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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了她左膀又断右臂。 难啊。 她环视一圈,角落里一堆快递盒和走前一样完完整整堆着,她妈除了电子设备一锅端其他都没碰,好在有把尤克里里打发时间。 打游戏后挺久没弹了,有点手生。 她一边翻谱一边琢磨,要不趁明天家教来了偷手机溜走,找个时间去北京,来个先斩后奏。 她妈指定得气死。 —— “你爸妈真放心你一个人留国外?”何野摆弄着床上俩手机,电话卡已经按上了智能机,老年机还是大卸八块的模样,“三十八分的英语,你打算中英混合交流?” “拜托,高一考最差一次给你记到现在,”梁夏愤愤不平,一字一顿为自己辩解,“我现在进、步、了,二模一百二十八,整整多了九十分!” 何野:“你爸请的家教真牛,不过我觉得你趁这两天学门手语更靠谱。” “是吧,我也觉得。”梁夏沮丧地叹口气,“放心,我叔叔在那边,不至于人生地不熟。” 何野把电池装回老年机,又拆下来装上,反复几次回过神,发现自己闲的慌。 “那挺好,”她把老年机扔一边,“九月份去么?还早,还有两个多月……” “下星期就去了。”梁夏说,“我爸报了个外语班,边学边熟悉环境。” “这么赶吗……” 她扣着手机壳,上面印着“天天开心”,还有一张简笔画笑脸。 “你来送我吧,好久没见了,怪想的,”梁夏停顿了一下,“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 何野笑了一下:“要你说。” “上次见面还是数学竞赛,有半年没见了。” 透过电话,梁夏的声音透出淡淡的伤感:“再不碰一面,下回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何野想起她刚来这时,梁夏打电话都哭了。 现在几乎听不清哭腔。 果然,不论愿不愿意,人总会顺着时间成长的。 “行,过几天我跟祁麟一块去。”何野笑笑,“要哭现在哭完,别到时候泪洒飞机场,我嫌丢人。” 梁夏哼完鼻涕,吸吸鼻子:“何野,你真讨厌。” 说完非常傲娇地主动挂了电话。 不知道挂电话后会不会躲着哭鼻子。 何野看着逐渐暗下去的手机界面,还真给带出了那么一丝伤感。 考完没那么多感慨,挺平常的感觉,梁夏这一通电话来,她恍然有点感悟到了“生死离别”中的“离别”。 这可不是大巴坐几小时就到了,飞机都得老长时间。 指不定三年五载见不着一面。 行吧,留学就留学,挺好。 何野拍拍屁股起身,背上包出门拿快递。 最近老有取件码发她手机上,刚换完手机卡看了一眼,取件码一长溜,有几个最近几天刚到,不知道是祁麟买东西用了她的号码还是快递员填错了,她得去看一看。 这么长时间祁麟没发消息过来,她原本想绕路过去看一眼,但想想什么交通工具都没有,全靠一条腿,还是算了。 驿站挺远,她为了省路费硬生生小跑一小时。 那几个快递真是她的,手机号名字全对,估计是祁麟买的。 包装不下,她蹲门口打算全拆了带回去。 封口的胶带很难撕,她费老大劲才撕开一个小口,是几瓶330ml的冰红茶。 超市那么多饮料,祁麟干嘛到网上买冰红茶。 还有瓶漏一半的也装进了包,等回去问商家要赔偿。 何野迟疑的继续拆下一个。 快递员好心拿了个剪刀给她,有了剪刀事半功倍。 胶带划拉一下就开了,四块横着贴的胶带她懒得剪,直接用手掰开,里面的东西撒了出来,冷冰冰的贴着腿滑到脚上。 何野定眼一看,是个十分逼真的蟑螂模型。 快递盒里密密麻麻铺满了一层蟑螂,还有两只老鼠。 “买这个干嘛,”何野两根手指捏起蟑螂的胡须凑近看,虽然是假的,但逼真的让人嫌弃,良心商家值得一个好评,“威慑给真老鼠看?” 夏天热,不论食物还是动物都很容易腐烂。 何野看着蟑螂脑袋上凝固的白色液体,以及并不明显的阵阵臭味,一股寒意从脚底腾腾升起直窜天灵盖。 她垂眼看向那两只死老鼠,老鼠黑色的瞳孔死死瞪着她,尖锐的门齿下皮肤开始腐烂,与众多蟑螂翅膀上油光发亮的油脂交映,死气扑面而来。 何野慌忙扔掉蟑螂,心脏狂跳。 商家真良心,怕假的不够真,寄了真的过来。 她再次确认了一遍姓名和电话,都没错。 寄件方的地址很含糊,电话也打不通,可能是随便填的。 何野咽了口口水。 怪不得她没买东西取件码一趟一趟往手机发,怪不得祁麟帮她拿的快递连个影儿都没看到。 “傻逼。” 何野骂了一句,冷着脸拆完剩下的快递。 无一例外,没一个正常。 她全扔进垃圾桶,包里还有几瓶饮料估计也是加了料的。 她拿出来,那瓶漏了一半的冰红茶透过光照,棕红色的液体随动作流转,里面的东西清晰可见。 撕掉外层包装,瓶身上红色中性水笔赫然写着: 同性恋死远点 字迹凌乱,每个转折突出很多,显得很尖锐……疯狂。 剩下几瓶同样写着不堪入目的话,液体里面飘荡着几乎看不见的粉末,她手脚冰凉,全扔进垃圾桶。 刚走一步,何野又退回来,把冰红茶重新捡出来,拧开盖子一瓶瓶倒了。 回去的方式同样是走路,但速度明显慢很多,到家时天都黑了。 她将祁麟早上做的粥随便热热,凑合吃了一顿。 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动物腐烂的气息。 粥还剩一大半,她没胃口吃了,拿上衣服洗澡。 温热的水倾洒在脸上,心底的恐惧一点点驱散。 何野闭上眼,脑海中闪现出一长串取件码、散发出臭味的尸体、棕红色饮料上的“同性恋死远点”…… 还有那句:你会毁了麒麟 明明一个脏字没有,明明别的话比这句难听得多。 偏偏这一句,刻进心里似的,久久翻不过片。 她草草擦干身体,穿上衣服躲进薄被里。 像曾经每个散发出酒味和脂粉味的日夜,让人心惊胆战,手脚发寒。 那些藏在心底害怕的东西,突破枷锁,发酵、翻腾。 何野慌乱跑下床,抬手的瞬间打翻了杯子。 “嘭” 四分五裂的碎片照应着女孩子跑去厕所的身影,寂静的夜被一声声的呕吐声打破。 何野掬起一捧冷水冲脸,她看向镜中的自己,抓紧洗漱台的指节泛白。 几只蟑螂和死老鼠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毁不毁的,他们说的可不算。 她——何野,可不是吓大的。 第160章 性感御姐—花姐再次登场 家教老师是个六七十岁、头发白一半、站直了还没杆高的小老头。 小老头人小眼睛也小,戴着方框眼镜,嘴唇上方还蓄了两片小胡子,浑浊的眼珠看看布满红叉的摸底试卷,又看看旁边吊儿郎当的女孩子,气得胡子抖了三抖。 “你你你你你、”小老头吹胡子瞪眼,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不光学习不好,学习态度也不端正!这样怎么学得好数学,我退休后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简直是块不可雕也的朽木!” 祁麟在老师喷火的目光中,脚一蹬一滑,坐在滑轮椅上围着小老头打转:“我这不做完了吗?” “全错!”小老头拿笔指着她,笔尖一点一点的,可见气的不轻,“你看看,最基础的题都错了,大题还空着!留着我写么?” “空着当然是不会呀,”祁麟眼睛滴溜溜地转,再次捕捉到门口一闪而过的影子,“不会才请你来,我会做干嘛还请家教。” 小老头喝了口水,水面波纹直到重新放回桌上才渐渐平静下来,他调整好心情,神色凝重:“你这朽才,我怕是教不了。” 祁麟笑了一阵,觉得小老头怪好玩儿:“没事儿,我不怪你。” 小老头重新瞪着她。 “老大爷,”祁麟停下,听见屋外菜刀一下下重重剁在案板上,“你教书几年了?” 小老头抖抖胡子:“少说三十年。” “如果一个人成绩很好,人也很优秀,但她有个不被人理解的……”祁麟停顿住琢磨用词,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语,皱眉说,“有段不被人理解的感情经历,很多人不喜欢她,怎么办?” “才华不会被瑕疵掩盖,白纸上的污点终有天会抹去,”小老头说,“金子总会发光。” 祁麟脚一蹬退开,喃喃自语:“污点啊……” 为什么是污点呢。 “还有,你老师没教你尊师重道?”小老头气得一摔笔,“就没人叫过我老大爷,要叫徐老师。” 祁麟嘴上应着,半边身子已经探出房间。 据她一星期的观察,发现这段时间她妈都在厨房做饭,警惕性最差。 “你干什么去?!”小老头喊。 “徐老师,”祁麟回头伸出食指抵在唇前,做出嘘的动作,“我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说完她顺着墙根跑出去。 这两天她偷摸找过手机,她妈房间里装首饰盒的抽屉嫌疑最大,电脑平板影儿都没见着,可能被她爸拿走了。 但抽屉上了锁。 祁麟找出钥匙串,挨个开过去。 要不是身上一分现金没有,连张车票都买不了,她都不想要这手机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妈钥匙藏的也不深,锁很快打开了。 在琳琅满目的金银首饰中,她看见了角落里朴实无华的手机。 感谢老妈没藏别的地方。 祁麟把手机壳取下放回原位,来了个金蝉脱壳,将一切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又偷溜了回去。 她摸到手机的一刻,简直想哭。 一周,她整整一周没跟阿野联系了! 鬼知道她怎么度过这一周的。 回到房间,祁麟给手机充上电说:“老大爷,您看我一点学习的天赋都没有,您难受我也难受,要不去跟我妈唠唠呗。” 小老头哼了一声:“要不是小花请我来,我才不来呢,我教清华北大的,就你这成绩,我看不上眼。” “小花?”手机开机了,祁麟点进微信问,“是花姐么?” “可不是。” “哈哈哈哈哈,”祁麟脚尖勾住椅子往这边拉,坐下笑了半天,“小花,花姐小名真可爱。” 小老头嘴边一撇,又瞪着她。 何野发了很多消息,她没时间一条条看,先回了个语音:“我家前两天有事,没看手机,别担心,你收拾收拾,这两天我们就走了,身份证拍个照片发来,票我一块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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