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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清以后,她有一种彻底拥有了柳墨的快感。 不是柳墨拥有了她,绑住了她,恰恰相反,柳墨露出了弱点。 她不打算凭借着柳墨的弱点做坏事,只不过刚好,这份弱点可以填补她心头最茫然的那份空缺。 她把柳墨弄醒了,轻轻地抚摸柳墨的脸,然后是肩膀,在柳墨用睡醒后的鼻音“嗯”了一声后,她问:“饿不饿?我们得吃点东西。” “几点?” “十点了。” 柳墨没回,估计在思考是上午十点还是下午,她还没完全清醒。 等她理清了白天黑夜,前因后果以后,她圈住了慕与潇,往慕与潇怀里沉。 有点心疼地问:“你有没有不舒服啊?” “没有,放心。” “那你有没有舒服到啊?” 慕与潇坦诚:“有的。” “你发誓。” “……” 慕与潇在恋爱里的第一次起誓,不是关于“我爱你”、“不会离开你”这种段位的誓言,而是“你有做到我爽”。 起来之后,两个人收拾完,饭也到了。 慕与潇点的不多,都是清淡口,但是柳墨问她要不要喝酒。 她是不要的,不过柳墨想喝,她也陪了小半杯。 柳墨穿着洗澡后新换上的睡裙,浅紫色。 端着酒杯,悠闲舒适地坐在餐桌前,跟慕与潇聊了很多事,说起她创业的经历。 也就是慕与潇没有参与的那五年。 她说她运气好的那部分,说她倒霉的那部分,说她不服输的那部分。 说到当她发现,她成为了一个被成千上万陌生人喜欢的人,那种满足感与如梦感。 柳墨很真实,她没有轻描淡写地说,被喜欢没什么大不了,或者很平常,早就习惯了。 她说,她享受于被人喜欢。 “对别人来说是重要的,美好的,一度对我而言,是一种特别大的支撑力。我知道我要对这部分人负责,我要传播出去有意义的东西,我要宣传我跟我妈妈都爱的书法,让更多的人因为‘不讨厌我’而关注我在做的事情。” “那我就没有时间沉浸在虚无感里了。” “我也能确定,得到爱不是一件难的事情,虽然爱是有条件的。” 慕与潇一直在听她说话,期间有抿了几小口酒,是柔润的口感,缓而有力地往心田里沁。 她清楚,那些荣光支撑了柳墨多少,但是荣光披到一定程度,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 所以,柳墨想过放弃。干扰她的,是她母亲的执念,因为她今天的一切是她母亲向往过的。 “可是,一直都有很多人喜欢你。从上学的时候,就有。” 柳墨坦诚:“可能因为那些喜欢我得到得太容易了,我不觉得它们有意义。当然那也可能是基石,让我想在那个基础上,得到更多有意义的支持和喜欢。” 慕与潇点头,表示能理解。 “我对你的爱是有条件的,我觉得,我们也不应该美化爱情。” 柳墨喝光玻璃杯里的酒,看着她,等她把话说下去。 “只不过,刚好你这个人,就符合我所有想要的条件。” 柳墨放下心来,轻笑了一下,开玩笑说:“那你笨呢,你可以说你就是无条件喜欢我啊。” 摇头,慕与潇较真:“不能。我不能说我无条件喜欢你,这算是一句好的情话吗?好像不是。你看你三十年来那么努力,努力跟自己博弈,努力克服种种,付出了那么多,好不容易变成你。 难道我要说,你不管什么样,我都喜欢你吗?那看似包容了你的每一面,但是,也是否定了你的每一面。” “我就是有条件地喜欢你。十几岁的柳墨,漂亮,优秀,写一手好字,永远光彩照人,我这种普通人当然喜欢。 现在的你,算我高攀,按费娴最初的说法,我配不上你。 可见除了我们刚好有亲戚关系,除了你对我的感情之外,可能我们本来都不会有交集。” 好在,哪怕是十几岁,情窦初开的时候,慕与潇也没有过多少自卑、自轻想法,她跟柳墨的差距,通常不会折磨到她。 无论柳墨喜欢不喜欢她,她自己还挺喜欢自己的,至于柳墨不喜欢她的部分,以及那些无能为力的部分,属于不可控的事。 她态度平和地说了一个她认为的客观事实。 柳墨蹙眉,似乎不喜欢。 “没有配不配这个说法,我们都有各自的优势领域。只要彼此喜欢,只要两个人之间的不同,也就是外人看见的所谓的差距,不会对任何一方的生活或者精神造成极大的麻烦、痛苦,就不是问题。” 慕与潇笑了一下,她当然知道,柳墨既然喜欢她,选择了她,就是不在乎她们之间的不同,反而欣赏她这个人。 但她的笑没有像平时一样笑完就缓缓收回去,而是扩散开来,柳墨不明所以,“笑什么?” “我在笑,我们俩为什么喝了酒以后,聊得比平时还要深沉和理性。” 慕与潇笑容灿烂:“好奇怪的两个人。” 柳墨也反应过来了,笑出声来:“我也觉得我们俩奇怪。” 但其实,都不奇怪的。 两个人如果想安定地在一起,保持长期关系,感性的聊天跟理性的探讨必不可少。 慕与潇很喜欢柳墨今晚跟她聊的过去,因为那是她没有参与过的,也很难了解到的事。 能帮助她补充脑海里画布上的女友形象。 更喜欢柳墨跟她的探讨,也许双方不能完全认同,但是,积极袒露自己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 吃完东西,喝完酒,两个人也没有睡意。 于是柳墨提出要教她写字,慕与潇负责做书童,把笔墨纸砚布好。 柳大师提笔,风骨翩翩地在宣纸上写了一句:“醉里插花花莫笑,可怜春似人将老。” 她喝酒后写字的姿态舒展,肆意,字迹飘逸灵动,慕与潇作为头号粉丝,享受了这一刻的幸福。 “谁老了?” “没人。” “我现在能练这个字体吗?” “可以啊,你想练就可以练,写一个字试试。” 慕与潇挑了一个相对好写又好看的“花”字来模仿,柳墨一眼就看到问题,拿住她的手,手把手地教。 期间,她们又继续说了些没营养的话。 比如“我多久可以练成你这样”、“不好说,可能五年十年,可能一辈子都不行”、“实话可以这么直接说的吗”、“跟你学的”。 喝酒的时候聊人生哲学,写书法的时候却可以没营养。 慕与潇在好笑的反差和矛盾里确信,她爱柳墨一定是有条件,因为没有第二个人可以陪她这样生活。 “我们不联系的这些年,我一直有关注你。” 慕与潇跟她坦白。 “喔,猜到了。我没有办法一直关注着你,因为违法。但是,有见到你几次,不过你都没有看到我。” 柳墨反而成了那个在暗处的人,笑得有点得意。 慕与潇怔然。
第73章 暗恋 正如柳墨跟慕与潇的描述, 那一年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似乎努力跟运气积攒到一定的程度,得到的东西会比计划的还要多。 代价是很忙,很累。 那时候她虽然请了几个工作人员, 但是没有现在的规模,大多数琐事还需要自己对接安排。 忙起来的时候,有过通宵, 她也不觉得累,这种生活给了她更多的底气与方向。 她的书法相关视频播放量破了百万,她的直播从几个人看到大几千人,她的线下书法班不再需要费力宣传。 很多粉丝为了亲眼看到她, 来学习书法,也有人一掷千金买她的作品。 所以那一年,她想慕与潇的频率减少了。 她慢慢得到关注与鲜花,她无暇去想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和一个很讨她喜欢的慕与潇了。 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她没有惊慌失措, 一种格外平静又冷漠的想法从她心间蔓延。 大多数的情分抵不过现实与别离,既然选择不往来, 她们有她们各自的路。 每条路通往不同的尽头,迟早会忘记彼此。 或许再过三年五载, 她们能意外地见上一面, 发现大家早都释然了。 又或许, 永远不见也好。 但频率低, 次数少, 不意味她能做到不想慕与潇。 偶尔孤独了,那个情绪反噬上来, 比以前还要难熬、迷茫。 有时候也不孤独,有时候她就在万众瞩目里想到慕与潇,想知道慕与潇能不能看见她。 那时她很想再看一次慕与潇的眼睛,双目漆黑明亮,总缓缓地将目光落在人身上,让人生出信任她、依赖她的冲动。 慕与潇会斯斯文文地笑着,扶一扶眼镜。 身上的味道干净,像最清新的洗衣液洗涤后被阳光晒过。 她一遍遍地想象着。 真的会释然吗? 她又觉得不会了。 跟费娴在海岛那一次,台风与暴雨让岛屿失去了诗情画意,墨香书韵。 搁浅的船只,深浓的海浪,头因为海风的暴虐而隐隐作痛。 她又想起溺死的嘉云来,如果她消失于海浪之中,跟嘉云也算是殊途同归。 她想起对她还不错的继母,崩溃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是嘉云,不是她。 也可以是我。 柳墨一遍又一遍地想。 那夜她提到浪漫的死法,跟费娴聊起了慕与潇。 很畅快,她第一次跟别人说起这些往事,说完之后好像立即结束都再也没有遗憾了。 正如费娴不能理解她一样,她也不能理解费娴。 在她看来,慕与潇就是她的慕与潇,是一种精神支柱,曾经陪伴着她,挽救了她,给予过她真诚的、纯粹的爱慕的人。 如果抛开一切,如果她可以跟慕与潇在一起,那么她们应该会过得很幸福。 这种幸福,怎么会因为她是被很多人认识、支持的柳墨,而慕与潇是素人,可以顺理成章躲在世界一角经营自己的生活,而有所影响呢? 她眼里的爱情是这样。 但她还是很感激费娴,因为费娴作为局外人,更洒脱,对她说:“真拧巴,那你去勾引她。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勾引不了就算了,起码远程多看看,找到机会再招到面前逗逗。总要做点什么吧,你就跟我在这聊,聊完你就甘心了?” 柳墨心想她不了解慕与潇,慕与潇是个非常柔软温吞的人,这样的人很好,但下定决心也就不会反悔了。 如果她再去打扰,说不定会让慕与潇厌恶。 被放弃就已经令她挫败了,她没有胆量再去触碰一次。 但是费娴有一点说得对,她既然不甘心,可以远程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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