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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浸到了伤口,鞭伤不光又辣又麻,还伴随阵阵刺痛。 又打了两鞭,老师似乎累了,也可能觉得无趣,撑着伞朝教学楼的方向走了。 只留下她和孤独的红旗。 真磨人啊。 祁麟抬头看见鲜红的五星红旗,悠扬地飘着,她想起高一开学校长大夏天演讲,也是这么热,人和人挤在一起,周围都是汗衫味,扭头就是熟悉的脸。 那时候叶迟迟骂了一句:“什么傻比校长,说什么锻炼意志,谁开学典礼大中午开!” 她只是笑了笑。 祁麟笑笑,瞳孔映出飞舞的红旗,骂了一句:“就是,什么傻比玩意儿。” —— “叶迟迟,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去啊!” 黑皮顶着塑料袋,这么一晒似乎更黑了。 叶迟迟看了眼时间:“再等等,还有人没来。” “都等多久了,还等,”黑皮说,“你看看女生们,都快中暑了。” 叶迟迟咬咬牙:“再等半小时,半小时再不来,我们直接冲。” 她朝人群大喊:“没过十八岁跟我一起进去,十八以上在外面接应,实在不行就报警!进去后千万千万要保持手机联系,地图在群里,别走丢了!” “知道了,你说八百遍了。”程一水耷拉着眼皮,恹恹道。 她把卸下来的凳子腿一一分了,分到瘦小女生时,瘦小女生问:“我记得你过了十八生日。” 叶迟迟一顿,把棍子放进女生掌心,轻轻嗯了一声。 瘦小女生脸颊晒的通红:“那你进去被抓了怎么办?” 叶迟迟摇摇头,继续把棍子分给其他人:“不会被抓到的。” 她垂下脑袋,自言自语补了一句:“别人去,我不放心。” —— 她看见教学楼上有个撑着伞的人影。 估计是那个傻比老师。 一团黑影跑来,逐渐在瞳孔中放大,女孩子唇钉卸掉了,只在嘴唇下留下一个黑色的小洞。 “你好慢,”祁麟倚靠着旗杆,长时间的暴晒和缺水,让她说话时嗓音嘶哑,“我可是交了保护费的。” 充血的手腕撑满了麻绳,唇钉颤抖着指尖,无从下手。 “能不能快点?”祁麟闭上眼,灼热的阳光一寸寸燃烧着她的皮肤,“我快成烤人干了。” 唇钉手指磨得发红,她蹲下身子,咬住好不容易弄开的绳头,脑袋往后扬起,终于咬开了麻绳。 “唐招泉——又是你!”老师匆匆赶来,指着她们的鼻子骂。 解开了手上的绳子,唇钉又蹲下开始解捆在脚踝的绳子。 “再动一下我再关你三天!”老师扔掉碍事的伞,粗底高跟鞋踏踏响,“别动!” 祁麟一下没了支撑,头晕目眩地倒了下去,她还有意识,双手撑地,地面被太阳烤的发烫,又是一顿火辣辣的疼。 唇钉扶她起来,她唯一的感受是:后背真凉快。 “滚开。”唇钉说。 “你再说一遍!”老师说,“你和她一样,泯顽不灵!” 唇钉拖着她朝反方向走,老师又急匆匆挡在她们面前。 “他们怕你我可不怕,知道你爸来的时候说什么吗?”老师干燥的嘴唇淬了毒似的,充满厌恶地看着她们,“‘别弄死就行’,你就是个臭小三的女儿,一家子贱货,狂什么狂。” 烈阳高照,一滴汗浸入眼睛,祁麟不适地眯起眼。 耳边唇钉没说什么,她似乎并不在意别人说她和她的家庭,只是重复一句:“你滚不滚。” 老师挡在面前,还在输出一些不堪入耳的词语—— “扫把星、杀人犯……” 听到“杀人犯”这三个字后,唇钉鼻息加重,眼神晦暗不明。 她原本想离开的脚步顿住,推开祁麟反手重重刮在女人脸上。 “杀人犯?” 唇钉将女人推搡倒地,小臂禁锢在对方脖颈上,恨恨道:“是你们把她逼死的!” “咳、咳!”老师脸颊爆红,拼命从嗓子里挤出句子,“唐招泉你忘了?谁替你去电机房的!” 呼吸越来越艰难,老师忍不住咳嗽,却仍一个字一个字使劲往外挤:“果然咳咳、爸妈不是好东西,生出的小孩也不是,咳咳、什么好东西!你害死付云柔,知道医院赔了多少钱吗!” “你们不配提她的名字!”唇钉激动地反手掐住脖子,手指深深嵌进肉中,她涨红了脸,眼神狠辣,“你以为我想让她死掉吗?!我哪知道——我哪知道她会心脏病发作!我也想知道为什么那次去的不是我!” 眼见老师越来越虚弱,祁麟赶忙抱起唇钉。 “你们在干什么!”B带着一帮人跑来,“造反啊!” 男男女女将她们团团围住,缓缓逼近。 “谁敢动我?”唇钉喊,“别忘了我爸是谁!” 他们面面相觑,随后又爆发出轰鸣的笑声。 B说:“私生女还这么嚣张,你爸不想认你才把你丢这,已经够给你脸了。” 距离缩短,在即将爆发的前一秒,一声嘹亮的“王哥”打断了他们。 保安慌慌张张跑来与B说了几句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两人身上。 B听完脸色一变,大手一招:“带去禁闭室!” 等回头定眼一看,哪还有两个女孩子的身影。 B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站着干嘛,追啊!” ——半小时前。 “我们收到举报这里消防不合格,”消防员是个年轻的小伙,说,“找你们负责人核实一下。” 保安戴上帽子,盖住了突兀的发际线,陪笑着递了根烟:“不是前几个月刚查过吗?哥,你也知道我们这做什么的,那些人情绪不稳定,老这么弄会加重病情的。” “收到举报就要核实,不论哪都一样。”消防员推开递烟的手,“麻烦开门。” 保安见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回到保安室无奈打开了大门。 消防车尾部越过伸缩门,保安愁容满面,对着一直拨不通的电话急跺脚。 他又拨了一次,转眼看见窗外一排移动的脑袋,顿时傻了眼。 “你们——”保安一拍桌子,茶水都震出了波纹,“干什么的!” 那排脑袋一顿,随着一声响亮的“跑”,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疯狂跑进医院。 男生扯着嗓子喊: “靠靠靠靠靠——” “好刺激!” 等保安提溜警棍跑出去,留给他的只剩下扬长而去的背影。 —— “快!” 祁麟拉着唇钉跑,到处是医院的人,哪都不安全。 越来越冲的反胃、胳膊上的疼痛以及两眼昏花的眩晕,让她不得不撑着墙,唯有不能停的想法一路支撑她。 她无意间推开一个房门,来不及思考躲了进去。 真皮沙发、不知道印了多少版的盗版维多利亚画像、实木办公桌……很经典的领导办公室配置。 祁麟在沙发上坐下,吊着的一口气卸了下来。 “一时半会应该不会被发现,你在这躲着吧,”唇钉情绪并不高涨,拉着脸说,“我走了。” “你出去不是自投罗网?”祁麟拉住她,扯到了伤口,疼得直抽气。 唇钉默默在另一边沙发上坐下。 祁麟这才有机会观察伤口。 下手是真狠,抽出印子了,还有几条渗出血丝的血线。 她想去办公室的厕所冲把脸,一起身又一屁股重重坐了回去。 不歇还好,肾上腺素一直支撑着身体不倒下,一缓下来头昏脑热,她弯腰趴腿上干呕,不知道是不是中暑了。 “没事吧?”唇钉问。 祁麟摆摆手,稍微好点说:“帮我找点水喝吧,自来水也行。” 唇钉找到饮水机,接了杯温水。 祁麟喝完一杯,稍微好了点,她把纸杯放茶几上:“原来你叫唐招泉。” “别叫我唐招泉,”唇钉反驳道,“我叫付颜。” 祁麟见她脸色不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以后打算怎么办?还在这待着吗?” 唇钉盯着深色茶几反射出自己的倒影,片刻说:“我能去哪,你刚也听到了,我是小三的孩子,没人期待我出去,我本身就不应该存在的。” 两人都沉默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祁麟起身去厕所洗了把脸,一点点把手上的血和汗顺着水流冲洗掉。 唇钉在厕所外说:“我先走了,我都无所谓,他们打不死我,还能把人引走。” 祁麟甩甩手上的水,看着镜子里一身狼狈的自己。 鞋子与瓷砖碰撞的踢踏声悠悠地回荡,似乎并不愿离开,祁麟抹了把脸上的水,顺手撩过额头上的碎发。 “付颜,”她叫住唇钉,厕所温和的光衬得眉目柔和,“一起走吧,是有人期待你出去的。” 第175章 他们齐心协力,他们势如破竹 “……就是她妈妈勾引别人爸爸,我妈妈说小三是世界上最可恶的人,破坏别人家庭,她长大以后也会破坏别人家庭。我们不要跟她一起玩!” “乖,去叫爸爸,那是你爸……都说了嘴甜点,多说点好听的,那个男人不就给你钱了!” “滚!没钱吃饭不会找你妈要?!我给你娘俩多少了,女孩子家家一点脸皮都不要……我才不是你爸,死娘们背着我偷偷怀孕,早知道不点她了。” 从小到大,她是不被期待的一个,是多余的一个。 是妈妈的敛财工具,是同学口中小三的女儿,是那个男人被曝出来的污点。 她的名字也很恶心,男人姓唐,泉在以前有钱的意思,所以叫唐招泉。 该怎么形容这二十多年的生活呢——或许只有“糟糕”才配得上她。 她没有朋友,因为经常转学成绩也一塌糊涂,没有女生愿意和她说话,唯一的优点或许是一张还算漂亮的脸蛋。 同班男生追求她,给她送饮料、送早餐,在她冷的时候披外套,生理期泡红糖水,给了她从没有过的温暖。 男生是班上的大哥大,成绩也不理想,对她说等毕业就一起上班找个房子同居,她一点点在不经意的感动中稀里糊涂答应男生的追求。 为什么会答应呢——可能那些女生说的没错,她就是个缺爱女。 于是她顺理成章成了“嫂子”,和他们一样打唇钉耳洞,大哥大经常喝酒抽烟,她去擦屁股付钱,终于在那次,她把大哥大送回家,大哥大抱住她在耳边吹气:“已经很晚了,我爸妈不在家,要不要留在我家住一晚。” 她心里还是害怕的:“不了,我坐公交很快。” “宝宝,别走,我一个人害怕。”大哥大的手臂在锁紧,吻落在她的唇上,“你不爱我吗?爱我就留下来吧,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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