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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了。”祁爸拿着酒壶满上。 “祁天!你再吃手指,”祁妈妈揪着祁天耳朵喊,“小心我在这揍你!” 四面八方都在讲话,只有她和祁麟沉默着。 辣锅转到了另一边,她只能食之无味地吃番茄锅里的虾滑。 祁妈妈倒了杯椰子水塞祁天手里,暂时安顿好了小孩,她夹了个鱼片说:“小野过节没回家?” 突然被点名,何野反应了一秒。 祁妈妈拍掉祁天不安分的手,自顾自道:“你们今天下午上学吧?正好你下班来我家吃顿饭再去学校,别饿着。” 祁麟往锅里挤虾滑,压低音量喊了一声:“妈!” “小野一看就是大学霸,上次还拿了奖,可大的奖呢!十里八村都知道!”祁妈妈对着祁麟上下扫了一眼,语气不自觉带上一点嫌弃,“再看看你,让人家给你补课说不定也能踩个狗屎运。” “说了不用,我的成绩我清楚。”祁麟不耐烦地扔掉包装袋,“你不烦我都嫌烦,人家也听烦了。” “吃饭就不用了,谢谢阿姨。”何野连连摆手,筷子晃出了残影,“我在学校都帮祁麟讲题,她也挺认真的。” “真的吗?”祁妈妈将信疑信,“上次期中考成那个鬼样子,我都要气死了……小天,别学你姐,好好学习,将来才能挣大钱。” 祁天懵懵懂懂点头。 “对对对,别寄托希望在我身上。”祁麟把锅底转了半圈,“你越说我越讨厌。” 何野夹起虾滑,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辣锅。 “小野,有空来家里玩,反正也不远,让祁麟开车载你来。”祁妈妈责怪地看了祁麟一眼,扭头看向何野的眼神——欣赏和喜爱都快化成实体蹦到她身上,“就是麻烦你多教教她,哎,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何野摆摆手:“我会的,其实祁麟挺聪明的,有些题一讲就会。” “是吗?”祁妈妈总归是妈,听见别人夸自己女儿还是止不住高兴。 一顿饭下来,她菜没吃几口,净跟祁妈妈瞎掰扯。 勉勉强强吃了个半饱。 时间不够,马上要上班了,她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坐这吃。 只能望眼欲穿地盯着撤下去的锅底,叹了口气。 彬哥和其他人走了,留下她们几个服务员在这收拾。 祁麟挪着脚后跟蹭过来,帮着一块收拾,“刚不好意思啊,你是不是没吃饱?” “你别动,等会给你衣服搞脏了。”她拿过祁麟手上的碗,“吃饱了,吃得饱饱的。” “眼珠子都要黏火锅上了,我还不知道你?”祁麟又去拿别的菜碟,“这应该算中午饭,等会我打电话,你记得接,就说去上厕所。” 何野端着碗往门口走:“不用,忙的时候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等不忙的时候你过来。” “祁麟,”她停下脚步看着祁麟,“你没自己的事情做吗?” 祁麟举着盘子,伸直了手臂远远拿着,垂着眼皮,咬了咬嘴唇说:“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像只被抛弃的可怜小狗。 何野一噎:“……不是。” “那普通朋友间正常的关心,都不能关心一下?”祁麟巴巴地说,“我也经常送小迟东西。” “……好吧,随便。” 她就是不想让祁麟关心她,人情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不过好像也不差这一次。 哎。 中间祁麟给她打了个电话,她实在忙得脚不沾地,匆匆回了句“没空”就挂了。 来吃火锅的大部分是学生,将近五点才空下来。 还有一个多小时上课,她匆匆忙忙换下围裙。 店里很暖和,单穿一件卫衣都不冷,一走出门冷风嗖嗖往脖子里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屋外满目的白。 空中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不远处的房屋若隐若现,隐没在雪中的青松,美的宛如一副画。 何野才发现下雪了。 而这场雪中,唯有逐渐靠近的黑伞是唯一不同的颜色。 祁麟穿着纯白的羽绒服,拉链扣到了最上方,遮住了下巴,几乎融入了这片白色。 她们隔着漫天大雪对视。 “雪太大了,我妈叫我来接你。”祁麟说话时哈出的雾气混着雪色,烟雾缭绕得看不清脸,“时间好像正好。” 何野低头走进伞中,看了眼祁麟被冻红的手说:“太冷了,下次记得戴手套。” 祁麟歪了下手,伞偏了偏。 她往里靠了靠。 祁麟轻声说:“好。” 纷飞的雪淹没了两人的身影,只有一点黑色在雪中时隐时现。 接下来几天祁麟跟没事人一样,倒也不算特别没事,也会来问她题目,不过言语间总流露出一股客套的生疏,仔细一琢磨又琢磨不出来。 跟以前不太一样,又说不上来哪不一样。 明明是她想要的结果,反倒她先不自在起来。 日子还是一样的过,临近过年,先前努力学习的冲劲儿被冲淡了不少,时不时就要陈青霞出面鞭策一下。 “离高考只剩一百四十八天!整天心思不花在刀刃上,净想着过年!”陈青霞面红耳赤使劲拍了拍黑板,上面倒计时的数字都快震掉下来了,“也该玩够了,高三哪有寒假?高三的寒假就是用来冲刺的!今天你不冲,明天别人就能超过你!” “高考一分比一个足球场的人还多,自己想想多考一分能超过多少人!整天跟个游魂似的,不知道该干嘛。”陈青霞锁紧眉头,苦口婆心,“现在不努力,还要到什么时候努力?等毕业找工作的时候再努力?多想想以后要干什么,朝这个目标出发,又不是让你考清华北大。” 台上老师唾沫横飞,台下学生头点成小鸡啄米,昏昏欲睡。 陈青霞目光一扫,掰了一截粉笔,举手扔出去。 粉笔滑过一道圆润的抛物线,精准砸到了祁麟头上。 祁麟抓了抓头发,艰难抬头,眼睛还粘在一块。 “自己好好想想,以后得人生是你们自己走,谁也代替不了你们的哪一个。”陈青霞目光犀利地看着角落里最后一排,“你说对不对?祁麟。” 祁麟支着脑袋缓慢地点点头,嘴里含了块糖似的说不清话:“对对。” 陈青霞的脸色从“恨铁不成钢”丝滑切换成“朽木不可雕也”,她留下一句下课,走出了教室。 “你都睡了一节课还睡?”叶迟迟眯着眼睛,看样子也困,不过她还是坚持把练习册放到了何野面前,指着上面的一题简言意骇道,“学神,这题。” “没办法,一听老师讲课我就困。”祁麟揉了揉眼睛,“从小就这样。” “也就你厉害,敢在她课上睡觉。”叶迟迟下巴抵在桌子上,眨眼速度一下比一下快,“麒麟儿,你以后想做什么?” “随便选个专业吧,我真不适合念书。” 祁麟话还没说话,叶迟迟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何野把解析在草稿纸写好,夹进书里:“真拼。” “是啊,小迟这回受的刺激可大了。”祁麟倒是不困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自从上次竞赛回来就嚷着要考出去。” “考出去也好,比待在这里强。” 叶迟迟趴她桌上睡着了,没地方写字,何野把桌上的书往抽屉里塞。 不知道什么东西抵在里面,怎么压都压不进去。 祁麟支着脑袋问:“那你呢?” “什么?”何野分心问,她把东西抽了出来,是一本A4大的本子。 本子很精致,一看她就买不起。 “我是问,你想学什么?”祁麟问。 她翻开第一页,没名字。 “不知道。”何野随意翻了翻,“没想过。” 她没想过要学什么专业,也没想过要考什么学校,唯一确定的是离开这里,只要离开这里,去哪都无所谓。 学什么?学赚钱的。 哪个赚钱学哪个。 一本翻完了也没看见哪页有字,何野又从头翻一遍,想了想说:“祁麟,你为什么老帮别人?” “明明有些人跟你都就不熟。” 中间有一页写了字,她一页一页翻回去。 一道题目占据了整本本子的唯一一页。 -设p是质数,sqrtp的小数部分为xI1/x的小数部分为(sqrtp-15)/37。求所有满足条件的质数p的值(sqrt为根号)。 ……好眼熟的题目。 貌似在哪见过。 第100章 “囡囡、囡囡,妈妈求你了,”宋芬芳扯住她的衣角,楚楚可怜道。 简简单单的几行已知条件勾起了何野的回忆。 噢,她想起来了,这是祁麟之前问她的题目,因为太难没教。 本子收起来后她就忘了。 祁麟勾出桌洞里的有线耳机,耳机线乱成一团,她边拆边说:“看到了有空就帮,反正也不碍事。” 何野鬼使神差又把本子塞了回去。 她有点想做一下这道题。 第六感告诉她,这题对有问题。 “你不怕碰瓷?”她干脆把放不下的书全扔地上,满满当当一摞快有凳子高。 祁麟终于勾出了一个耳机头,又专心去拆另一个,“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堂堂一个一米七的高三生,会怕碰瓷儿?” “真遇到就麻烦了。”何野说。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祁麟把耳机插到手机上,指尖在屏幕上轻滑,“外面都传我爸混**,其实我爸就是个收老赖钱的,他就看着凶,不爱讲话,人是挺好的。” 何野想起祁爸令人胆寒的脸,还是前者更符合他的气质。 “他知道自己长得凶,所以兜里老揣着糖,碰见被他吓哭的小孩就给颗糖吃,小孩就不哭了。”祁麟似乎觉得挺有意思,嘿嘿笑起来,“还是我妈跟我讲的,要不然我都发现不了我爸还有这么铁汉柔情的一面。” 确实看不出来祁爸喜欢在兜里揣糖…… 她实在想不出一米九几的大糙汉,用暴力手段处理完欠钱不还的老赖,在老赖的哀嚎声中,还能从兜里掏出糖面无表情地安慰被吓哭的小孩。 似乎更恐怖了。 “我爸也老帮别人,他还经常给彬哥送酒。”祁麟戴上一只耳机,把另一只给了她,继续说着没说完的话,“所以我就想,帮一下也没关系,万一别人是真困难,也算做了件好事。” 何野缄默一秒,戴上了另一只耳机:“……你不说,真有点看不出来。” 祁麟点开音乐,舒缓的前奏流淌在两人耳间,无辜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就变成我爸是**老大了,明明我爸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该交的税年年都不少。” 听完祁爸爸的个人经历,何野竟然有点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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