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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日子了?今日……不行刑了?” 段惜云呆住,反复朝白玄之确认。 “对,不行刑了。” 但……这个颁进律法,还需要点时间。 白玄之忙了起来,给全国各地方官员去了信。 说人民代表是时候站出来了,就在此刻,快马加鞭,立刻动身,盘缠朝廷出。 三个月,也足够他们赶到都城了。 全国各地方一收到此信,心脏突突的。 “林兄啊,我咋觉得,我考科举都没这般紧张呢?” 某地方县令举着酒杯的手直打哆嗦,开口问着好友。 “你啊,就盼着那谁争点儿气吧!” 好友叹了口气,心中不免有些难受。 自个儿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去过都城。 现在可倒好,县里大字不识一个的农人,嘿!跑都城跟大臣们一块儿开早朝去了! 这搁谁谁信啊? 上头说,这叫什么农民代表…… 另一头的村里,一户破落小院人满为患。 一个老头现场表演换衣裳,把攒了几十年的压箱底的衣裳全拿了出来。 甚至连夏日的汗衫都套身上试了一下,冻得浑身打哆嗦,还问人们, “这样成不成啊?瞅着精神不?” 一边老太太一脸嫌弃,反手拍上他后背, “我抽你更精神!” …… 各地方的人民代表快马加鞭,一路疾驰,竟全都比预定的日子快了不少。 国师府中,辛宗礼与白玄之同时望天, “你算算,得花多少银子啊?” “这咋算呐?头一回办这种大事儿,不熟啊!” 他俩从未觉得,自己这般穷酸过。 辛夷与大系统坐在石桌两侧, “吃福满楼,住福满楼应该能行吧?” “……不够我出!我出行了吧!” 大系统对于这三个人简直烦不胜烦,多大点儿事? 现在即便大兴土木,国师府全砸建设上了,但她不还有吗? “我几百年的积蓄是说败就能败光的?!” 听到这话,辛夷抬了抬眼,一脸深意, “真的吗?我不信。” “只要没有你俩败家子!” 大系统磨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 本来自己都忘了,罪魁祸首倒是厚脸无皮地提起来了。 最后,大伙儿还是定下让人们吃福满楼住福满楼。 毕竟福满楼衣食住行吃喝玩乐全都有,方便。 当晚,夜深人静,三更半夜。 辛夷被哐哐砸门声拍醒。 一开门,便是大系统那张和自己差不多的脸。 “你干嘛?” “有了爹娘忘了媳妇儿了?” 大系统瞥了她一眼,自顾自跳上椅子, “顾倾让我转告你,现在国师府财务紧张,她有法子。” “传国玉玺在她房间床下暗格,是景昭帝私库的钥匙之一。” “另个钥匙,是块玉佩,经她观察,应是在德妃手里。” “哦,就是那个广国公她女儿,现在是孙小姐。” “还没如此紧张吧?”辛夷挠挠头,“我没有忘哦,顾倾你什么时候活呀?我想跟你一起睡觉觉~” “滚!神经!” 大系统怒骂一声,跳下椅子, “收起你那副猥琐的嘴脸!我该说的都说了!我走了!” 话音还未落,随着木门的重响,大系统就不见了踪影。 辛夷站在原地,嘴角勾起的笑意一下子垮了下来。 她耸耸肩,幽幽飘向自己的床。 床上的被子有个隆起的长条,她掀开被子,条状物身形露出—— 是个等人抱枕。 那上面,甚至还印着张……平面的脸。 “姐姐晚安~” …… 第一届人民代表朝会很快到来。 皇宫门前,挤满了形形色色,各行各业的人。 他们有的踌躇不安;有的自信满满;有些商人代表,还专门请了好几个画师,全方位给他与皇宫作画。 随着唱笏声起,宫门伴着香火味被慢慢打开。 他们瞬时腰杆儿弯了一大截。 “都挺起腰杆来!圣上说了!不兴从前那一套!”
第264章 还有救 这场会议开了许久,不止一日。 白玄之将各方代表的发言整理起来,又与各个大臣们议了许久。 其中唇枪舌战之激烈暂且不提。 新律法施行的前一晚,她与辛宗礼抱着个龟甲,走进了国师府顾倾的房间。 “陛下,这回,没你真不行喽。” “你可别跟我抱怨,早便与你说那趟行程去不得,你偏要去。” 她设好坛,香火上燃出的烟扭曲成各种形状。 铜钱有规律地撞击着龟甲,在烟雾缭绕的房里,听得甚是清晰。 随着原本聚集的铜钱声“哗啦”一下变得松散,她低头瞧了瞧上头的卦象。 “陛下,请吧。” 大系统那边的顾倾蓦地消失,留下大系统站在原地干瞪眼。 原来真有超脱于系统控制的事啊…… “何事?” 不属于白玄之的音色响起,辛宗礼好似习以为常,如实将会议内容报了上去。 “白玄之”点点头,告知了印章的位置。 “你怎知我已死?” 末了,她这般问向辛宗礼。 辛宗礼拿着龟壳的手顿了顿,再抬头,脸上已分不清神色, “陛下啊,你拎着人家孩子过去那禁地,孩子回来了,你却杳无音讯。” “再者说,我俩是国师,那不得常常看看你在哪儿吗?” 直到有天,他们发现一直以来的卦象变了,行踪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他俩赶紧再起,直到确认了顾倾的死亡。 然而,尸身却是不见踪影。 “陛下,你尸身跑哪儿去了?” “养着呢。” 两人的话乍听驴唇不对马嘴,但辛宗礼却皱眉“啊”了声。 “咋的?陛下?你想将自己炼成个活尸啊?这可使不得!” “……我是说,我还有救。” 大系统本来真是想把顾倾埋了的,但没成想,竟没死透。 她赶紧将人放入了舱内。 “你得亏遇到我这好心人了,不然可就真没救了。” 起死回生有违天道,她都想让顾倾给她打打工了,结果人竟还能活。 顾小倾知道了这事儿,天天找她哭。 她于是只得牺牲头发,认命地天天熬夜给顾倾修身子,边修边骂,边骂边修。 次日,新的律法被颁了上来。 关于狱卒受贿以及动用私刑的部分有了更为清晰的处置。 “啊……真好,我还怕凌迟什么的皆被废止了呢。” 辛夷望着天空,感觉今日的格外蓝。 “百姓不同意啊,各个大臣也说不可行,总有穷凶极恶的人就该被小蝉姐姐磋磨一顿。” 顾小倾将一块酥糕塞进嘴里,而后重重点头,眼睛亮亮的, “小蝉姐姐!你的手艺比糕点铺的人还好!” 小蝉闻言扬眉笑着,道, “前几日险些以为丢活计了呢,于是潜心练了练。若是丢了活计,也能开个铺子谋生不是?” “那现在呢?” “现在啊……刑部月银多,我才不走!” 当晚,天牢暗处专属于小蝉的刑房里来了几位客人。 他们表情惊恐,五官皆在颤抖。 “不要怕哦,说起来我们也算同僚。” “叫声太过凄厉并不好听,放心,不会死的。” “你们还有旁的用处。” 从刑房之中出来的半死不活的狱卒被押送着步行前往瘴气之地修路。 修一辈子的路。 走时,押送之人将他们的鞋脱了下来。 “这才叫做,脚踏实地。” …… 段清云被重新发落,令人惊奇的是,她不必去死了,甚至还获赔了好大一笔银两。 可她并不对此感到开心。 “这辈子都要待在暗无天日的牢中,与死有何区别?” 她这样问新来的女狱卒。 女狱卒笑容明媚,在昏暗的地牢中,像是冉冉升起的红日。 她坐在地上,与段清云隔着栏杆交谈, “谁说没有区别?” 段清云的手又不自觉摸上了头发,喃喃着, “我这副样子,又与死有何区别?” 女狱卒见状,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显然气极, “住手!若是再被我们看到!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将你捆起来了!” “外貌伤损之人不配活着?” “我告诉你,你与旁人,在我眼里并无半点差别!” 牢中之人可与外头的亲人写信了,甚至还有定期的开放日,让各个家属进来探望。 段清云的第一封信,写给了刑部。 她说她要上诉,她不同意此次发落。 她想要被砍头,而后将狱卒们赔的钱全留给段惜云。 刑部侍郎瞧了信,险些没气笑,反手回了两个大字: “荒唐!” 但后来…… 段清云每每想到那日的信件,笑意就会浮到脸上。 女狱卒问她为什么笑, 她说,明日的太阳应会更好。 这是辛四最后一次到地牢来了。 “哟哟哟……又感慨上了?” 他的神情十分欠揍,然而手下的动作却是与神情配不上套。 他迅速打开了药箱,将一连串包好的药拽了出来。 “啧,老夫妙手回春!你这眼睛别太劳累嗷!吃了这最后几副药,我保你活到七老八十!” 段清云点点头,看着女狱卒将她的药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我那些徒儿啊,明日就正式成了这地牢大夫了,有事儿找他们啊!” 女狱卒轻笑, “那叫狱医。” 辛四照常给段清云号了号脉,瞅了瞅眼睛及舌头。 检查完才摆摆手, “那家里出了个御医,他们可是光宗耀祖喽!” 随着时间推移,地牢变得愈发明亮起来。 他们重新回到了地面,在狱卒的看管和带领之下,按照墙上贴的时间表起床、活动、劳作、娱乐。 段清云抬头,眯着眼睛看向太阳。 阳光洒在身上,暖和极了。 “诶,这是咋缝的?俺咋学不会呢?” 段清云闻言收回目光,不厌其烦地又教了一遍。 她从前的衣裳,皆是她自己做的。 现在她的这门手艺,竟是有了用武之地。 刑部的大臣又收到了封信, 他拆开信件,看着上头的两个大字,扒拉着胡子,一脸莫名其妙。 ——多谢。 - 大系统抹着额头,长长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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