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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跳下战马,拎着顾小倾扔到河里, “你撒尿和泥也就罢了,血水和泥是怎么个事儿?” “不洗干净别上岸!” 说罢,倚在旁边的大树上,拧眉瞧着她。 不知怎么回事,顾小倾刚变成人的时候分明还稳重得很,现如今是越来越孩子气了。 某天一觉醒来,召唤系统的权限重新回到了辛夷手里。 而顾小倾,却是再也召唤不出来什么东西了。 顾小倾在河里冻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慢悠悠洗了起来。 辛夷抬头,看见橙红色的霞光,像是血浸染了半边天。 “姐姐,我十八岁了喔。” - 仁元壹年。 三月,朝廷召回了镇压宣关的几十万大军。 五月,敬安军收到了来自朝廷的一笔二百万两赔款及求和意愿。 六月,宣关方扣押赔款并拒绝议和,顺便虚心请教了新皇萝卜的播种方法。 八月,新皇举全国兵力再次对宣关出兵,但遭到了朝臣的阻止。 十月,南部起义队伍并入中原起义队伍。 冬月,以国师为真神的新月教再次兴起,宣扬新皇为窃国之贼,当人人诛之。 …… “这俩人内斗起来了这不?” 辛宗礼躺在摇椅上,晃晃悠悠地对旁边的广国公说道。 “人一旦得了权啊……欲望就大了。” 广国公躺在另一边的摇椅上,拎起脚边的酒坛子,灌了口酒。 ”等他们斗完的吧,咱们当个黄雀,来个一击必杀。” “那可就不知晓到猴年马月喽……” 日子渐渐平静下来,农民起义队伍日益壮大,朝廷方面暂时搁置了宣关,开始一心对抗起义队伍与新月会。 辛夷拎着顾小倾,爬上树杈,看着绵延的寂山, “你的大系统还在闭关吗?” “姐姐,大系统是谁?” 辛夷看着顾小倾清澈的眸子,突然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顾小倾开始慢慢忘记从前的事了。 她真的变成了人,并要重新活上一辈子。 “你是谁?” “我是顾小倾啊!” “你从哪来?” 顾小倾戳着手指思索,从哪儿来? “姐姐劫来的呀!姐姐放心!我不想家!不会走的!” 辛夷沉默了。 从前的贴贴系统,真的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小孩。 - 仁元贰年。 起义队伍与朝廷僵持不下。 朝廷紧征壮丁充军,将将凑出了一百二十万大军的举国兵力。 农民起义的内核发生了质变,开始与新月会联手,洗脑百姓,攻打朝廷。 “咱咋还不能出手?” 广国公等得急了,他摇晃着辛宗礼,想要一个说法。 “还、不、到、时、候……” 辛宗礼因着被摇晃,讲话极为“颠簸”。 “咋不到时候了?咱们的兵,装备精良,身强体壮,精神抖擞,一人能抵朝廷五人!” “你那土匪窝的人,就连几岁的女娃娃都成了杀人不眨眼的主儿,熟悉江湖百家武艺,更擅奇袭取人首级,咋就不到时候了?!” 辛宗礼高深莫测地摇摇头,不说话。 没到时候。 寂山之上的土匪寨子早已被敬安军清除干净,降者并入二姐寨,不降者拉上了战场并入敬安军当肉盾。 如今的寂山,就是二姐寨与敬安军的地盘。 “我寻思着啊……” 广国公平静下来,抿了口茶水, “现下整个国土,也就咱宣关这边一派祥和了。” “谁说不是呢?” 宣关地处边境,除非别国进犯,内斗暂时还真打不到这儿。 因此,许多百姓为了躲避战乱,举家迁来此处。 更有许多读书人,为了前太傅,而搬来此处。 一时间,整个国家出现了一种边境更比都城繁华的怪异现象。 “现下什么年份?” 辛夷躺在福满楼三楼,望向下面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 “小东家竟还不记年份吗?” 甄三娘拿帕子捂嘴笑道, “今年啊……仁元贰年,咱们福满楼,已有五年了~” - 仁元叁年…… 一月。 “走吧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 莫人从摆摆手,侍弄着他的草药,没回头看一眼顾倾。 “后会无期。” 顾倾拿上她的剑,毫不留恋地转身隐入林中。 她所带的胎毒终于被清除干净,而代价就是须发皆白,畏光。 莫人从本想通过药物来让顾倾变得正常,但试过之后发现,那些药物对她并不起作用。 在森林时还好,到处都是茂密的树,她时常走在树荫底下,并未发觉有何不妥。 等她走出林子,阳光刺得眼睛酸痛,她才发觉自己与世隔绝太久了。 久到甚至忘了阳光究竟能有多亮。 “毒素乍然清除干净,不留下来休养一番?” 她决定要走时,莫人从这般问道。 她摇摇头,只答: “小姐还在等我。” …… 这五年来,顾倾师徒二人过得一穷二白。 虽莫人从卖药赚了些钱,但那些钱甚至不够一次次试药。 顾倾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到达了个破落小镇。 “娘亲,那个姐姐好白,像传闻中北部的雪一样!” 被妇人牵着手的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倾瞧,眼睛里充满好奇。 “别看!” 妇人小声斥道,忙挡住孩子的眼睛, “这是怪人,你若是不听话,夜里便会吃了你!”
第175章 空无一人的国师府 顾倾已然不像早前那般在意旁人的看法。 她脚步一顿,瞥了对方一眼。 而后照常向前走去。 没走多久,身后便传来一声惊呼: “来人啊!有贼公然行窃啊!” 那个声音,像极了之前那个母亲。 顾倾脚下一转,回过身去。 那贼正不顾一切向前飞奔,街上空旷,竟是已然跑了很远。 不久,那个黑点般的身影消失在了转弯处。 妇女软软瘫在地上,扶着懵懂的孩子,看见顾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姑娘你拿着剑,定是会武的!姑娘求你!那是俺婆婆的救命钱啊!” 顾倾没有答话,只快速向前跃去。 不久,便将个打着补丁的灰蓝色钱袋子扔到了妇女脚下。 “保管好。”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女侠,等等!” 妇女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因着被劫的后怕,身子还在颤抖,她打开钱袋,从里头拿出几个铜板, “女侠,女侠,这几文钱不多……你收下吧……” “你是俺的救命恩人!若这钱丢了,他们定要将俺打死的!” 妇人将拿着铜板的手伸到顾倾面前,另一只手正哆嗦着抹眼泪。 “不必。” 顾倾退后一步,却直直盯着她,盯得妇人心里发毛。 “女,女侠,有啥事吗?” 顾倾微微点头,“你的帷帽,当谢礼吧。” 妇人愣了片刻,而后马不停蹄地摘下了头上的黑色帷帽,神色间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这帷帽许久没洗了……” “无妨。” 顾倾淡淡回道,接过帷帽,利落转身离去。 “娘亲,那个姐姐是什么人啊?” 妇人的孩子牵着妇人的手,远远瞧着顾倾离去的背影,又问道。 妇人摸着腰间的钱袋子,低下头去, “好人……” …… 有了帷帽避光,顾倾白日行路速度加快。 一路上,她见到了许多从前未曾见过的东西。 例如堆积成山的尸体,例如空无一人的村庄,又例如被血水染红的一整座城。 她停下脚步歇息时,听见旁人说什么新皇,说起义,说新月会又说国师。 听到国师,她内心不由得慌乱了一瞬, 她走上前,站在正谈话的人的桌前,直直问道: “国师怎么了?” 那人只呲牙笑笑,道: “国师可是我们的真神啊!是真正能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救出的真神!你可听闻过新月会?来,我来与你讲讲,听了就算功德!保命的!” 顾倾听到想要的答案,没再理会那人的话,又回到了原处。 新月会?国师?真神? 这三个词,与她印象中的国师府中人完全不同。 她莫名感到危机。 于是,顾倾加快脚程,于三月初,终是到达了都城。 也到达了记忆中的国师府。 “咚咚咚……” 顾倾敲了敲大门,府中并未有人应声,安静得一塌糊涂。 她心中更慌了,便一跃跳到国师府院墙之上。 然而,此时国师府的样子,与她从前的记忆,相差太多。 此时的国师府中没有半个人影,只有枯萎的东倒西歪的杂草。 那个湖泊也已成了一潭死水,上头不止飘着枯枝败叶,还飘着许多溺水动物的尸体,顾倾离得远,都能闻到一股腐朽的臭味。 “小姐?” 顾倾的心脏跳得剧烈,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胸腔。 她站在荒芜的杂草之中,无措地看向周边,口中小声喊着辛夷。 可是,除了偶尔吹过的风声,并没有旁的声音回应她。 她的身形急急朝辛夷院中移去,带着几丝希冀。 可世上没有奇迹,从前生机盎然的院子,此刻一片死寂。 院子中央的那棵梧桐树,甚至已经枯死。 她抚摸过梧桐树,进了辛夷的屋子,刚打开门,就扑簌簌地掉下许多土。 屋内陈设如旧,只少了些点缀。 顾倾在这里没有寻到一丝期待看到的东西,她又转身,朝自己原先的房间走去。 尘土又扑簌簌地落下,落了顾倾满身。 她站在门口,向里面望去,入眼便是那墙上插着的剑。 她缓缓走近,上面的风铃随着她的动作开始摇晃,发出并不清脆的响声。 这是她师父莫人从说的那把剑。 那把她母亲花费好些心血送的剑。 林中与世隔绝的日子是格外锻炼人的,她如今的身子强壮了许多。 只需手臂微微用力,剑便被她轻而易举地拔了出来。 她拿着剑,继续向里走去。 路过一扇窗,她的步伐微微停顿,记忆中的情景翻涌上来。 这是她的小姐常常翻的那扇窗。 窗边有张桌子,桌子上…… 顾倾呼吸滞住,缓缓伸出手来,抚下桌上的灰尘,一张泛黄的纸张随即出现在她的眼前,上面是辛夷龙飞凤舞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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