不是明摆着的咯！” “啰嗦！”唐以墨结结实实白了于强一眼。 于强粗厚的黑手摸了下脑袋，“真没想到……意想不到……” 安然苦笑，“……早知如此，我当时不如试试了。” 唐以墨用手肘碰了下安然，“你不是刚刚交个男友吗，怎么突然间弯了？” “他也没有李队好啊。”安然闷闷说。 “不容易不容易，”于强举起一瓶啤酒，站起来，“我以为李知著这辈子都得打光棍呢，没想到，找了这么好的对象。来来来，我敬你们一杯。” 顾思周和李知著相视而笑，李知著撬开一瓶酒举起来，“思周身体还在恢复期，喝不了酒，我和你喝。” “你对象可太勇敢了，都立二等功了。”于强与李知著碰了下酒瓶。 “真的？你立二等功了？”李知著转头看顾思周。 顾思周：“就是罗岐山的那个案子立的功，估计是看在我受伤的份上。” 于强：“李知著，你不知道啊，你这一个月跑哪儿去了，你对象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我可是看好小顾，等有机会把小顾拉到咱们队里来。” 顾思周拿起一杯水，在于强酒瓶上碰了下，“于队，谢谢你夸我，虽然是水，但也是我的敬意。” 于强与顾思周碰杯，大家开始喝起来。包间里全是于强的声音，从他中彩票，讲到最近的案子，几轮下来，大家都有醉意。 于强酒品差，喝得多一点就开始叨叨叨，陈年旧事平时想不起来，喝点酒全想起来了，他喝的脸色黑中透红，“当初，我和李知著在边境缉毒，我们队遭受毒贩袭击，大家都死了。” 他说到这里抹了把眼角的泪，“我也受了重伤，是李知著硬生生背着我，在热带雨林里走了三天三夜，把我救回来的。” 这件事，于强以前没提过，所以他说的时候，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向他。 “当时我让她把我放下来，别带着我了，连累她。” “你们知道她怎么说的吗？”于强说到这里顿住。 顾思周很好奇，看向李知著，李知著忽然笑了。 安然等得不耐烦，“快说啊，于队，李队怎么和你说的。” “我至今忘不了！一般人，这个时候，是不是说，你要振作，你要想想老婆孩子，想想未来的人生，咬牙坚持下去，别放弃。”于强说到这里，猛然拍了下桌子，“可李知著她不是！她说出来的话，现在回想起来我都气得发抖。” 唐以墨不耐烦了，“别渲染了，快说。” “她说，她说你不能死，你死了，他们以为队里的人都是我杀的，我是他们的卧底，你得出去给我做证。” 于强拍着桌子，“你说说，这是人说的话吗？是人说的话吗？敢情她救我，是为了她自己，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我们的战友情。” 于强手指点着李知著，身体后仰，拍着胸口，“李知著，我至今怀恨在心。” “屁大个事还怀恨在心。”唐以墨不耐烦瞪了他一眼，“你别管她为什么背你出来，她不背你出来，你早就烂死在热带雨林了，还能在这里和我们巴巴吗！你看得到你老婆，看得到你女儿长大吗！” 于强闷了一口酒，咣当放下酒瓶说，“不能！所以……李知著，我会记你一辈子的，我于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顾思周是这场饭局里最清醒的人，听了于强的话，她鼻尖微微发酸，伸手过去拉住李知著的手。 李知著没有醉，轻声问，“是不是里面太吵了，我们出去吹吹风。” 顾思周点头，两个人一起到外面站着。 入秋后的黎城夜晚很凉爽，徐徐的风轻轻吹动着两个人的发丝，惬意又温馨。 顾思周望着她问，“你做卧底回来以后，是不是大家都不信任你？” 李知著微怔，迎上顾思周的目光，眼光变得柔软，“是有那么一段时间，我需要特殊审查。” 顾思周牵起她的手，心中酸酸涩涩，“那段时间一定挺难熬。” “还好。”李知著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永远相信你。”顾思周头轻轻枕在她的肩上，“永远，永远。” 李知著莫名地感动，嗓音发涩，“就像漫画里的小女孩相信无光一样吗？” “你……”顾思周惊愕看向她。 李知著眉眼温柔，“你的漫画我一直在追。” “你是不是那个给我打赏后注销账号的读者？” 李知著点头。 “我说嘛，一般人怎么会给我打赏这么多钱，原来是你。” “最后小女孩死了，我伤心了好久，你能不能更个番外让她复活？” “不能。”顾思周果断又坚决，“这个结局绝对不会改。”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李知著把到嘴边的话吞回去，她真的害怕自己乌鸦嘴。 “那你就学无光啊，无光活得挺好的。她和小女孩，是灵魂上的共鸣，我和你也是。我们都需要有独自一人生活的坚韧。” 李知著微微抿着唇，眼里盛满了伤感，她想了许久后才开口，“那既然这样，晚上我们就好好睡觉吧，都是灵魂上的。” “不可以。”顾思周握住她的手紧了几分，“有身体也是需要身体上的，你别想浑水摸鱼。” 第127章 …… “你们俩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唐以墨幽怨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她俩同时转身，唐以墨不禁说，“呵，动作挺整齐划一啊。” 李知著：“你怎么出来了？” “谁爱听老于磨磨唧唧，这喝多的男人怎么这么烦人啊！真得很想拿手术针把他嘴缝上！以后我再也不和他一起吃饭了。” 李知著：“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吧。” “一个个东倒西歪的，差不多都趴桌子底下了。” “我去结账，一会儿看情况，送安然回家。”李知著拉着顾思周往里走。 唐以墨追上去，“李知著，今天不是老于请客吗？你怎么又掏钱？每次都是你。” “他都喝成那样了，怎么付钱。”李知著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收银台的服务员。 唐以墨摆手，“富婆就是富婆，比不了。” 李知著轻笑，“其实也没那么富了。” 安然虽然喝了不少，但是神志清醒，不用送，李知著帮他们挨个打车，看他们上车才和顾思周离开。回去的路上，顾思周感叹，“他们跟着你真幸运，你是个好领导。” 李知著笑了，“我训他们的时候，他们可不这么想。” 她们把车开到小区外的街道，找个地方停车，手牵着手往回走。快走到小区大门口时，顾思周顿住脚步。 “怎么了？” “我小姨。”顾思周指着门口路灯下被挡住一半身体的人说。 “不会是……看错了吧？”李知著有些慌了，“怎么办，我们今晚要回去吗？” “回去，她早晚都得知道。”顾思周紧紧扣着李知著的手，手心是温热的汗水，“她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亲人，早晚都得和她说。” 顾思周拉着李知著继续往前走，李知著好几次停下脚步，都被顾思周拽着继续往前走。 何其芳远远看着她们，等她们走近。 “小姨，你来啦。”顾思周神色如常，李知著站在她身后，低垂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何其芳板着脸，目光落在两个人十指交扣的手上，从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 顾思周：“你等我多久了？” “等你一晚上了！走吧，回家说。”何其芳先一步踏进小区。 李知著心想完了，她不想看到的事这么快发生了。她已经脑补出何其芳得知两个人住在一起后恼羞成怒的神色，厉声问李知著有没有对顾思周做什么。不过她也问心无愧，因为她的确没有对顾思周做什么，为非作歹的人是她的侄女啊！ 何其芳穿着高跟鞋，走在前面，每一步都铿锵有力，相比较李知著和顾思周，两个人脚步轻得像鬼。 终于爬上六楼，何其芳掐着腰喘气，“这破房子，连个电梯都没有，根本不是人住的。” 顾思周挤过去开门，“这多好，爬楼梯锻炼身体，增加肺活量。” 何其芳换下鞋后，板板正正坐在沙发上，呈现出家长的做派。 李知著不想进去，顾思周拉她，两个人在门口撕扯。 “干什么呢，你俩，进来。” 何其芳一声令下，李知著才不情不愿进来。 何其芳目光在她们身上徘徊，最后叹口气问，“你俩就非得搞对象不可呗。” 顾思周乖巧点头，“非得搞对象。除了她，我绝不会和别人搞。” 何其芳看向埋头的李知著，“那你呢，小李，你什么态度？” 李知著微抬了下头，立刻低下去说，“我也是，阿姨。” 何其芳啧了一声，“今天老邢和我说你们两个人关系不一般我还不信，果然警察的眼睛就是不一样，他还真看准了，我在医院愣是没看出来。” 李知著小声问顾思周，“咱俩什么时候暴露的？” “不知道啊。”顾思周小声回。 “别在那里嘀嘀咕咕的。小李，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李知著求救般地看顾思周，顾思周连忙问，“小姨，你要问她什么？” “和你不挨着。”何其芳对李知著招招手，“你过来。” 李知著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在何其芳指定的椅子上坐下，像是何其芳审问的犯人。 “我问你，你对我家周周是不是真的？绝对真心是不是？” 李知著抬头，重重点了下头。 “你现在的工作，一年能挣多少钱？” “小姨……”顾思周刚要开口，何其芳指着她，“你闭嘴，我问话的时候，你别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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