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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录闲放下手机,微笑着看她:“因为我只在南岛待一个月。” 是一个很委婉的拒绝。 陆怀声不知道自己是该因为她的温柔高兴还是为这一个月的时间伤心,她低头,手指不断搅着。 “那钱你也得收着,至于微信,就再看吧。” 看样子这钱川录闲是不收不行了,她点头接受,心里轻笑。 怎么自己净赚些奇奇怪怪的钱? 两人的对话结束,气氛冷下来,方译姜擦着嘴忍受这尴尬,过了两秒她忍不了了,便把纸一扔。 “我记得今晚上是不是有音乐节来着?好像还有什么附加活动?” 得找点事做。 “是。”陆怀声点头。 “你知道啊?” “我们家有赞助。” 方译姜了然,转而看着川录闲:“师……去吗?” 川录闲听着她把那称呼咽下去,脸上带起几分好笑,却没立刻回答,反倒是看着唯因:“去吗?” 听不出刻意,只像是按照惯例都要问这一句。 陆怀声心里往下落,被问的人脸上带起笑乖巧反问:“你去吗?” 语调明明是平淡的,听来却觉有几分娇俏,像在撒娇,让人脸上不自觉挂起笑。 “我去啊。” “那我也去。” 平淡到极致的对话,但陆怀声好像知道方译姜为什么要说爱她没结果了。 第40章 柔软的唇贴上来。 按照惯例,音乐节都在晚上开,白天里约定好了要一起去的四人就先各自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方译姜去公司,陆怀声窜回家去不知道干什么,川录闲则出门往那家早餐店去了一趟。 原本唯因是想跟着她去的,但是被她以保护顾客隐私的原因拒绝,于是唯因只能乖乖待在住地里。 从住地往那家早餐店的距离不远,川录闲走个十分钟就到了,她到的时候才是上午九点半,树上的蝉吱哇乱叫,店里的人还坐得满满当当。 她看了老板几眼,然后就走远几步挑了个树荫坐在花坛上。 许是到了点儿,她刚坐下就有一群老头拿着小马扎小桌子在她面前下起了象棋,她凑过去看,在没忍住出声之后被按着下了不知道多少场。 上午十一点,太阳毒辣起来,在川录闲下了多少场就赢了多少场之后她的肩膀被轻轻一拍。 她回头,看见是早餐店的老板,随即便把手边的一摞零钱一收,喜滋滋地揣进裤子口袋。 “谢了啊,下次还来。” 她冲给她送了钱的老头们一挥手,身姿潇洒地跟在老板后面去了早餐店。 “老头的钱你也赚。”老板让她坐下,自己去给她倒了一杯水来放在她面前。 现在将近中午,早餐店里自然是没了人,川录闲先抬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脸上牵起笑看着老板:“您知道我什么钱都赚的。” “那怎么不收我的?” “不想。我这人行事看心情。” 川录闲脸上笑容不变,视线却在对面的老板身上落定。 老板姓陈,叫陈兰,今年不过四十来岁,却满头白发,皱纹满脸,看上去说有六十都会有人信。丈夫早亡,十几年前独留下她和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便撒手人寰。 陈兰坚韧,这么多年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又从农村到了大城市,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女儿上好学校,甚至还凭着这店子在南岛付了一套小房子的首付。 女儿也争气,川录闲知道她的时候她正应该在南岛一中上高二,听陈兰说上次月考又是年级前十。 南岛一中是南岛数一数二的好学校,南岛一中的年级前十可以说是随便挑国内的好大学,说一句未来可期不过分, 但可惜,川录闲知道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川录闲没见着她的死状,听说是从楼顶摔下去的,二十八楼,想也知道摔下来之后不会好看。 川录闲是被陈兰请来的,为的是见女儿最后一面。 见着了,相拥而泣了,天人两隔了,也知道女儿是怎么死的了。 是因为消失不了的校园霸凌。 具体原因川录闲不知道,因为她们母女二人相拥而泣的时候她并不在旁边听,只知道在这之后,陈兰日日去警局,每每等上诉。 这满头白发就是在那个时候熬出来的。 所幸最后找到了凶手,这日日夜夜的纠缠和不讲理总算没落空。 这单生意按常理来说要收上几十万,陈兰等来川录闲的时候已经准备卖房子了,但到最后,川录闲吃了她店里的一碗馄饨,退了她付了的定金。 然后说了声再见,走了。 今天是两人的第三次见面。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陈兰望着她。 川录闲收回倒退的神思,目光从往事之间回返,她轻咳一声。 “我来就是想告诉您,您女儿的转世,在昨天已经出生了。” “她……这次的命好不好?” “好。” “一生平安吗?” “一生顺遂,无祸无灾。” “会受苦吗?” “命里带福,苦难无缘。” 听见这样的回答,陈兰放下心,她重重呼出一口气,眼眶中溢满了泪水。 “那就好。上辈子成了我的女儿,苦已经吃尽了,这辈子就该做个快快乐乐的小女孩儿,被所有人宠着,护着,高高兴兴过完一辈子。” 头顶的风扇还在转,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响,对于陈兰的话川录闲不置可否,只等到陈兰抬手擦了一滴泪,她站起身。 “我也没什么事了,就先走了。” “这马上要到中午你不留下来吃个饭?我正好买了牛肉,家里还有虾,或者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也来得及。” 陈兰赶紧出言挽留,川录闲却轻轻摇头,她走到店门口,正要踏出门却偏头回说: “家里养了猫,再不回去该闹了。” - 话是那样说,但川录闲在外面吃了饭又再随便晃悠了不短的时间之后才回了方译姜家里,进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方译姜煞有介事地叫来了造型师,川录闲说她小题大做,却没想到这造型师捯饬的主要人物是唯因。 “她那么好看,不打扮打扮不白瞎了这张脸?”方译姜如是说。 这倒有几分道理。 顶着这副念头,川录闲眼看着唯因被造型师和方译姜当芭比娃娃一样换了不下十套衣服,最后比来比去却定的是最开始那套最简单的吊带和短裤。 酒红色的挂脖吊带,深蓝的牛仔短裤,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马丁靴,这样一套下来单挂在衣架上怕是不能让人多看一眼。 但在唯因身上,就是比高定礼服还好看的东西。 “真好看啊,对吧川录闲……川录闲?” 方译姜感叹着,却没人回应,她勉强把目光从唯因身上剥离,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拒绝换装的人。 “好看。” 川录闲终于出声,眼神却始终落在唯因身上。 啧,要不要这么一副明显被迷住了的表情啊? 方译姜心里嘟囔两句,却也没多的情绪,马上转头就要盯着唯因化妆。 又一番折腾,等吃过了晚饭再到现场和陆怀声汇合时已经是傍晚七点过了,热场的音乐已经放了起来,说话都几乎要凑到耳边才能听清。 “要不要去前排?我去打个招呼就行了。”陆怀声凑近川录闲。 现场的音乐声太大,尽管她已经凑得足够近但川录闲还是没听清,猝不及防的,川录闲弯下腰来,偏头望进她的眼睛。 “嗯?” 距离拉近,陆怀声好像能通过稀薄的空气感觉到川录闲声带的震动,那双墨色的眼睛望过来,让她不合时宜的,在这吵闹的环境里有些颤栗。 “我……我说要不要去前排。” 竭力压制住羞耻的念头,她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这次川录闲听到了,却轻轻摇头。 “不用,这不就是挤着才好玩儿?” “那……好。” 像是突然变成口吃,陆怀声不能连贯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罪魁祸首却已经偏向另一边,笑着和身边的人说话。 “就是、有些时候吧,不是情侣也不代表那个人能追。你说对不对?”方译姜眼见她的神色变化,缓缓凑过来。 “我知道……可是她太让人心动了。” 这还要你说。 方译姜心里回答,正想回话却被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准备好了的主唱打断。 嗷呜一声,现场气氛被点燃,镁光灯开始工作,不同颜色的光线不断交错,人群开始躁动,没座位的后排群众隐隐有向前挤的趋势。 “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人群热烈回应,声音像浪潮一般往舞台席卷,乐队鼓手抬手在架子鼓上敲出一段音律,顿时耳边的音浪比刚才更强。 无人机飞过,嗡嗡的声音从头顶掠过,观众抬头挥手,热情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 唯因抬头,试探着伸出手冲那台机器打招呼。 像是被眷顾,无人机悬停在她头顶,嗡嗡的声音许久没离去,她有些兴奋,另一只手去拉川录闲的衣角。 “它是在拍我吗?”语气里带着些被注意到的欣喜。 川录闲转头,对上她亮晶晶的双眼:“应该是。” “为什么?” “你漂亮。” 直白的夸奖传进耳朵,唯因脸上的笑更开些,她露出瓷白的牙,再次抬头向那无人机挥了挥手。 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她,无人机机体上的灯光闪了闪,然后像是终于记起还有任务在身,又继续嗡嗡地向前飞。 见那无人机飞走,唯因把手收回来,脸上的笑容却还在。 “那——” 她向川录闲转头,想说话但刚说了一个字就停住。 肩膀上的手有些微凉,在夏日里属实罕见,没有丝毫阻隔地搂上肩膀,让这被搂的人身上都不自觉起了鸡皮疙瘩。 川录闲低头看着这人有些呆住的神色,微微低头在她耳边道:“怕你丢了。” 温热的气息笼住耳垂,轻声的话在这沸反盈天里像是最轻柔的抚。慰。 整个世界像是变成真空,唯因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胸廓里的心脏在狂跳,大脑也被蛊惑,所有神思都不自觉栓到那声回应之上。 咚,咚,咚。 心跳太过明显,带着某种压不住的情愫一起快要扑出来,害怕身边那人发现,唯因想退开却又舍不得这正大光明的独揽。 这就像是在告诉所有人她们是一起的。 她没搂方译姜,没搂陆怀声,只搂了自己,只害怕自己丢了。 是不是,自己在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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