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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还忙着招呼其他客人，麻溜儿地把她们桌上的碗筷收拾完就走了。 一直低头闷不做声表情平淡的商澍酒眨了眨眼睛，再抬头时，表情是一副落寞又委屈的样子，眼神里都带上了歉意：“李队，我这两天仔细想了想，确实应该和你保持距离。之前我太得意忘形了，选择性忽视了你的感受，不知道你到底愿不愿意被公众所关注就拉着你做各种事情。以后我会注意的。” 李漫浩被一席话搞得一愣神，还没来得及有所回复，商澍酒已经很好地收起了所有的情绪，拿起自己的背包离开了。 上班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来不及表演偶像剧里追出去有来有往的台词对话，李漫浩只好先按压下了一部分心思，开车去市局。 没有重案大案的工作日常繁琐而普通，需要整理的东西十分之多，还有一堆文件等着李漫浩去看，一堆总结等着她去写。 李漫浩照例打卡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手头上的工作收尾，在心底确定今天要做的事，然后习惯性地登录内网筛选自己需要的信息。 没坐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李队，遇见个有点儿问题的人，您下去看看。”顾婧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听起来闷闷的。 市局管辖片区平日里也会出现摩擦的小案，大多时候都是值班的警察直接介入从中调停基本就能解决，很少会报到李漫浩这里，但只要是让她知道的，这种不起眼的小案子最后往往能牵扯出来一条大鱼。 李漫浩心下里有些奇怪，过去开了门，说道：“去看看。” 顾婧在陪着李漫浩下楼的短短两分钟内，已经快速将提前组织好的语言倒了出来：“是个年纪挺大的阿姨报的案，她说见到杀人的凶器了，但是我跟许丘去看过了，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而且就她一面之词，我们连个查君阳府附近的监控摄像头的理由都没有。” “凶器她没留存吗？” “她说太害怕了，看见之后就跑了。” 李漫浩点点头，推开了调解室的大门。
第 31 章 【好家伙】 【怎么觉得你这么作呢】 【一股子茶味儿扑面而来】 【以前你不都是直接上的吗？？】 【不是吧？？不会谈个恋爱给你脑子都谈傻了吧？？？】 【怎么不回话？你现在应该没工作了啊】 【……你不会跟你那小情人儿在一块呢吧？？】 【咱们小氿是真动了凡心了啊】 【不是，那人有什么好的？除了长得好看也没啥了啊……】 商澍酒在专心致志画一副素描，手机被扔到一边，微信上接二连三地传来消息提示。 她不为所动，权当没听见，直到精修完最后一点细节才放下了笔，满意地揭开纸胶带，把这幅画拿了起来。 画面上的人栩栩如生，不长的头发仅仅及肩，还有两撮凌乱的发丝散落在额头边。眼角微微下垂在思索着什么，微张的眼中透露出来一点儿疲惫，纤细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正缓缓升起袅袅烟雾的香烟，整幅画面灵动而逼真。 商澍酒拿出装裱的物品，把画认真地在相框里封好，随后挂在了书房里最显眼的位置。 她的眼神和动作自始至终都是温温柔柔的。 “回来找机会给李队炫耀炫耀。” 一想到李漫浩，商澍酒就乐呵起来。 等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已经过了至少三个小时，商澍酒才像是想起来手机这个物品，解锁查看刚刚是谁那么锲而不舍地发消息给她。 开屏就是被某人接连刷屏三十六条还有某个群聊里被艾特的消息。 她看到是谁发的之后就知道不是什么要紧事儿，也没管对方发了啥，先点开了群聊。 看着群里叮叮咚咚地圈她热闹着，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等商澍酒回完消息，把手机一关，整个人向后倒在了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想到了刚刚昵称是“副总澄”发的那条。 【确定她了？】 确定了吗？ 商澍酒在心底问了自己一遍，随后笑了一下，眼睛都弯了起来。 确定是她。 确定她了。 自己连欲擒故纵都使出来了，还会不确定么？ 眼前这个佝偻着腰的中年女人被顾婧盯得十分不自在，眼神四处飘忽。她局促不安地抠着指甲，胳膊夹得紧紧的，双腿并拢着缩成一团似的坐着，脚上不知道多久没刷过的球鞋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式，只能勉强分辨出大概是白色的。 中年女人伸出布满厚厚的茧子的手，把自己垂下来的夹带着灰白色的头发丝别到了耳朵后面。 那是一双干过许多活的手，粗糙、黝黑、宽大，指头上还有着冻疮愈合后的黑色伤痕，像是乡下要下地干活的女人都会有的一双手。 李漫浩突然想到了商澍酒。 商澍酒的手和她的人一样罕见的精致漂亮。手掌骨架分明匀称，手指修长纤细，指甲盖带点儿圆润的弧度，修剪保养的十分妥帖。女明星人好看的有很多，但手和人一样好看到能出道的只占少数，商澍酒就是这小部分人中的一个。 李漫浩突然愣了一下。 怎么有事儿没事儿就想起她来了？ ……一定是早上吃饭时被她那席话给影响的了。 李漫浩喝了口水，理智瞬间回笼，恢复到了往常工作的状态。 她轻轻地放下了水杯，只发出了一点点杯底与桌面相碰的“叮咚”声，眼前的中年女人却像是被打开了什么恐惧的开关一样，浑身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李漫浩微微挑了下眉毛，问：“阿姨，麻烦您把刚才描述过的事情再给我说一遍。” 中年女人嗫喏的连声应着，声音低若蚊蝇，说道：“我是……环卫工人，平时就在君阳府那一片扫地。然后今天我……我……我凌晨去的时候看见了个女人拖着一个大麻布袋，扔到了垃圾桶旁边，等她走之后我就过去看了看，想着有没有什么能捡起来用的。结果——结果我扒出来了一把带血的刀！” 中年女人的眼中残留着惊恐，说话颠三倒四的：“那把刀上有血腥味……我闻出来血腥味了……是不是杀人了？这是不是杀人了？！肯定是杀人了……杀人了……” 李漫浩仔细观察着女人的动作。 她双手无意识地做出了些焦虑无措时的动作，手指紧紧绞着，扣着指甲盖里的脏东西，双腿并得很紧，头微微垂着，眼神浑浊而飘忽。 刀上的血腥味能解释的原因有很多，家里买的生禽宰割，或者是血浆道具之类的——李漫浩记得君阳府那一片有个沉浸式剧本杀体验馆——或者干脆就是染料，有人用刀刮着红色的染料作画，让这个中年女人精神太过紧张，以至于脑中自动反馈出了血腥味儿的信息。 她为什么就这么笃定是人血？还要扯上杀人了？ “阿姨，您先别紧张，这儿是警察局，不会有事的。”李漫浩轻轻敲了敲桌子，把刚才示意顾婧去倒的水放在了中年女人的面前，“您喝口水。我听明白您的描述了，是这样的，警局接到报案的原则虽然是有警必出，但是我们同事从那儿回来并没有发现什么，现在您提到的最重要的那把凶器也不见踪影，没有基本的物证支持，我们没法儿进一步展开工作。” 中年女人握着水杯的手抖了抖。 李漫浩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说的话却循循善诱起来：“阿姨，您看，我们警局警力有限，如果随便报什么案就得追根究底去查的话，也是不现实的对吧？您如果真的害怕自己工作的地点出什么意外的话，可以先说说最近那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们会根据情况而定要不要继续查下去。最近工作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固定的什么人？那个扔麻袋的女人的身体特征是什么？长发短发、个子高低？您仔细想想。” 中年女人捂住了脑袋，颤抖着声音：“我……我想不起来了。” 李漫浩给顾婧使了个眼色，顾婧很上道的就把中年女人扶了起来，柔声细语地规劝着，把人带到了隔壁休息室里。 等顾婧叫了同事帮忙照看一下后，才去了市局外面的空地儿处，找到了刚准备吸烟的李漫浩。 顾婧立刻“欸”了一声，上前把李漫浩手指中夹着的香烟自己夹挑了过来：“李队，事情还没复杂到您得蹲这儿抽烟皱眉头吧？这玩意儿对身体不好，别吸啦。喏，我这儿还有块儿糖呢，给您。” 李漫浩看着自己刚见到世界就光荣牺牲的香烟，无奈地笑了一下，倒是没拒绝顾婧递过来的润喉糖。 她边剥开糖衣边问道：“你也是怀疑她口中描述的疑似凶器的物件吧？” 顾婧从垃圾桶处跑了过来，点点头：“那个阿姨太笃定了。其实这只是我觉得不对的一方面，另一方面，为什么会有人大咧咧地拖着大麻袋扔到小区里的垃圾桶里？而且里面还装着疑似沾了血的刀具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东西？我跟许丘听完她的描述后立刻就赶过去了，但是任何痕迹都没有，那个垃圾桶十分干净，这太不合常理了。不过倒是有一种可能……”顾婧皱了皱眉头，“有人故意想让固定去那边打扫的阿姨看见，好让她去报警，把警方的注意力吸引到那一片。” “想得不错。”李漫浩含着糖，呼出的气儿都是橘子味儿的，“普通人碰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惊吓，随后会有一部分人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装没看见；但还会有一部分上前仔细查看是否是真的血迹，搞清楚到底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如果出事的话就报警，如果不是就最好。而那个阿姨既然已经过去看了，还翻出来了疑似凶器的‘刀’，不管是谁，第一反应都应该是留存取证，尽快离开那个地方去警局报案。阿姨说她害怕就跑了，也能理解，毕竟她年纪也大了，对证据可能没什么意识，但是你们去看过之后任何发现都没，你们的工作能力我是知道的，这确实很奇怪。” 顾婧本来正认真听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掏出了手机：“哦对了，我把垃圾桶还有周围拍了照，我传到您手机上去。” 李漫浩把嘴里剩下一点儿糖嘎嘣嘎嘣嚼了，拍了拍顾婧的肩，随后向市局内走去：“回吧，我手机放办公室了，得回去看。” 等到了办公室，李漫浩把原图下载保存下来，才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 君阳府也算是个不错的高档小区了，虽然比不得李漫浩住的地方，也差不到哪儿去，平时打扫卫生都有固定时间段统一清理的，垃圾桶都要擦拭的一干二净。那个阿姨正是在去打扫垃圾桶的时候看到了那把疑似“凶器”的刀，还被吓得惊慌失措的，慌里慌张就来报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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